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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14

陆雅恩望着窗外鹅毛般飘洒的大雪发愣。她哈了一口气在窗户上,在玻璃上凝结的这层水珠之间无意识地写上了朴灿烈的名字。

灿烈……

她默默念着,这个现在念起来还是会让她心颤的名字。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呢,每天看着校乐队练习,为他们准备场地递送饮料预定盒饭,为他们奔波在校园里争取经费和演出机会,为他们做这些事,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累了。

真的是因为作为校乐队经理的责任感吗?还是因为……因为喜欢朴灿烈却不能表达,所以为自己转移的注意力呢……

她想起刚才刘慧说的话,她说,她不过是因为喜欢朴灿烈所以才做的这一切,她极力地否认了,可是,现在却无法说服自己。

就好像,自己无意识地只盯着朴灿烈一个人看,才扯了谎说自己也想学架子鼓一样。

朴灿烈居然信了。

是啊,他的视线,从来没有下降到和她一样的高度。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喜欢着他。

朴灿烈当然知道陆雅恩一直喜欢着他。如果说一个人,连别人爱慕的眼神都看不出来的话,那和木头人又有什么区别。朴灿烈不能够直视陆雅恩欣赏他的眼神,尽管她那么善解人意地在他发现的时候撇过脸去。也许是不想他觉得负担吧,可他却觉得愈发对不起。

如果说自己热情地教她在别人看来是一种施舍的话,那么,在他自己看来,就是自己可笑的逃避。明明知道对方有多喜欢,可是却不能堂堂地接受,所以欺骗别人又欺骗自己,这样的自己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懦弱。

如果当初不是关琳妍说除了她以外他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不会心软同意她的‘试试’,如果没有关琳妍,即便自己接受了陆雅恩,她不过变成第二个关琳妍而已,又有什么意义。他根本不爱关琳妍,更不爱她。

她们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自己?明明什么都不可能回应……他从来都没有用那种眼神关心过谁……

朴灿烈用力一甩鼓棒,那鼓棒因为突然而来的力量脱出了手心,转了几个圈飞了出去,一直滚到远处少女的脚下。

关琳妍此刻满心欢喜地站在门口,正想给朴灿烈一个惊喜,却看到他紧皱眉头的一幕。

“怎么了?”她几步小跑过去揉了揉他的眉心,手却被他冰冷地挡开。

“没事。”他惊讶地抬头,“你怎么来了?”

“给你一个惊喜呀!”关琳妍知道朴灿烈不喜欢别人在他练习的时候打扰,可是,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一百天,虽然他可能不记得这个日子……

但是……

“我……”关琳妍正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有女孩轻巧的脚步走来,扭头一看,却是让她惊讶得连后面的话都说不出了。

“怎么鼓棒飞的怎么远?”陆雅恩捧着笔记本走进来,抖了抖羽绒服帽子上的雪,熟稔地把衣服放在一边的椅子上,然后蹲下身去捡起门口的鼓棒,扯出一个平常的微笑,转过身来,愣在了原地。

“陆雅恩?”关琳妍的声音提高了几个音阶,原本开心的表情荡然无存,亲切小心的问候成了颐指气使的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迟到了迟到了,不好意思。”顾铮这会儿正好搓着手从门外进来,他一把将雨伞撑开在陆雅恩的面前,嘣的一下,雨伞上的积雪撒了陆雅恩一身。

平日里,顾铮总是喜欢这样‘逗’陆雅恩,陆雅恩也是习惯了,顶多一个白眼,懒得同他争,最近更是看见他就躲得老远,这样实实在在中了一招的时候,倒是少有的。

顾铮一愣,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这才转头看过来,这一转头,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他也没顾上打什么招呼,走过去用手拍了拍陆雅恩身上的积雪,整理了她头上的雪花,一胳膊搭上了她的肩膀,“生气了?”

陆雅恩没躲开,也没看他,只默默地回了句,“没有。”

“学生会的事情不顺利?”顾铮把陆雅恩整个人圈了过去,“诶,那帮人都是自扫门前雪,我就说……”

“陆雅恩!”关琳妍尖锐的声音打断了顾铮的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喂,你怎么回事?”顾铮明显因为关琳妍质问的态度而觉得喧宾夺主,怎么说这都是校乐队的地方,就算是朴灿烈的女友……

“我在问她!”

嘿,这女友还挺泼辣!

“她在不在这里关你什么事?”顾铮伸直了脖子说,“你……”

他正想说些不好听的,却想起还有朴灿烈在,原本那些话也咽了回去。

“雅恩是我们乐队的经理,她当然在这里。”

“什么?”关琳妍几乎不敢相信顾铮说的话,这对她来说简直晴天霹雳。每每她说要去参观校乐队的练习,朴灿烈总是拒绝的,可这女人,这女人却占着什么经理的方便,每天都在这里!

