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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煮豆燃豆萁

夏夜幽幽,薄暮冥冥。

风不云一行四人跋涉多日,途径一片密林,夜黯林深,目难及远,便暂歇在这林海之中。莫平音捉来两只野兔,正欲剖来,却被伊尹叫住:“大侠,我来吧。”

只见伊尹接过野兔,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石刀,先将兔首剁了下来,然后熟练的将野兔剥皮,切块。并用树枝将肉块串将起来,放在篝火上炙烤,边烤边撒些调料,不久香味便弥散开来。

风不云食指大动,拿过一块,大呼好吃:“伊尹,你做的这野兔可比那南巢的四海酒馆酒鬼做的烧鸡好吃多了。”伊尹一笑:“我父亲本是当地最有名的庖丁,我自小从父亲学艺,故对烹调之术略知一二的。”

风不云,伊尹,妺喜三个孩子年龄相仿,又身世相同,故同病相怜之下,好感大生,三人当下拜了兄弟姐妹,伊尹大风不云两岁为兄,妺喜小了风不云两岁为妹,三人围在篝火前,互诉衷肠,欢声笑语中,各自苦闷痛苦大减,各自依赖之情更增。

莫平音看着三个孩子欢快的围在一起嬉戏打闹,不由的为他们高兴,他默默的盘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平地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浩然明月,思绪慢慢的飘远了,耳边孩子的声音渐渐消弱,整个世界好似安静了的只剩下他一人,不由的想起了一个人,这些年她是否安好呢。

“师父!”突然一声轻唤打断了莫平音的思绪。莫平音回头看了看已经熟睡在篝火旁的伊尹和妺喜,对风不云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那公孙术说的没错,我的确是飘渺仙居的叛徒。”莫平音平静的说道,“十二年前,六大门派在玄虚观驻地东海之滨举行四年一期的比武大会,旨在发掘各门派有潜力的后起之秀,以此昭示天下六大门派后继有人,实力依然。不料在一场玄虚观和弈剑阁弟子的比武中,玄虚观女弟子枯然竟然用出了上古禁咒,召唤出了非人非物的邪物,一招杀死了对手。六大门派甚为震惊,据传此功乃是蚩尤所传,惑人心智,极其邪异。名门正派哪能容忍这种邪功,一时间八大门派新秀合而攻之,哪知枯然所召邪物十分霸道,所到之处万物枯萎,新秀弟子死伤惨重。后来各大门派长老亦加入其中,枯然便慢慢落入下风,就在这时,我却发现枯然双眼竟然泪眼朦胧,满面梨花,我亦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心中一软,竟用出飘渺仙居火宗三大仙术之一烽火烛天,挡住了众人的围攻,我知道从我出手起,我已经背叛了飘渺仙居。后来六大门派集体围攻我和枯然,我亦身中三昧真火受伤,在我意识涣散之际,我看见枯然双眼突然翻白,竟然冒出黑色的烈焰,抓着我疯狂的朝人群突围而去。后来等我醒来时,发现你父亲神医风千尺正在用冷玉沉香为我疗伤,而枯然却不知所踪。”

“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我才将伤养好,之后我谢别了神医,四处寻找枯然的下落,终于有一天,让我在东海之滨的某地将枯然找到,见面那天我和枯然头发一夜变白,她无言,我亦无语,之后,我便隐居乡野,直至今日。”

风不云默然无语,当年父亲告诉我莫平音在大荒之中多有非议必是指的这件事了,可父亲依然看重平音师父,那么当日必是有什么隐情,师父不惜与六大门派为敌,必是跟枯然有旧,风不云看着莫平音落寞的神情,突然一个念头袭上心头。

“师父,当日那死灵神功当真如此霸道,六大门派围攻亦无能为力?”

“的确是,那死灵变幻无常,异常邪异,常人修炼此功体内灵力会逐渐变成黑色,蕴含吸收生命之力,很多人被攻击后都血肉枯萎,无比凄惨。”

“师父,这神功如此神奇,说不定那枯然会知道什么线索,不如我们先去东海之滨找到枯然,再去寻那扶桑神木?”

莫平音一笑,哪里不知风不云所想,正欲说话,突然神色一凝,双眼犀利的望向了密林深处:“有人来了!”

