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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进城

时间的规则,在缓慢地前行着,我们跟着它碾压过的痕迹,在不知不觉中,欣赏着世间的一切,没人能够避开它,亦不曾有人真正在意到它,所以万千的变化,都变的理所当然。

百岁一轮回,即便是人的寿命。

不可否认,这样的一生是短暂的,薛凌认为,前十年的光阴,算是浪费了大半,正因如此,在以后的日子,他睁大了眼睛。

“李叔,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感觉脸上凉嗖嗖的?”

薛凌张开了眼,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支黝黑的墨笔被李术小心的收了起来,他大奇。

“无需在意。”

李术嘴角露着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坐稳了,驾!”

薛凌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伸手在脸上摸了摸,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奔驰起来的肥马拉进了城内。

城门清晰了,越来越近,勘察的兵丁看着直楞楞冲来的马匹,大惊失色。

平民们乱作一团,四处躲避。

“锵!”

配刀拔了出来,兵领走向前去,余下的兵丁们在匆忙间堵在了城门

“什么人胆敢强行冲关,快速速下马受罪!”

兵领大喝着向后面使了个眼色,一个兵丁提刀冲了上去。

“李叔,快停下,要撞到人了。”

薛凌脸色大变。

“无需担心。”

李术的眼中锋芒一闪,那冲来的兵丁持刀就向马蹄子砍去,肥马长鸣,只见它脖子一歪,抬脚踢了上去。

“砰!”

如此力道,瘦弱的兵丁怎么承受的了,眨眼就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威严遭到挑衅,兵领勃然大怒,“你们是什么人?可知在干些什么?!”

马停了下来,李术神光湛湛,坐在马上不怒自威,“我等奉旨行事,尔等小小守城卫也敢阻拦!”

兵丁们闻言一颤,不自觉的向两边让了让,兵领暗呼倒霉,强装镇定道,“如此说你可有何文令?”

薛凌在马背上一震,直觉得过于莽撞了。

谁知李术面色不变,在怀里摸了摸,一枚镏着金边的银牌被他拿了出来,巴掌大,一个令字苍劲有力。

“睁大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的看清楚了!”

兵领心口大震,这东西可没人敢造假,他暗自滴血,赶紧迎了上去,态度瞬间一个大转弯。

“大……大人,小的们也是奉令行事,得罪之处,希望大人不记小人过,当个屁,放了吧。”

“哼!这次便饶过尔等,还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快点让开!”

李术压着薛凌的肩膀,薛凌突然想起来李术跟自己一样,都是宫里人。

“是是!”

兵领陪笑,点头哈腰的转过头去,向发呆的兵丁吼道,“都他娘的楞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大人们让开!”

兵丁们这才回神,赶忙散开,让开了一条道。

李术哈哈一笑,挥马而去。

“呸!”

看着他们的背影,兵领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在了脚下,不忿道,“拽什么拽,他娘的,晦气!”

城内的天地并不大,但却热闹非凡,一座座矮小的土坯房凌乱的坐落在其中,宽阔的街道边,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商户,叫卖声远远传开,偶尔有客人驻足,挑拣着适合自己的物品。

“大人,需要栓马吗?”

薛凌他们刚刚下马,一个油面小生便满脸堆笑的跑了过来。

“我们住马店闻名各地,口碑是最好的保证。”

“住马店?”

薛凌望去,就在不远处的一座平楼,住马店的招牌,挂在房檐下,迎风晃动。

“牵去吧。”李术说道。

“好咧!客官。”

那小生麻溜的接过僵绳,笑呵呵道,“客官放心,我一定将它当大爷的伺候着。”

说完便向店子旁,一个还算结实的草棚牵去。

“客官!走时别忘了来取啊!”

