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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变化

杨叔听说我考上了大学很是意外,在他眼里,像我这么不要读书的人混完三年高中就老老实实工作就对了,他甚至在一次喝醉酒之后帮我拟定了一份工作表,说以后咱俩就一起创业,先要怎么怎么干,然后怎么怎么干,详细的不得了。在杨叔看来,读书这东西完全就是看个人喜好的,喜欢就读,不喜欢就不读,像语文数学之类的只要把生字认全会写,加减乘除会算就OK了,至于英文之类的,杨叔说摸着我的脸很严肃的告诉我,你命犯天煞孤星,这辈子就甭想出国了~

上大学这件事我个人其实上不上是一点无所谓,毕竟知道自己不是个读书的料子,早点出来赚几个钱也不错。我以为杨叔也会这么觉得。不想一沟通,杨叔居然要我继续读书,他说他也没什么文化,初中没读完就跑出去当混混,简直一点没出息。他说我老爸好歹还是个高中生,虽然跟我一样也是个不学无术还会早恋的家伙,但毕竟那时是因为穷才没继续念书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就当是那什么钱江后浪推前浪,一个更比一个浪啊。

那时我已经经常被杨叔带入各类娱乐场所,特别是酒吧,杨叔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我,走,喝两杯!

杨叔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女人会走,钱也会走,有时她们会一起走。你怎么办?!去他妈的呗!告诉你,做人最重要就俩字:淡定!

人总是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变化,我再也找不回以前的那个自己。

时间已是傍晚,久别重逢自然少不了一顿大餐,上了车,接着就是吃饭喝酒。杨叔以前就是一个风流性子,喜欢热闹,哪里人多往哪里钻,我们以前常常去彩虹桥一带的酒吧KTV厮混。只是没想到这次回来杨叔带我去了一个正儿八经的餐厅,坐定之后点了不少我爱吃的菜,居然没点酒!着实让我吃惊不小,杨叔以前差不多是拿酒当饭的。见我呆呆的望着他,杨叔乐了:“怎么,小子,你叔我不喝酒给你造成困扰了?!”我点点头。杨叔随即一脸憋屈:“诶诶。。人是会变的嘛!再说了,戒酒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时杨叔的电话响了,“喂!哦,你到了,进来左拐,靠窗,对,我看到你了!”杨叔说完站起来朝着我后方摆摆手。我转过头,迎面走来一女人,三十几岁的样子,瓜子脸,淡妆,容貌姣好,略显年轻,黑色长发,左耳带着一只小巧精致的耳钉,穿一袭黑色衣裙搭配白色牛仔,一双褐色靴子,半高跟,搭配很有眼光。部队遗留的习惯,观察的太仔细。不过,我必须得承认,这大姐笑起来的感觉,真舒服!

还没回过神,她就一屁股坐在杨叔身边。对杨叔莞尔一笑,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哦!”

我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脑子一片混乱,止不住的结巴“这。。这。。。你。。。。杨叔。。。。”

“小子,说什么玩意呢,讲人话!”杨叔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但是。。。这个。。。杨叔。。。”我还是讲不出来完整的句子。

那女的果断笑场。杨叔摆摆手对我说:“你这什么毛病~来,给你介绍,这是你未来的婶婶,人家大名李可妙,应该。。我算下,差不多大你六岁。你以后可以叫她妙姐。妙妙,这个小子就是跟你提过的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我侄子,李晨浩,诶?!”

杨叔突然一顿,好像想到了什么,然后淡定的说道:“李,李,妙妙他跟你一个姓诶,搞不好你们还是亲戚!~”

这什么逻辑,我差点被杨叔最后一句呛到。我回头看妙姐也是一脸的诧异。

我对杨叔一个坏笑,然后很热情的跟妙姐握手。在我看来,妙姐算是知书达理型的,爱笑但不过分,讲话也很有水平,常常能把一句不好笑的话讲的很好笑。最大的一个特点是不强势,性格特别好,特别容易相处。我想杨叔今年48了,能找到这么个好姑娘真是天地良心。

那时我就天天窝在家里吃饭,看电视,偶尔出去爬爬山,逛逛街。没过一个月我就憋的难受,之前在医院已经憋了四个月,不想这一回来还是这么无聊。我实在受不了,于是就让杨叔给我找个活干。杨叔那段时间一直在忙着订货,没时间管我,就让我去找妙姐。

