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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民女

石桥目瞪口呆,片刻才惊叹一声:“无量天尊!想不到师弟这么大的本事。”布帛心中打了个突,他也想不到五雷符威力如此之大,确切说是想不到蛇精如此不堪一击。满怀歉意,道一声:“阿弥陀佛。“看石桥并无大碍,便盘膝于地,低声念诵往生咒回向蛇精。都是有情生灵,只要一心向佛,俱可往生西方。石桥听他口念弥陀,不禁一呆。无暇细问,卷起道袍袖子包扎伤口。

布帛咒毕起身,石桥拿着一把小剑剖开蛇腹,不避腥秽,把手探入热气腾腾的蛇腹中摸索片刻,掏出一物,笑道:“这是大蛇内丹,乃是练制灵丹妙药的天材地宝。浮尘观虽然不会练药,但也可以用这个跟擅长练丹的药王门、青城派换些救命灵丹。”

布帛点头,问:“师兄胳膊伤势如何?”石桥说道:“没事,只是皮肉之伤。十天八天就没事了。”布帛眼望断崖山洞,说:“这洞……咦,师兄你看,那就是姑让夫人。太好了,看来她没事,还活着。“最担心她没有他的血滋养已经丧命。那洞口一人弯腰探头下视,花容灿然,正是姑让。肯定是听到了动静出来观看。依稀认出布帛,惊喜挥手。布帛扬手示意。

石桥眯眼惊奇:”果然不愧是夜朗王妃,真是国色天香。这个,咱们既然没本事飞上去,只好重新出山,买两条绳子从崖顶上放下去。她能够自由来到洞口,那山洞应该再没有妖怪了,你让她耐心等着就是。“

布帛道:”师兄你就坐这休息,我一个人出山就行了。“先去收了泰山符,分芒拂茅来到崖下,双手拢住嘴巴,仰头冲山洞吼叫:”姑让,蛇妖已经让我们打死了!你先等着,我去拿绳子来救你!”姑让惊啊一声,跌坐于地。这时从她头顶的狭窄空间又冒出一颗脑袋,乃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女子。她狂呼大叫:“他死了?他死了?他真的死掉了?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们。救命,救命!快快救我们出去。”石桥受伤不重,慢慢地跟了过来,失惊道:“这个……她是个寻常女子。是人!蛇妖掳掠民女,死有余辜!”

布帛叹口气,对被掳女子大声安慰几句,快步出山。

出了九头岭,迎面走来两个道士,正是开宁和开智。两人已经折回道观,从别人口中得知石桥已经收布帛入门,并且师兄弟相称。心里虽然不乐,还是恭身施礼,口称拜见师叔。布帛自觉人生地不熟,便让两人去买绳子和锄头。半个时辰之后,开宁开智找山民买来绳子锄头,三人攀上崖顶,系绳于树。布帛顺着绳子溜下山崖,慢慢地接近洞口。

这时姑让已经退入洞中,只有半人多高的低矮洞口半蹲半坐着刚才那个年轻女子。眉清目秀,面黄肌瘦,双眼大而无神。一身牛仔衣裤有点肮脏。激动之下双颊虚红,热泪滚滚,没有血色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全身打摆子一样哆嗦。

布帛温言安慰:“没事了,别怕,没事了。姑让在里面吧?这里面只有你们两个?你先进去一点儿,让个地方给我。”女子退入洞中,布帛踏上实地,弯腰低头入洞

洞内依旧狭窄低矮。走完这一条丈许长的窄道,方才豁然开朗。山洞高三四丈,宽也有三四丈,里面黑黝黝的不知有多深。洞中床榻桌椅、碗碟盆锅一应俱全。年轻女子既然是凡女,便要吃喝拉撒睡,否则活不了的。姑让静坐于旁,看到他只是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布帛有些诧异,问道:“你还好吧?”姑让淡淡地点点头:“我很好。”

布帛不再询问,退回洞口,看女子人样支离,根本没有力气自己爬上去,便把绳子绑在她腰上,扯了扯绳子,仰头大叫:“开宁开智,往上拉!”又扯了扯绳子示意。上面还有几十丈才是崖顶,不知他们能不能听到。片刻,绳子缓缓地向上升去。布帛抓住女子冷冰冰的手,安慰道:“你把眼睛闭上,别往下看,很快就到了。别怕,没事的,上面有两个人拉着你。”把她轻轻地往外推。女子连连点头,颤声道:“谢谢。我不怕。“绳子拉着她往上升起,双脚离地,急忙闭上眼睛。双手抓住绳子。