热闹的主道上虽然不是人山人海,但也算人来人往,李术带着薛凌随意的逛了下,便来到了一个茶摊前。

“客官,口渴了吧,来来来,坐。”

商人的眼睛都是透亮的,你还未至,他便热情的招待了起来。

薛凌他们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这里就那么几桌,都未有客人,老旧的木料散发着腐朽的气息,看样子这小摊开的有些时间了。

“给我们来壶上好的茶水。”李术望着盛水的木柜上那个歪扭的大茶字,指了指。

“好咧。”

那摊主手法娴熟的往一个土质的红壶里注满水,拿了两个茶碗,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客官,您真是来对地方了,不瞒您说,我这儿是城里最好的茶摊,当然,也是唯一的茶摊。”

薛凌闻言忍不住轻笑道,“一个摊位,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摊主闻言连忙摆手,否决道,“这种关乎名声的事,怎么可以胡乱杜撰。”

他往茶碗里斟着茶,想了想,突然道,“客官,我那儿刚好还有一点至北域的冰寒山下取来的甜冰水,不知客官可要品尝一二。”

李术抿着嘴,神色一动。

薛凌再次笑了,他觉得这个摊主说话真是没边。

“老伯,北域离此地可不是一两天的路程,更何况还是冰寒山,这种缥缈的地方。”

摊主老脸一红,大大咧咧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否出自那里。”

随后他向小木柜走去,在下面捣鼓了一阵子后,端着两个小碗,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但是我敢保证它的稀有性,你们也只能在我这里才能喝到。”

李术低头看去,透底的清水稀释着稍浅的蓝晕,淡淡的清香缭绕,闻之一阵舒适的感觉上头,看之真似一抔仙水凝卧。

卖相是有了,他端碗浅尝。

“怎么样?不错吧!”

李术动容,淡定如他,都有些把持不住。

“你哪儿来的?!”

他张口就问。

薛凌一惊,一直以来李术都是镇定自若的,何时见他如此失态过。

他端起碗就来了一口。

“果真仙水!”薛凌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

水一入口就化作一股不可思议的清气,散入了体内,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恍惚要飞天而去了。

“老伯,你从哪儿弄得?”薛凌也忍不住问道。

李术同样看着他。

摊主似乎不想泄露,激动道,“你们要不要,不要算了。”说完也不待他们回话,端过碗就走。

薛凌赶忙拉了上去,“我们要,要了。”

李术无奈。

他们继续在这儿小坐了一会儿,可是那摊主的口风严实的紧,终究还是没能撬出点什么,最后他们只能出去买了个大点的水袋,将剩下的甜冰水,全部买下来,至到摊主接过银子后,乐呵呵的将他们送走了。

“大叔,这究竟是什么水?”大街上,薛凌看着李术绑在背上的水袋,充满了疑惑,即便以前身处于不缺一物的皇宫,也未曾听闻过。

李术摇头,“未曾见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正如那店主所说,那就是它的稀有性。”

随后他驻足,望着已经消失于拐角的摊位,内心充斥着疑惑。

午后的小城,相对之前,人却渐渐多了起来,薛凌穿梭于人群中,偶尔被街道两旁的新奇物品吸引,就会上去瞧一瞧,问一问,那些都是在皇宫所不能看见的,或许在他们眼里是上不了台面的俗物,但薛凌却乐此不疲,红彤彤的小脸扑满了兴奋,一种叫做世界的东西,缓缓的清晰了。

前人的话,依稀飘荡在耳旁。

“你不走出去,会让你误以为,你头顶的那片天,便是世界。”

一种豪情应运而生,“当我斩断因果之时,便是涉足天下之日。”他如此想到。

时间向前缓慢的推行着,李术他们游走于各个街口,一阵扑鼻的包子香飘来,喉咙蠕动,走了半天,他们肚子饿了。

店小二适时出现,将他们热情的迎了进去。

香喷喷的包子在一场狼吞虎咽中结束。

他们买了些生活的必须品,背着个大包裹,踏上返程。

“糖葫芦!冰甜可口的糖葫芦!”

吆喝声传来,薛凌驻足,他望向李术,“大叔,我答应给小雀儿买糖吃,差点忘了。”

太阳如火,天上云彩浮动,热风吹来,打着旋,卷起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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