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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不离不弃(二)

想着奶奶慈爱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了奶奶的疼爱,再也离不开了。

看着李艳丽可爱的样子,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扑进奶奶怀中,感受那份温暖慈爱,和李艳丽娇憨动人的样子了。

李艳丽见我看着她,眼神热切中还有点坏坏的感觉,顿时羞红了脸,气呼呼的娇斥一声,一把掐住了我腰间的嫩肉,不满的哼哼道:“坏人!别想亲我,每次脸上口水巴巴的,恶心死了!”

我不以为意,看着茶楼旁边的小巷子,若有所思道:“那个欺负你的疯子,就在这里面吗?”

李艳丽朝那边探了探脖子,小脸微微苍白,好半天才不自然道:“你怎么知道?你……你……”她心思百转中,渐渐低下了头。

看着她心绪低落的焦急样子,我轻轻地揉揉她的头,心疼道:“别伤心了,我不介意。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的!”

看她欲言又止,我解释道:“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了,要不然你为什么每一次回家都绕那么远……只是我看那疯子也不常在这里,不太确定,又不想让你伤心,就没问。”

李艳丽低着头小声道:“那你还问……”她有些想不通,泫然欲泣道:“不会是因为我掐了你吧?人家以后不掐了嘛!嘤……”

我心中一痛,赶紧把她拉入怀中,轻轻地摇摇她,满怀歉意的连声安慰道:“小丽乖,我不说了,我错了,不说了嘛,你不哭嗷,再哭就不乖咯……”

李艳丽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这才安下心。

靠在我身上,眼泪顿时簌簌而下,轻轻捶着我的胸口,嘤嘤啜泣道:“坏人,就知道欺负人家……呜……人家错了嘛……你不要再提了好不好,人家好伤心的……呜……”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让她发泄一下心中的情绪。

我私下想着:都这么久了,是要有多过份,多屈辱,才会在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留下如此深刻的阴影?我应该为她做点什么呢?

李艳丽呜咽了半天,才平静下来,拉着我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

我默默地跟着她,再一次绕道而行。气氛有些沉闷,自从告白以来,我们第一次这样子没有欢笑的陷入了沉默……

我们都预感到了什么,可又无法确定,因为刚刚在那个小巷子里,并没有见到疯子乞丐的身影……

面对不可欲知的未来,在这个过于幼小的年纪,我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不安、惶恐跟本无济于事,只好沉默……

我们警惕的从码头的石阶,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上走着。

因为茶馆的小巷子,就是码头石阶到街道上的必经之路。石阶中间的分叉路,就是李艳丽回家的路……

眼看走到了分叉路口,并没有意外,我们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我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我止住李艳丽,转身看向那棵古老的黄桷树,独自靠近,树后隐隐有粗重的呼吸声,再靠近一点,一团邋遢的黑影出现在眼前,正是那个疯子。

我对李艳丽作势嘘声,正要后退,一颗石子带着穿破空气的声音,突然从台阶上方的院子里呼啸而来,正中疯子头上,让疯子痛苦的一声大吼。

我转身撒开腿,焦急的叫李艳丽快跑。还不忘看看台阶上的院子,一个小痞子手拿弹弓,趴在墙头上一脸恶毒的看着我,快意的笑着……居然是那个痞子军师!

我来不及发狠,就被一声癫狂的吼声,拉回了视线。

只见那团黑影拼命的扯着头发,抓狂的打着转转,蓦然见到来不及跑开的我们,便疯狂的追了过来。

我和李艳丽一声惊叫,可哪能跑得过一个大人,更何况是发狂的大人。

好在李艳丽没有过来,尚有些距离,可这根本就无济于事!

我着急无比,眼看着我就要被追上,如果继续逃,连李艳丽也跑不掉!我答答过奶奶,要保护好小丽……也曾经发自内心的说过,要照顾她一辈子,因为她,是我儿时心中最美丽的梦……

想到这,我向李艳丽喊道:“小丽快跑!你赶紧去叫三叔来帮忙!我……我先拖住疯子,一定要快!”