“哈哈哈哈,我的好师弟,这些年你隐秘不出,我还以为你被我的三昧真火打死了呢!”

话音刚落,只见从密林阴影中走出数十人,为首者乃是一个红发青年,身长八尺,面如冠玉,手持一把玉扇,堪若一位谦谦书生。

风不云看到红发者身后一人正是前几日被打跑的江左派公孙术,便知这些人都是这厮找来的援军,骂道:“绿毛鬼,当日我师父念你年老力衰,放你一条生路,何故今日又来倚老卖老,亲来送死?你一把年纪,不知好歹。”

那公孙术也就四十多岁,听这十多岁的少年这般胡言乱语,脸都气绿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只有一只手在指着风不云颤颤乱点。

红发者一笑,挡住了公孙术:“莫平音,你倒是师心业重,收了个伶牙俐齿的好徒弟。”

此时莫平音已经喊醒了伊尹和妺喜,并各自偷偷塞给他们一枚甲片。之后便走上前去,将风不云护在身后:“莫平风师兄,你我已经十多年未见,不知今日突然来此,意欲何为?”

莫平风笑道:“师弟你生性宽厚善良,师兄是最为了解的,当日枯然大闹东海之滨,你也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才做下那离经叛道之事。这十多年,师父想你想的茶饭不思,身体每旷日下。今日师父从江****处听闻你的消息,便立即派我来此接你回去,只要你回去给师父认个错,说出那妖女的下落,你还是飘渺仙居的首席大弟子。”

莫平音听罢,心中惨然一笑,虽然他离开飘渺仙居十年,但因其为人宽厚纯良,平时与人皆善,故朋友极多,犹以自己小师弟莫平真最为密切,十年间莫平音常与平真互通联系,从他那里,莫平音得以知道很多飘渺仙居发生的事情。师父自东海之滨之乱便在飘渺仙居的思过崖里闭关潜修,十多年未出,如何来发号施令,定是莫平风求功心切擅自而为。想到此,不觉又念起师父昔日之恩,心下彷徨不已。

莫平风察言观色,只道是莫平音信以为真,感叹道:“师父年事已高,常对我等言语,他唯今所思者唯你一人,十分希望在仙去之前见你一面,师弟,师父从小养育我等师兄弟三人,恩重如山,岂能因一女子而寒他老人家的心啊。”

莫平音心中一凛,踌躇不已,虽知莫平风故出此言实为赚自己上山说出枯然下落,但自己十多年未见师父,内心亦觉歉疚,心道不如且随他去,反正枯然的下落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的,师父怪罪,大不了见了师父以死谢罪。

莫平音正要答应,突然右手一紧,原来是风不云见他神情恍惚,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莫平音望着风不云紧张的神色,随之一震,心道神医对我大恩,他的后人我是一定要安全送到东海扶桑神木的,岂能因私半路撇下。

莫平音正色道:“师兄所言极是,奈何师弟受人所托有事在身,待此事一了,罪徒莫平音必亲赴羽山给师父他老人家请罪。”

莫平风一听此事颇有转机,笑道:“好说,不知此事待的多久方休。”

莫平音道:“少则一年,多则。。二十年”莫平音心想若依神医所言,倘若二十年寻不到扶桑神木,风不云便会阳寿散尽,命殒大荒了。

话音刚落,莫平风身后众人就大吵大闹起来:

“这厮太不知好歹了,胡言乱语,二十年,怎么不讲二百年啊。”

“莫平风大侠,千万别中了这贼人奸计,此次一去却去哪再寻他,这次一定不能让他走脱了。”

“是啊,他若离开必去给那妖女通风报信,那就更找她不到啦。”

莫平风心道,一向稳重的莫平音竟也敢如此消遣我,难道我话里有何破绽让他瞧了去?当下细细琢磨自认没有什么出入,心想也许真的受人所托,料想此事也与这三个孩子有关,我且杀了这三人,绝了你的念想,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推脱。

莫平风缓缓展开玉扇道:“这也无妨,师弟你看。,”话音未落,莫平风猛的窜出,手中玉扇连挥数下,空气中凝出数十道火球,燃燃烈焰,漫天打出,犹如天女散花般直将莫平音四人罩住。

