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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年三十流血日(一)

北方冬天的时候,黑夜总是来得很早。

现在才五点多一点,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萧小酒自签订完主仆契约之后,所有的心思便放在了身边的这只血狼幼崽上了。甚至,中饭都只扒拉了一点饭菜,然后继续观察自己的新伙伴了。血红的皮毛,流线型的身躯,让萧小酒越看越喜欢,连太阳过下山也没有察觉。

“小酒,吃饭了!”一名老兵向萧小酒喊道。

虽然,萧小酒现在是萧家的第九分队队长,但是很多的老兵是看着萧小酒一点点长大的,大家还是更加喜欢亲切的称萧小酒为小酒,而不是九队长。萧小酒自然也不会介意什么,所以大家就这么一直叫着。

由于今天是大年三十的缘故,今天的晚饭异常的丰盛。甚至还有人生了一堆旺旺的篝火,并且支起了一口铁锅,煮上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羊肉。

看到有人架起了篝火,除了那些还需要维持守卫工作的士兵,其余的人纷纷效仿了起来。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秦穆大人的解酒令,说是为了犒劳大家在一年中的辛苦劳动,在今天特此批准大家今日饮酒,并送来了几马车的美酒。

一时间,大家情绪激昂,十分热闹。

萧小酒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了,立马坐在了一堆篝火面前,品尝起了鲜美的羊肉和美酒。期间,萧小酒又一次看到了卢狗蛋,他正穿梭在各个篝火堆之中,为军人送上大年三十的水饺。

不知道是谁突然唱起了《二十七杯酒》,一时间引得大家全体合唱。

第一杯酒,阳光明媚,窗外的青藤爬进了我的眼。

第二杯酒,春风荡漾,叶梢轻拂着我的眉。

第三杯酒,鸟儿鸣叫,轻啄着我的心。

……

这《二十七杯酒》相传是魔人统治时期的一位魔人老兵所写,写的是作者在军旅期间对爱人的相思和对美好未来的期望。所以,这首《二十七杯酒》在军队之中广为流传。

这首《二十七杯酒》萧小酒也会唱。甚至,有一个传言称,当年萧夫人在临盆之际,萧家家主萧十一郎就在产房外唱着这首《二十七杯酒》,所以才会给萧小酒起名为小酒。

受到周围气氛的感染,萧小酒也情不自禁的唱了起来。

十七杯酒,望天一眼,云烟消散如云烟。

十八杯酒,踩地一步,旧灰新雪相融无踪。

十九杯酒,重见青山,料青山看我亦妩媚。

……

众人见萧小酒也跟着唱了起来。一时间,歌声变得更加的嘹亮。

……

二十五杯酒,想起父亲,窗外的雨点坠了下来。

二十六杯酒,乌蝇不飞,若心悸的你我躲在叶下看秋雨渐衰。

二十七杯酒,弹几点泪,轻轻放下酒杯。

一首《二十七杯酒》下来,众人已经有点醉醺醺的了,甚至有的人已经拿着酒杯,走路都晃晃悠悠的。

萧小酒现在也有点发晕。在唱《二十七杯酒》的时候,不停地有人跟他敬酒,导致萧小酒现在头脑发晕,只想赶快去吃一点东西,缓冲一下。

忽然,萧小酒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远处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但是由于酒精的作用,萧小酒一时间并没有辨别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声。

下一秒之后,萧小酒就再也不用为这是什么响声而烦恼了,因为,他看见了。

是弓箭,密密麻麻的弓箭从远方直射向军营。

前一秒,军营里面还是一片的欢笑的海洋。下一秒,这里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萧小酒看到这个场景,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酒一下子就醒了。

“敌袭!”萧小酒大喊。但经过一轮密密麻麻的弓箭袭击,战士们死伤惨重,根本没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更为糟糕的是,萧小酒又听到了弓箭飞过来的声音。

没办法,萧小酒拉起血狼,只能自己先行找了一棵大树躲了起来。

两轮,三轮,四轮,五轮。萧小酒足足听到了五轮弓箭齐发的声音,每听到一次,萧小酒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给父亲和师父。”萧小酒心中想着。因为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只有靠父亲和师父才能解决。

等到萧小酒确定再没有弓箭的射击才从大树后面悄悄的走了出来。

此时的军营早已不是刚才那个载歌载舞,人民欢聚一堂的军营了。现在的军营,充斥着鲜血与哀嚎,刚才点燃的篝火堆已经烧到了帐篷上,军营内火光冲天。有一些战士因为躲闪不及时,已经被弓箭夺去了性命,还有一些战士,虽然暂时还没有死去,但是也是求生无望了,只能是躺在地上等死。