说着我不等她回应,毅然决然的停下,就地捡起一块石头,然后迅速转身,面向那个癫狂的黑影……

那疯子本来就身形踉跄,见我骤然停下,就想顺手抓住我。却因为我停的太突然,骤不及防的被蹲着的我绊倒,重重的摔在了下方的石阶上。

他顿时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只是已经忘记了刚才要干嘛,只看见李艳丽在前方,他摇晃着脑袋,喘着粗气,吭哧吭哧的就追了上去。

我也被撞得不轻,匆忙抬起头,这才发现,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李艳丽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在前方一脸担忧的望着我。

我顿时又急又气道:“还不快跑啊!我让你去叫三叔,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李艳丽这才一边撒开腿,一边委屈的喊道:“我担心你……我害怕……害怕你会有事……”

我当时那一口老血啊!好不容易才憋住了,那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我本能的预感到:今天是无法善了了。抬起手就着手中的石头,狠狠地扔在了疯子的背上。

他才追了几步,被砸得狠狠一抽。顿时猛然转过身看着我,混沌的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李艳丽回头看见疯子朝我来了,又犹犹豫豫的停了下来,我那个气呀!

“快去喊人啊!”

“我不……一皓……要死我们一起死……”说着又往回几步。

那疯子仿佛对女孩更有兴趣,听到李艳丽的声音,转身又朝她追过去……

我无计可施,眼看着她又要落入魔爪……

想着那些我无法接受的可能,我目眦欲裂,怎么能无动于衷?只好又拼命朝着疯子扔了几块石头,再次将他彻底的激怒了。他气喘吁吁的返身追来,我躲无可躲,没跑几步就被抓住了。

感受着身上雨点般胡乱落下的粗重拳头,我只觉得自己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我只好死死的抱住,那只其臭无比的恶心小腿。艰难的抬眼望向李艳丽,她竟泪流满面的一步步靠了过来……

我内心深处已经迷乱……我会是感动死的?还是郁闷死的?还是被疯子乱拳捶死的?可是我这么拼为什么啊?李艳丽跑过来算什么回事啊?

“你快走啊?你去叫人啊!”我真的是一口气郁结在心中,只欲抓狂。

李艳丽只是不停的摇头哭泣,死活不肯走……

疯子一听见她的声音,又想要去捉她,越发暴戾的要摆脱我,他用我抱住那条腿,狠狠地撞向旁边的斜坡……

我看着一步步靠近的李艳丽,虽然意识渐渐模糊,仍然不甘心的吼道:“走啊!”

“不……一皓……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想:我千辛万苦,或许一切都白费了……

我心中惨然,一气之下,嘶声竭力的喊道:“李艳丽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属猪的啊!又憨又木……真怕我有事……你就赶紧去叫人啊!你知道吗?我弄成这样,都是为了你不被欺负啊!你个木猪脑壳,这样跑过来,你是要让我所有牺牲白白付出?还是要等着给我收尸啊!”

见她犹犹豫豫的仍不离开,我怒吼道:“你滚啊!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喜欢你是我的耻辱!耻辱!啊……”我惨叫一声,却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肉痛还是心痛……

李艳丽听了,瞬间掩面泪奔而去,大声哭喊着:“一皓……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呜呜……”

看着她远远的去了,我心里一松,前所未有的疲倦涌上心头,所有的痛楚都渐渐淡去,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可是没多久,一阵剧烈的疼痛将我弄醒,只感觉全身都火辣辣的痛……四周围绕着一阵阵嘈杂声,我勉强的睁开眼睛,发现我身在茶馆旁的小巷子里,周围都是指指点点的人,却没有一个施以援手。

好不容易有个人想帮我,旁边的人立刻制止道:“小王!算了吧!你可知道:疯子杀人都不犯法的,而你打他都犯法!小心被抓起来关了,你还有一家人要养活呢!要怪只能怪这娃命苦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三叔为什么还没有来,我几乎已经绝望了。

疯子已经扯坏了我的衣裤,对我又掐又捏,不时还咬上一口,留下一个血红的牙印……

我痛不欲生的哭喊挣扎着,声音都已经嘶哑了……

看得周围的人连声叹息,纷纷摇头:“这小子估计是不成了……可惜了……谁家娃娃啊!”