莫平音一惊,随手祭出冥火轮,咬破舌尖,把血吐在那冥火轮中,大呔一声:“大!”只见那冥火轮急速旋转,旋一轮便大一轮,须臾便将四人挡的严严实实,漫天火球打在冥火轮上,去势顿消,而后被不断旋转的冥火轮急速甩了出去,反而射向莫平风人群中。

莫平风冷哼一声,玉扇轻轻一拂,将打向他的火球一一剥落,但奈何火球太多,有几个却漏在莫平风身后的人群里,几个江左派弟子躲闪不及,被火球打倒,旋即身上燃起熊熊爆焰,哭爹喊娘,乱成一气。

莫平风瞧也不瞧,暗骂江****一群废物。笑道:“师弟这些年你修为大涨,居然已到兵随心变的境界了,师父他老人家得知必定开心的很啊。”

莫平风说完,身后江左派众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叹声。原来这兵随心变乃是指人的武器可随主人的想法随意变幻大小形状,十分难得。武器和使用者相处日久,便会萌生出兵主,兵主最开始只是一缕微弱的灵力,武器使用者需用自身强大的灵力巩固联系这缕灵力,使之与武器主人产生感应,这时兵主就像孩子一样逐渐的成长学习,随着时间增长逐渐变强,根据主人的命令会改变自身形态大小,产生巨大的威力。若想达到兵随心变的境界,没有机缘,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力灵力,根本无法修成。但谁想莫平音堪堪三十几岁,竟已达到这种境界,众人内心既惊且惧,不禁叹出声来。

此时莫平音却在想方才莫平风偷袭,心道你也忒狡诈了,左顾而言他,分散我注意却突然暴起伤人,若不是我见机稍早,只怕这三个孩子这时已是三具焦尸了。当下也不理会对方说什么赞什么,昂首道:“师兄,师弟实是身负重托,不敢轻卸,待此事一了,莫平音定到羽山负荆请罪,告辞。”

说完,便卷起风不云三人转身急速退走。

莫平风哪容莫平音如此轻易离开,右手玉扇一扬,急速点向莫平音左肩,莫平音早有防备,左肩轻轻向前一伏,躲过了莫平风背后一击,顺势将风不云,伊尹,妺喜推出丈许,之后身体猛然回转,冥火轮猛的抡向莫平风伸出的右手。

那冥火轮约莫手掌大小,外围是一圈及其锋利的锋刃,内环则是刚容一拳而过的空隙。一旦催入灵力或者交战时,空隙里会凭空燃起茫茫赤焰,使用者单手穿入环内挥动火轮时,犹如冥冥之中一团赤炎肆意挥洒。

眼见冥火轮将要砍向莫平风,誓必断其右手时,莫平音念起同门之情,手下缓了三分力道,错开莫平风右手,贴着玉扇滑了下去。

莫平风看到冥火轮如一团爆炎砍向自己,只道右手不保,心中大骇,忽的看到火轮贴着自己玉扇而下,心下一缓,疾退几步。

莫平风方一站定,轻摇玉扇,心中暗想,我只道十年前莫平音中我三昧真火,就算性命侥幸保住,功力也必然大退,哪想的他的功力竟然精进如斯,定是枯然那小妖女的死灵大法的功效。

想到这,莫平风的双眼又升起炽热的贪婪:“师弟,我们同门多年,情同手足,难道这份情意在你心中还不如一个妖女的分量重吗,莫要一错再错啦!”

那风不云在一旁瞧的久了,只觉莫平风和江左派公孙术狼狈为奸,不似忠良,刚才又多次偷袭师父,越看越不像好人,不由揶揄道:“莫平风师伯你刚才大展身手,果真是个正人君子。”

莫平风脸色一红,知道这个小鬼暗讽自己刚才出手偷袭,不由心中怒骂,好你个小王八蛋,一会将你这小鬼捉住,定先把你的嘴打烂抽扁,看你伶牙俐齿到何时。不过此时探查妖女的下落为重,我暂不和你一般见识。想到这,不由按捺情绪,对风不云的话置若罔闻,眼神只盯着莫平音,只望他念在昔日旧情说出妖女下落。

却见莫平音决绝的摇了摇头,莫平风心中大怒,望着莫平音四人,脸色阴晴不定,半晌计上心头,阴测测的喝道:“既是如此,我只好将你捉到师父面前,请他老人家决断了,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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