萧小酒还未满十六岁,萧小酒还没有上过战场。但萧小酒相信最残酷的战场也不过如此,因为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敌人根本没有给我方任何喘息的机会,足足五轮的弓箭齐射,足以让大部分战士丧失行动能力。

“必须告诉父亲和师父。”萧小酒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萧小酒的想象,必须告诉父亲和师父,只有狂儒萧十一郎或者霸刀秦穆才能收拾得了这种局面。

忽然,萧小酒听到远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还有骑兵!萧小酒来不及再想其他事情,连忙拉上血狼,向咸阳城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萧小酒看到了太多战士在地上哀嚎着。这更加坚定了萧小酒去找父亲和师父的想法。

“走,快走。”萧小酒心里只想着如何尽快的感到咸阳城,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九队长,九队长。”忽然,萧小酒听到了一个人在喊他。

萧小酒回顾四周,忽然,他看到了一个老熟人,那个做水饺很好吃的卢狗蛋。

.

原来,就在第一轮弓箭齐射的时候,卢狗蛋正在一棵树后小解,免于此难。直到五轮齐射之后,卢狗蛋才敢走出树后。一走出来,卢狗蛋就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傻了。

满地都是鲜血,哪里都是死人。卢狗蛋哪里见到过如此场景,一时间,腿都吓软了。

好在,卢狗蛋的身边还有一个受了重伤的老兵。老边见卢狗蛋没受什么伤,便要求向咸阳城传递信息。但那时的卢狗蛋胆子已经吓破了,哪里还有胆子去传递情报啊。

老兵见卢狗蛋已经被吓破了胆,使劲全身力气,冲着卢狗蛋的脸上,啪啪啪,就是三耳光。卢狗蛋受了三耳光,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记住,现在留在这里也是死。还不如跑回咸阳城,将这里的信息汇报给萧大人或者秦大人,不仅能够活命,还能获得赏赐。”老兵说道。

卢狗蛋现在哪里还想着赏赐,一听到活命,腿上渐渐的就有了力气。

“我已经活不久,不用管我,你快去向咸阳城传递消息。”卢狗蛋听到这里,放下老兵,偷偷摸摸的向咸阳城方向跑去。

刚跑不久,便看到了救星。“就是这个人带自己来这个鬼地方的,那么他也得带自己回去。”卢狗蛋此时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

萧小酒看到卢狗蛋,自然也是欣喜异常。一方面是这种情况下能遇见熟人,大家能够相互依靠,另一方面,卢狗蛋是萧小酒带过来的,如果他死在这里,萧小酒内心也是极为愧疚的。

就在此时,远方忽然传来了厮杀声。原来,敌人的骑兵已经杀到了军营门口。

萧小酒顾不得询问卢狗蛋任何的情况。就拉着卢狗蛋,奋力的向咸阳城的方向跑去。

在逃跑过程中,萧小酒透过火光,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此人身着一袭白衣,骑一匹纯黑色战马,在混乱的军营中,显得十分的显眼。

萧小酒认得此人。此人是萧家军队中非常勇猛的大将,深的萧小酒的师父,秦穆的赏识。甚至,秦穆还私下里教过此人一些武学技巧。

屠夫白起!这就是此人的名号。和铁拳王翦一样,此人也是萧家最有希望进入《英雄志》的人员之一。不知道什么原因,屠夫白起竟然向自己的同伴举起了屠刀。

“白起背叛了萧家!”萧小酒脑中突然出现这个念头。“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达给父亲或者师父。”萧小酒心里想着。

萧小酒不再观望,跳起击杀了一名向自己冲来的敌人,夺下了他的战马。萧小酒一把拉起卢狗蛋,包上血狼,立马向咸阳城方向赶去。

这边的响声也引起了白起的注意。但奇怪的是,白起看到萧小酒夺取了战马向咸阳城方向跑去,也没有阻拦。

“大人,要不要属下派几个追杀他?”白起的手下问道。

“不用了,先处理这边的事情。咸阳城内,自然会有人处理,我们负责这边就好。”白起挥了挥衣袖,示意手下人继续干活,不用去管萧小酒。

“小酒,希望你能够接受在咸阳城内看到的东西吧。”白起望着萧小酒远去的方向,缓缓的说道,脸上竟显示出一丝落寞与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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