我眼看着挣脱不了,拼命的回过头,对着疯子散发着阵阵恶臭的手就咬了下去,死不松口。

疯子手一抽,一时甩不掉,便痛叫着把我对着地上狠命一摔……

我只感觉一阵天摇地晃,头就轰然撞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昏沉,是我最后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感觉一阵阵头痛欲裂,将我生生痛醒。

我不知身在何处,只感觉到疯子凌虐的痛楚,不曾有丝毫减退,只以为还在承受折磨,忍不住又开始嘶声哭喊着。

奶奶小心翼翼的抱着衣衫尽碎的我,正一步步吃力的往家里走。

她听到我醒来,顿时老泪纵横,连声安慰着:“一皓醒了!一皓乖,是奶奶!是奶奶啊!别哭了,是奶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妈,是奶奶不好……”

我听到奶奶慈祥而充满爱怜的声音,感觉到身在奶奶温暖的怀抱中,顿时泪如泉涌。那无尽的痛苦,无尽的心酸屈辱,终于得到了安慰,却仿佛只能用泪水冲刷才能缓解。

我突然想起,那疯子丧心病狂的样子……那一身污秽……全部都粘到了我身上……

我顿时一边挣扎着要离开奶奶的怀抱,一边哭着说:“奶奶,放我下来,我身上脏……呜呜……我身上都被疯子弄脏了,以后再也不能让奶奶抱了……呜呜……我再也不能和小丽一起玩了,我没有照顾好小丽,是我不好,奶奶你放开我吧!呜呜……”

奶奶颤抖着,心酸的抱着我,温暖而慈爱的在我耳边说:“一皓乖,不哭了……我们家一皓,是天底下最干净的孩子,奶奶以后天天都要抱着你……好好疼爱你……再也不让你受伤害了!一皓这么好,奶奶知道,小丽一点委屈都没受,都是一皓保护的……奶奶都知道了,都知道了!呜呜……”

“奶奶,你别哭了嘛……小丽知道会伤心的……”我声音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睡着了……

“啊……不哭了啊……奶奶也不哭了,都不哭了啊!”,奶奶止住了哭泣,满心悔恨道:“上回小丽差点被欺负,我就该药死那个癫子,免得那畜牲一直害人,是奶奶不好。唉!一大把年纪了,不中用了,不如为大家做点好事……”

我迷迷糊糊的,并没有察觉到奶奶言语的异常……

哭过了一阵,我感觉身心都轻松了好多,只是浑身疼痛无力。

我转过沉重的脑袋,并没有发现三叔和小丽的身影,不禁担心的问道:“奶奶,小丽和三叔呢?”

奶奶脸上闪过一抺沉重的神色,缓缓地说:“你知道,三叔虽然木纳,但最重情义。当初我们家帮助过他,如今小丽父母不在,他就一直对我们多有照应。

你照顾小丽这些日子里,小丽有多开心,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小丽带着他赶到时,你已经晕过去了。见到你被欺负得这样凄惨,三叔当时就把那疯子揍得口吐白沫了,要不是我担心出意外,那疯子哪还有命在……可就这样,三叔还是被派出所带走了……唉!当时,你不时迷迷糊糊的痛呼,可那疯子还是没有被带走,只说是因为精神病,要直系亲属才能送精神病院,连管都没管……”奶奶脸上有浓浓的担忧和不满。

“那小丽呢?”我急切的问。

奶奶微微一笑,慈祥的看着我,一步一顿,说道:“放心吧,小丽没事。我看你受了伤,衣服也都坏了,就让小丽先回家热水,好给你洗洗,再找两件宽松点的衣服,给你换上。”

听奶奶说小丽没事,我彻底的安下心来,顿时感觉脑袋一阵阵的昏沉,越发胀痛,迷迷糊糊的应了几声,便沉沉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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