布帛回身进入山洞,问姑让:”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先来一口血?“姑让摇头,问:”那个……他真的死了?“布帛点头:”死了。本来我也没想杀死它,可惜收不住手。“姑让叹了口气,淡然说道:”谢谢你能来。其实,他并没有伤害我。并且,他还吐出内丹为我续命。“布帛欢喜道:”蛇丹可以续命?难怪你离开我两天还是安然无恙。我真担心你没有及时得到我的血会出事。蛇精内丹在我师兄那儿,咱下去之后我会让他给你。真是好消息。“

姑让幽幽地说道:”他希望与我结成双修眷侣。尽管我没有答应,他还是不惜用他的妖修真元渡一半给我,帮助我恢复法身。我现在已经恢复修炼能力了。如果他没有大耗真元帮我,应该不会丧命于此。“

布帛哑然。半晌,他硬起头皮道:”蛇妖掳辱民女,死有余辜,我也没有错杀了他。“杀生是佛门大戒,他其实真的没想杀死蛇精。但既然杀了,也只有这样了。姑让道:”我没有说你杀错了,你也是为了救我……但是他对我有大恩德,不能让他曝尸荒野。我现在没有力气安葬他,想请你……“

布帛点头:”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他让开宁买锄头,就是为了埋葬蛇尸。姑让站起来躬身施礼:”道长大恩大德,姑让只能铭记在心。“布帛摆手止住,请她出洞。姑让摇头:”我打算就呆在这儿修炼,不想跟你去阁皂山求人。“布帛说:”我正想说这事。我已经是此地浮尘道观的门人弟子。崖下那位老道长就是我师兄,道号石桥。浮尘道观也是千年道门,我相信有办法帮你恢复法身。这个……现在倒是不用了。“

姑让叹息:”道长时时刻刻为姑让着想,姑让……能够结识道长,幸如何之。”布帛道:“我近期也会在浮尘观修行,离此不过二百多里。我把大铃小铃留给你,万一有事,也好差遣她们来找我。”姑让摇头:“大铃小铃以你为主,跟着我未必听话。再说她们香味有异,岑笳要追踪她们决不为难,你可得小心。”

布帛悚然一惊:“你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可是你法力未复,独居于此,实在让人不放心。不如跟我回浮尘观,也好有个照应。”姑让苦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里山川毓秀,乃天地灵气所钟之地,于我大有裨益的宝地。我必须留在这里。“布帛想了想,说道:”浮尘观不大,门人弟子也有三五十个。我让人在山崖下搭个草庐,过些日子我也来这清修,咱们刚好做伴。既可以守望相助,又不会互相干涉。你说如何?“姑让知他好意,欣然应了。

说话间一条人影入洞,却是开智。他们吊上女子之后,重新放下绳子,良久不见布帛上来,喊又喊不应,心焦之下,手脚俐落行事大胆的开智便缘绳下来看看。布帛介绍他与姑让相识,打算暂时让他在山崖下结庐守护姑让。他新入浮尘观,刚刚拿到《浮心若尘》,肯定要在观内住一段日子以便时时向石桥讨教。

开智见到姑让,一下子呆了,为她的倾城丽色所颠倒。听布帛安排他结庐于此守护玉人,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满口答应着,看这个便宜师叔一下子顺眼许多。

两人别过姑让,前后脚上了山崖,会同开宁三人轮流瘦骨嶙峋的女子下山。途中交谈,乃知此女名水如意。桂林人氏。为湘南大学学生。今年暑假和一女二男三个同学结伴游玩都阳山,不幸遇上蛇精。两个男同学被扔下山崖,她们两个女子被掳到这里,日夜遭受***蛇精生性奇淫,又会采补,一女半个月前嬴累而死。水如意独自支撑,更加不堪。如非获救,恐怕半个月内必被蛇精摧残死。布帛三人听她言语间未见蛇精本相,只道蛇精是残忍好色、身手卓绝的武林高手,便不揭破。其实他刚才冲洞口已经喊出蛇妖两个字了,但显然女子并未听清。

与石桥会合后,石桥让开宁开智留下来搭草庐,和布帛先回合川。水如意无力行走,就由布帛背着。石桥听到她的遭遇,深为怜悯,搭着她的脉搏沉吟一阵,说道:”水小姐内虚太甚,如果不善加调护,拖久了必成痨症。五痨七伤,其寿不永。信得过的话,就在观里调养十天半个月再回家吧。“

水如意虽然年轻,遭遇大难之后,心智短时间内成熟许多,凄然一笑道:”落难成这个样子,还有啥信得过信不过的?我也不想让家里人看到这副鬼样子。道长慈悲收留,我心里只有感激。“石桥道:”无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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