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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别离断魂崖

七月十五,圆月高悬,月光的清辉如薄纱般覆盖了整片山林。夜里的山林格外的静谧,能听到昆虫在墙角歌唱,鸟儿凄厉的尖叫滑过树梢,还有兴奋而血腥的狼嚎声。此类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反倒显得这夜晚又是格外的吵闹。

在山林之中隐藏着一户人家,不大不小的庄子建立在山腰间,侧面和背后是高耸的峭壁,而前面是悬崖,悬崖上长着许多参天古树,将庄子遮挡的严严实实,从山下往上看是绝对看不到的。除了几个守夜的人以外,庄子里的人现在大都睡了。在庄子最里面的房间,一位少女正坐在窗前,托着腮,望着暗蓝色的天空,若有所思。

最近家里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自爹爹一个月前从山下回来后,庄子里的人都变得很沉默,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可是没有人告诉她。庄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几乎每天都会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消失,他们的住处也空荡荡的。这天下午少女好想去问爹爹,却总找不着机会。好不容易看到爹爹来自己的房间。

正要上前询问,爹爹先开口了:“南城,最近庄子会不太平,家丁和武士已被我遣走大半。你以后不要再到处乱跑了,没事的话乖乖待在房间里。”

叫南城的少女一脸不解地看着爹爹,说:“您能不能告诉我家里出什么事了?我好担心你和大家伙。”

爹爹看着她叹了口气,说:“我得到消息,近几日会有人来破坏庄子的和平,你要万事小心,这个以后再跟你细说。你的那三把钥匙要贴身带着,不能取下来,知道吗?”

南城虽然目前为止还是一无所知,但是感觉到事态严重,伸手在衣服里摸了摸,然后说:“钥匙一直都在,我不会让别人把它们拿走的。爹爹请放心。不过,我能不能做点什么给爹爹帮帮忙呢?”

爹爹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东西是一定不能落到坏人手中的。爹爹现在还不需要你帮忙,自己能应付。明天我会安排阿蒙叔和丁三兄弟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今晚你一定要提高警惕,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什么都不要管,立刻离开这里。”爹爹说完就走到南城的床边,一开床榻,里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像石磨一般的石头,爹爹又运气将石块搬到一边。他回头看了看正惊讶无比的南城,说:“这个洞是很久以前就凿好了的,一直通到悬崖的另一边,那边是一片巨大的森林。阿蒙现在就在那边打理,明天便通过这条密道进来接你走,没有人会知道。”

南城看着黑黝黝的洞,心里有些害怕,一直没有出声。

爹爹看她这样便说:“你阿蒙叔把里面都清理的很干净,你不用怕。下去的时候可以带着爷爷上次送你的夜明珠,那样就不怕黑了。”

南城“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我还有一颗大大的夜明珠,那真的是不用太担心了。到时候再带上大伯送的宝剑,遇妖斩妖,见魔杀魔。我要相信自己。

爹爹看她脸色好转,便站起身来把床榻复位,洞口并没有盖严实,他有点担心女儿慌乱之中推不开那块石头。虽说平日里女儿吃得多力气也比一般女孩子要大得多,但也要以防万一。爹爹转身与南城面对面,十分严肃地说:“这一次的大难倘若躲过,以后仍会有数不清的灾祸,孩子你一定要爱惜自己的生命,凡事警觉一点,放聪明一点,不管对谁说话都要留三分,感情也要留三分,不可完全将自己置于他人的掌控之中。爹爹还等着你给我养老,人不可言而无信。”说完,爹爹便拨开珠帘向门口走去。

南城听完爹爹的话猛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她赶紧跟上前几步,问道:“那爹爹自己呢?你为女儿的出路做了这么好的打算,那你怎么离开?怎么躲避这场灾难呢?”

爹爹没有回头,仍是往外走,跨过门槛顿了顿说:“爹爹不会有事的,安排好庄里的其他人我就离开。你放心,爹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南城站在门口看着爹爹走远,然后出了院门隐入竹林就看不到了。她靠在门框上慢慢往下滑,最后坐在了青石门槛上。她把脚收起来一齐放在青石上。刚才爹爹说了那么多话,她只是听着,并没有太过仔细去想。现在她明白了,爹爹是在和她诀别。虽然爹爹说等她养老之类的话,那肯定是为了哄她安心离开才说的。爹爹从前都是把她当宝贝一样在疼爱,总是看着她吃饭,念书,习武,甚至玩耍。一天中的大多时候都不离她左右。为什么这次放心让她一个人走,是不是真的会有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她想象不出很危险到底有多危险,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碰到过什么真正地危险,如果说被一群狗追着咬算的话,也许算是有那么一点经验,可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一大群或两群狗来袭击庄子的样子。一定是有更恐怖的事情要发生,可能会危急庄子里所有人的性命。一定是这样。南城越想明白越发感到心慌,她害怕大家就这样一夜之间全部丧命,也害怕爹爹寡不敌众。她该怎么办?她唯一能做的只是不顾一切的逃跑吗?为什么爹爹不让大伙儿都进这个洞逃生呢?难道庄子里还有其他许多密道?一定是这样。南城慢慢觉得有了一些信心和希望。