“跟我出去。”朴灿烈一把抓起关琳妍的手腕,可关琳妍却想要挣脱。

“我不!”关琳妍的情绪激动起来,朴灿烈甚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每次我要来,你都不让,是因为她吗?是因为她吗!”

“你误会了,我们出去说……”朴灿烈皱着眉头,此刻陆雅恩并没有看他,她背对着他,几乎被顾铮揽在怀里。

朴灿烈感觉到难受得要命,不知道是因为关琳妍的撒泼,还是因为队友们冷眼看的这场热闹,他不忍心再多看一秒。下一刻,他用力地拉着关琳妍的手腕,连拖带拽地把她带离了这里。

陆雅恩怔怔地看着朴灿烈和关琳妍两人的背影,忍不住颤抖着酸了眼眶。

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情绪,她感觉到自己也被一把抓住,踉跄地跟在顾铮的身后,被拖着拽上了二楼的空教室,顾铮反锁了门,一把将她按在了墙上。

“顾铮,你想干什么!”陆雅恩挣扎着想要顾铮放开,可他力气很大,无论她怎么挣扎都不放开。

“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回答我就好。”顾铮直直地盯着陆雅恩看,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你是不是喜欢朴灿烈那小子?”

陆雅恩没有回答,她怔怔地看着顾铮,说不出话。

“你喜欢他。”顾铮下了结论,放开了陆雅恩的肩膀,生气得一把拽开了教室的门,他走路生风,身后的门砰地一声打在墙上,听得人心惊。

身后的陆雅恩腿软地蹲坐下来,眼泪不期而至。不知道是因为看到朴灿烈和关琳妍在她面前远去的身影,还是看到顾铮生气绝望的神情,亦或是,亦或是明白从今天开始起,连那一点多看一眼的希望,也从此变成了奢望。

是啊,过去的一个月,她是多么幸福地过着。

尽管顾铮没事儿喜欢欺负她,可真伤她的时候却一次都没有,成员们常常逗趣说和尚头的校乐队终于有一枝花了,死气沉沉的校乐队终于要厚积薄发了。就连总是小心翼翼躲闪着她的眼神的朴灿烈,也能和她融洽相处了,甚至,还那样亲切地教她学架子鼓。

她是那样幸福着的啊,从遥远地看着朴灿烈的陆雅恩,变成了能与朴灿烈并肩战斗的陆雅恩。所以每一次为校乐队做的事,都是真心做的事,哪怕是为了朴灿烈这样自私的理由。她期待朴灿烈的鼓励,期待因为自己为校乐队争取到什么的时候朴灿烈会由衷的高兴,她期待着,努力着,幸福着。

她曾经坐在朴灿烈的位置上,拿着他多少次汗水泪水浸透的鼓棒。她曾经站在乐队前方,听他兴奋地告诉他自己熬了好几个夜晚的原创。她曾经捧着快冷掉的饭盒,你一口我一口地就着可乐吃得高兴,她曾经躲在他们表演的后台,心情忐忑地等待着他们顺利的演出。

这一个校乐队的经理,她从来都是甘之如饴。

是啊,是她过于幸福了吧。

她怎么可以一直这么偷偷地幸福着。

明明知道,她和朴灿烈也好,和顾铮也好,不可能好好地做一回朋友。

她真的能止步于此吗?分明是因为得不到所以退而求其次。顾铮能满足于此吗?分明只是因为不能确定心意才没有把话说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脆弱的,平常看来的融洽相处,都只是泡沫。

如果朴灿烈知道她其实一直暗恋他呢?会怎么样?

如果顾铮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喜欢他呢?会怎么样?

然而这让她一直不敢去想,不愿意去想的事情,发生了。

陆雅恩按着自己酸软的腿站了起来,轻轻地把教室的门重新关上,然后,彻彻底底地大哭一场。

“她是顾铮学长的请来的。”

朴灿烈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谎话,他看着眼前将信将疑的关琳妍,说不出的矛盾和挣扎。

“我想……或许顾铮学长想追求她。”朴灿烈说完这话自己也是一愣,什么时候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现在的他,究竟是在安抚关琳妍,还是把自己心底的话说出了口?

关琳妍听了这话显然陷入了沉思,她不禁想起之前顾铮脱口而出的话,要说顾铮对陆雅恩有点想法,也是可能的。

坏了,刚才她是误会了,她都干了什么?

“灿烈,我……”

“没事的。”他语气冷淡,虽然说是安慰,可完全不是关琳妍想要的那样,此刻的他看起来心事重重,根本也不用再提一百日约会的事。

关琳妍觉得有些不愉快,这事儿要不是陆雅恩!想想就来气,哪怕是因为顾铮中意她,她可没忘,这女人多会倒贴!现在又天天在灿烈眼前晃,保不齐耍什么小花招。

她必须想点什么办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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