那时我跟妙姐已经很熟,她在杨叔公司当财务总监。听到她管钱的时候,我想到杨叔以前的那个女人,不免有些莫名的担心。事实证明我的担心确实有些莫名。杨叔告诉我说他的公司其实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自己的,百分之六十属于妙姐,当时注资的时候妙姐出了大部分的钱。这两年盈利也大部分是妙姐的功劳。杨叔说栽在女人手上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况且就算会栽在妙姐手上,他也心甘情愿。于是我就去找妙姐,问她能不能帮我找个工作干干。

隔了几天,妙姐就给我在公司找了个管理文件的活干。带我熟悉业务的正是杨叔的老朋友王山,他让我叫他老王就可以,他说叫叔啊伯的听着怪难受的。他儿子小王比我大几岁,也在杨叔的公司上班。

老王是公司的老员工,之前杨叔还在跑运输的时候就认识,我那时也见过几次。老王属于地道的农民工出身,四十岁之前一直在工地上干活,学车的时候认识了杨叔,两人比较投机。于是就合资搞了辆货车专门跑长途运输,几年下来倒也赚了些钱。杨叔早年做过生意,脑子特别好使,有了点资本之后就开始研究投资方面的东西,他想拉着老王一起来,但是老王觉得自己根本对这种东西一窍不通,还是安安稳稳赚几个小钱比较实在。杨叔也不勉强,那段时间就一边跑运输一边研究投资项目。

杨叔一开始还有点盲目,投了不少行业,都没什么成果。偶然一次听别人说现在网络越来越发达,就抱着试水的心态做起了电商,没想到效果还真不错,那几年网购程星火燎原之势迅速在全国蔓延。杨叔看准时机在网上做起了服装生意,注册公司,创立品牌,入驻商城,一步一步扩大经营,几年下来公司就有了一定的规模。杨叔很重朋友义气,期间以股东身份把老王跟他儿子作为合伙人一起拉进公司。

上班之后我开始了一段相对正常的生活,每天早上八点就到公司,下午五点离开。我以为部队的两年会让我改变很多,至少在性格上会变的开朗一些,不想两年过去,我变得更为沉默。

有时候我很也很想变的跟大家一样,每天能有说有笑,但是我真的笑不出来。回来已经快两个月,我还是经常做噩梦,而且好像越来越严重。似乎还出现了梦游的症状,因为有时候我早上醒来会发现房间变的很乱,原本摆好的东西总是掉落一地。我想小偷也不会没事就半夜跑来把你的东西一同乱丢就离开。我更不愿相信鬼神这种东西,加之最近噩梦缠身,我只能认为自己得了梦游症。只是有一点解释不通,既然是梦游症,我想总不会每次醒来都还是安稳的睡在床上。

为此我甚至去医院做了一次全面检查,我怕是什么创伤后遗症之类的。于是CT,X光什么的统统来了一遍。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我除了浑身的伤疤,其他一切正常。花了几百块钱就给我开了点安眠药跟止头痛的泡腾片。让我郁闷不已。

那之后又过去一段时间,我都开始习惯了那些梦境,即便是一些让人胆颤心惊的画面都没办法让我醒来。但是我的情况依旧没有任何的任何的好转。而且我渐渐发现我身上发生的变化不仅仅只是头痛跟无止无休的噩梦,我的一些感觉跟想法也变的有些让我自己都觉得无比怪异。我开始失去对时间的一些概念,准确点说是开始把我不住时间。时间这个概念突然变的很模糊,有时候我明明记得跟杨叔越好下午去吃饭,但我去到那家餐厅的时候却一直等不到杨叔,于是给杨叔打电话,杨叔说你发烧了啊,这不是昨天的事么,怎么,海鲜没吃够啊!然后我的脑子里就很快出现哪些已经发生过的画面。真真切切已经发生过的事,我却跟脑子短路一样,一点印象都没有,然后又突然全部浮现出来。开始我也没在意,后来发生的次数多了,我就感到一些不安。