后来天渐渐暗了下来,山腰的夜风很大,吹得南城有些发冷。青石的门槛早已冰冰凉的了。南城站起来,看到小环端了饭菜过来,闻到鱼肉的香味,之前的忧虑便一扫而光了。她让小环坐下陪她一起吃。今天黎婶婶弄了很多好吃的,比平时要丰盛许多。小环见她又是直接用手去抓却没有说什么。要是从前,小环肯定又要唠叨说这不是小姐该有的样子,用手抓着吃是山野粗人的作法,小姐这样实在是不好,等等一大堆的话。等她说完,小姐也吃饱了。

小环放下刚拿起的筷子,笑着说:“我与小姐一起用手抓着吃吧,我也想感受感受这种不拘小节的豪气呢。”

南城咧着满是油光的嘴巴呵呵的笑了。

吃过晚饭,天很快就黑了。过一会儿,月亮出来了。照亮了山林,落下满墙的婆娑树影。这个夜晚是如此的寂静,寂静的略显喧哗。

突然从前院传来打斗声,只隐约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以及各院子里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南城顿时浑身戒备,她跳到床头取下自己的宝剑,又把夜明珠揣到身上。她侧耳听了听,随时准备跳窗出去与坏人搏斗。这时,床底下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她吓得毛孔都竖起来了:怎么会有东西在这个时候从地洞里爬出来?难道是因为爹爹没有把洞口完全封闭,被那些“东西”发现了吗?

她不敢去床边一探究竟,决定跳窗冲到前院去与大家在一起。她刚抬起一只脚,却发现另一只脚被一个东西抓住了。南城什么都来不及细想便拔出了宝剑回头就朝脚下一劈。那东西立马就放了她的脚。然后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脚下传来:“我的乖小姐,你别激动,好好看清楚,我是你阿蒙叔啊。”

南城掏出夜明珠一照,一个黑衣人正要爬起来,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果然是阿蒙叔。南城赶紧去扶他,说:“对不起啦,阿蒙叔。你怎么现在从里面出来了?你不应该是在明天来吗?”

阿蒙叔说:“我怕事情有变,所以就提前来带你出去。你怎么没点灯?这么暗你不怕啊?”

南城说:“我不怕。但是前面在打架,我现在要去帮忙。”

阿蒙叔赶紧拉着她说:“你不能去。你赶紧收拾一点东西跟我走。”

南城不依,心急地看着前院。突然她看到丁一跑过来了,丁一朝她挥手,喊道:“小姐你快逃生。我不能陪你去了。丁三兄弟今晚全都留在这儿。阿蒙你快。。。”说完,他便一个趔趄向前栽倒在地。

南城心里一惊,她回过头来对阿蒙叔说:“阿蒙叔,丁一叔叔他怎么了?我们去救他吧。”她话还没说完,阿蒙叔已经从窗户跳了出去,然后又马上跳了进来。他二话不说,推开床榻,拉着南城便往里跳。南城当时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

南城被阿蒙叔拉着在密道里一路奔跑不停。夜明珠被阿猛叔塞进了南城的小包袱。密道里很暗,很暗。但是阿猛叔好像长了豹子眼,毫无阻碍,目标明确的一直跑着。不管是下坡,平地还是转弯,都没有一丝差错。南城起先脑子里都是混沌的,慢慢地她发现自己能看清楚密道的大概轮廓了。再到后来她在密道里的视觉几乎没有障碍,看东西就像在白天一样清楚。就像爹爹说的那样,密道是很久以前就挖好了的。因为地面上,洞壁上都是打磨的比较光滑的,没有新鲜的石土碎渣。除了这些明显的感觉外,她再也想不到别的。阿蒙叔一直没有说话,很专注地在密道里穿行。南城机械地跟着他跑,两条腿跑了很久竟一点也不觉得累。不知道跑了多久,阿蒙叔忽然开口了:“小姐,不用再跑了。”

南城愣了一下,脚仍不自觉往前迈去,差点撞到了石壁。她急忙收住脚。南城看看四周,除了来路是通的外,其余的全是完整的石壁。难道已经到尽头了吗?他们是要躲在这里吗?如果敌人追来了,那他们岂不是要被活捉?她回头看着阿蒙叔正想开口。不料阿蒙叔直接走到石壁一侧,伸手在石壁的上方摸了摸,然后就看到石壁被打开了一个刚容一人通过的小洞。阿蒙叔先把头伸出洞口仔细地向外看了看,才爬了出去。他出去后将手臂伸进来对南城说:“小姐小心点爬出来,外面现在是安全的。”

南城攀住阿蒙叔的手臂,因为个子小,很容易就爬了出去。洞外是另一片天地,和悬崖那边的风景完全不一样。这里有很多奇怪的大石头,像尖尖的大刀竖在地面上,石头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黑洞。月光竟然洒不到这里,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气温好低,一点儿夏天的感觉都没有,仿佛是深秋一样。虽然诡异,但这至少是个敞开的空间,不像密道那样逼仄。站在洞外,南城感受到凉凉的风轻抚着她的皮肤,很是舒服。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清凉的空气进入肺腑,又由经脉传输到大脑。她感觉自己顿时清醒了很多。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远离了危险的庄子,进入到另一个不可预知的危险境地。不知道爹爹他们怎么样了?那些坏人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会放过他们吗?但是他们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南城问道:“阿蒙叔,我们现在去哪里?”

阿蒙叔说:“穿过前面的这片千里森林再跨国死亡渊,到孟州城里去。那边暂时会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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