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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ACT .19 殇 癸【1】

…………

当叶宸溪顶着浓浓的黑眼圈来到学校时,大多数学生都是幸灾乐祸的样子,叶宸溪倒也不在意。

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插手,所以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示无助。

心底的伤痛她不会让任何人偷窥到,她还是那个光芒四溢的叶宸溪。

直直来到自己的座位,叶宸溪看到钟无玥静静地枕在胳膊上睡觉。

“哼!”叶宸溪从鼻子里出气,她现在是越来越不爱待见钟无玥了。但她没有意识到,在钟无玥面前她卸去了自己所有的伪装,面对他的总是最真实的自己。

不知是被叶宸溪的轻哼吵醒,还是叶宸溪恶狠狠得目光让他不舒服地坐起来,钟无玥抬起头笑呵呵地问好:“我亲爱的同桌,早上好啊,昨晚睡得好不好啊?”像是没有看到叶宸溪眼底的熊猫眼一样。

叶宸溪此刻就是一炸药桶,一点就炸。她走到钟无玥桌子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势十足地居高临下地俯视钟无玥,皮笑肉不笑道:“早上好啊亲爱的同桌。托你的福,我昨晚睡得很‘好’!”

她刻意强调了“好”这个字,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钟无玥歪着头思索了一会,这才用无辜的表情回答叶宸溪:“是吗。我昨天睡得可不太好,大半夜的被一只疯狗咬。”

叶宸溪哪里听不出来其中的深层含义,昨晚跟他在一块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呵呵,那真是可惜了。咬了你,那只疯狗一定很抱歉。”叶宸溪知道,不能太过激怒钟无玥,毕竟今晚的封癸行动还需要他的协助,她可不敢在这种节骨眼上得罪他。

钟无玥闻言挑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叶宸溪的不反抗。

“希望今晚不会有疯狗再来咬你。”

叶宸溪幽幽的话飘过来,随后她便坐到了自己位上,埋头沉思起来。

…………

夜晚,月光轻柔地泄在茂密的丛林间,漏下一片片的阴影。

两道黑影正漫步在林间,他们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月色的轻纱,两人间交谈不断,有说有笑的。

隐约可以听到几句:

“昨晚咬了你,真对不起啊。”

“哪里哪里,我又没有指名道姓说是你,你怎么就这么自觉呢。”

“呵呵,用手指甲都能猜到是我啊。你就不要这么谦虚了。”

一种危险的气息弥漫在四周,大战,一触即发。

钟无玥没有接下话,只是指着自己的双眸,一脸笑意地问叶宸溪:“呐,昨天,你从这双诅咒之眼里,究竟看到了什么?我很好奇啊。”

叶宸溪的脸一时之间有些苍白,她真的不想提到这件事,但不弄清楚的话……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问。”

叶宸溪眯了眯眼,同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从诅咒之眼中看到的一切……是虚像还是真实?”

钟无玥无声地笑了,黑眸中映出叶宸溪不安的姿态:“诅咒之眼从不说谎,你看到的,皆是将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叶宸溪心里“咯噔”一下,这么说来……自己会死?

她努力地回忆着,想要看清那个自己的面孔,会是年轻的自己,还是年老的自己?

记忆很混乱,她当初只是寥寥几眼就肯定那个人是自己,这是不是说明,倒在血水中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很像?也就是说,在不远的将来,也许几年后,也许几个月后,甚至可能是几天后……自己……会、死……?

叶宸溪顿时觉得全身冰凉,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死期不远的消息更震撼的了。

钟无玥意识到叶宸溪从方才起就呆立在原地,不由回身看向她。

只见许多游丝般的黑线游走在叶宸溪的皮肤上,血管里,甚至在向大脑游去。在月光和路灯的照耀下,这些黑线就像无数的枷锁,牢牢地牵制住叶宸溪的行动,让她看上去诡异异常。

钟无玥瞳孔猛然一缩,这分明就是癸念的反噬啊!

黑线的游走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叶宸溪的脖颈上,还在不断向上涌。

“该死!”钟无玥急忙把叶宸溪拽到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树下,让她靠着树干坐下。这会儿功夫,黑线就已经爬满了她的下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钟无玥握住叶宸溪的左手腕,给她输送着贝力,但黑线不仅没有停下的趋势,更是迅速地涌上叶宸溪的脸颊。

好深的执念……钟无玥皱起了眉,以叶宸溪这样弱小的贝力来看,应该封印不了这么强的癸啊……

钟无玥一边给叶宸溪输贝力,一边在她身上找黑线最为密集的地方。

正在他急得寻找封印之点时,一阵微弱的光晕从叶宸溪体内晕开,光芒所过之处,黑线纷纷避开,一直退到叶宸溪的手臂上。叶宸溪只觉得在自己身体被千万只虫子啃噬之时,一种柔和的力量从她的手腕上传来,就像春风拂过大地一样,那些虫子登时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肆意妄为。

……手腕上……是那碧玉镯?

龙王陛下……谢谢您……

…………

叶宸溪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想睁开眼,但上下眼皮像是粘在了一块似的,怎么用力都睁不开眼。

想脱离这种迷糊的思绪,却被拉进了更深的漩涡。

意识清醒过来,她看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唯一的色彩,是不远处的一株火红的寒绯樱。

绽开着比血还鲜红的花瓣,承载着水姬比回忆更加浓厚的希望的寒绯樱。

“叶姑娘。”一抹白净的身影在树下站立着。

慢慢走近,她发觉那个身影与自己记忆中的某个影子重叠了起来。那个人,穿着一袭白衣,洁净的衣摆随着微风轻轻舞动,瘦削的脸,淡淡的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瞳。那人脸上虽已呈现出一些岁月的沧桑,却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这张脸,叶宸溪曾在海底龙宫中看到过许多次,在那殿堂最高的主位之上。

叶宸溪心中酸酸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微红的眼眶显露出她内心的脆弱。

这静静站在寒绯樱下的,除了那位至高无上、慈祥宽容的老龙王外,还能有谁呢!

叶宸溪没有哭出来,她本以为自己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但遇到自己的亲人时,心还是像一片薄纸般一碰就倒。

“乖孩子,爷爷留给你的那枚玉镯,可以护你三次周全。”老人眼中洗尽了岁月的沧桑,露出久违的、慈善的笑。

叶宸溪不敢再上前一步,她怕老人会再次消失不见。

“谢谢您……”

纵然心中有千句万句话语想要同他诉说,但真的见到了他,叶宸溪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说的话最终汇成一句简单的道谢。

叶宸溪想,就算什么都不说,心意相通的两人,都会心照不宜地明白对方的心意。

老人嘴角的笑意更深。

叶宸溪笑了起来,这笑容,是她发自内心的笑意。有好久,都没有这样遵从内心了。

“爷爷。”

轻声的呢喃,包含着叶宸溪数不清的情绪,飘进了老人耳中。

叶宸溪没有看到老人脸上的情绪,但她从不后悔说出这句话。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传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天上,能让人忘却所有的苦恼和烦躁。老人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空气消散。

她看到了,老人嘴角幸福的浅笑。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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