我一开始以为我得了某种短暂失忆症,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我不仅仅是忘记一些发生过的事,我甚至开始记得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当然一开始我以为这些事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偶然一次,我跟妙姐聊天的时候提到玲珑山失火的事,妙姐就很惊讶的看着我说,玲珑山失火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没有很严重吧?!我就很奇怪了,明明我们两个一起站在桥上观望的。那时我还没觉得异样,但是第二天上午,我去公司的时候,远远的看到玲珑山笼罩着一层火光,我停下脚踏车,旁边站着闻讯赶来的妙姐。我们互相对视一眼,从妙姐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得出,这下我的情况搞大了。

妙姐很快找到我,问我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因为确实我也不明白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我只能推出个大概,我说好像我的一些记忆出了点问题,它们在时间上面颠倒了一下,我最近总是记不住一些发生过的事,却总是记起一些没发生的事。关键我现在分不清哪些是发生过的,哪些又是没发生的。

我想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说完我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知道妙姐肯定不会相信我说的,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是很相信。而且这些记忆也不是经常出现,只是偶尔让我发现不对而已。我想很有可能是我小题大做了。妙姐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她只是觉得很奇怪,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她说我最近脸色都不太好,可能是太累了,叫我不要想太多,要多注意休息。

虽然有不安,但我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让一切恢复正常,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症状。所以我只能希望它不会是什么疾病,不会慢慢吞噬我的生命。

那时候我认识一个人,名叫徐天罗,认识他的人都叫他田螺。我跟他在杨叔一个朋友办的酒会上认识。我记得那天我们两个都喝高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聊上了。谈话间知道了对方的秉性,至少能感受到大家都在部队呆过。那天晚些时候,也许是喝的太高了,在我的怂恿下,这个叫田螺的家伙居然叫喧着要表演铁头功,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砰,砰,砰”三声,这家伙居然往自己脑袋上连砸了三酒瓶子,玻璃渣子碎了一地。这家伙也真行,满脑袋是血愣是没倒掉,还啊啊大叫着,瞧,老子多牛逼!

这时旁边一哥们马上就不服了,说一句,得瑟,瞧爷的!说完转身拿起一瓶子就往自己脑袋上砸,一下子就把自己砸晕在地上。周围的人们一片唏嘘。几个人马上把他抬到沙发上,一看没事,就头上一个包,就随他躺那边,让其自生自灭。

刚才一幕让我的酒醒了大半,我估计田螺也是。于是赶紧扶这家伙去洗手间清理一下。还好只是划了俩道口子,不深,血很快止住。之后我们互留了名片,田螺说去买个创可贴,就自顾自走掉了。我被杨叔拉去继续喝酒。

当晚酒会上的人都很兴奋,估计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一幕。酒会这种东西总是会闹腾的很晚,因为大家都觉得,总会有那么几个喝到分不清对方是谁,然后第二天在某个奇怪的酒店房间内一丝不挂醒来,而且肯定还有另一个一丝不挂的睡在旁边。当然,运气好,是你暗恋的那个,运气不好,是暗恋你的那个。

没想到那天发生这种情况的人居然是我。第二天在某酒店醒来的时候,身边赫然躺着一裸体姑娘。我的左手被她压在身下已经变得麻木不仁,但是怕姑娘醒过来,我只好一动不动。我看一看姑娘的脸,她脸上还留着前一天画的妆,已经花了,口红的印记留了一脸,我摸摸自己的嘴,果然一片红。我再往下看,发现她脖子跟胸部上面都是口红印子。看样子昨晚相当激烈,可惜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我长嘘一口气,暗自庆幸姑娘还算漂亮。

这样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我的手实在是麻的不能自已了,就想抽出来。本想轻点,没想一动姑娘就醒了,一睁开眼就往我身上蹭。。。。

跑题了,总之我认识了这个家伙,田螺。田螺27岁,面相还可以,身高也还可以。他这个人的特点是不喜欢刮胡子,不喜欢留长发。他的说法是刮了胡子别人说他像个孩子,留了长发别人说他像个**,得,干脆就留了胡子,剪了头发。这样看上去倒是显得比较成熟,并且深得萝莉们的喜爱。

我一直都不是很了解田螺工作的性质,我有次问他,他说自己就是一搞清洁的,就是把别人觉得麻烦碍眼的东西清理干净,没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我想也许是家政这类的,他没多说,我也就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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