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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忆

这一天下来,虽然没做什么事,但笑小却依然很虚弱。躺在床上,一会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梦到了很多很多事,她因长久的昏迷暂时失去的记忆几乎全部回来了。梦到了去幼儿园的情境,梦到了妈妈给她做早餐的情境,还梦到了小朋友们一起玩的情境,哈哈,香甜的冰激凌……那个感觉,又来了!好清晰啊!公园发生的那件奇怪的事,也在梦中回忆起来了,好难受!“吱~~~~~嘭!”妈妈!不要!

笑小紧紧抓着被子,踢着床单,她想呼救,但脖子像被什么禁锢着,无法发出声音。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虽然在睡眠中,但是眉头紧皱,面部扭曲,身体不停的扭动,想必梦中的事物让她极度恐惧和排斥。就这样一直挣扎着,笑小极力想要脱离梦境,但根本无法醒来,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动作而变的更加虚弱,紧紧抓着被子的双手已经将几根手指甲都掰断了,血顺着指甲缝缓缓流出。遭受如此强大而持久的精神痛击以及身体压力,笑小再也撑不住了,在梦中再次陷入昏迷状态。

早上七点,笑小因为昨晚的虚弱,上床时还没顾上拉上窗帘,早晨大大的太阳照在她脸上。闭上眼帘看太阳光的话,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炙热,温暖,感觉世界全部都是满满的光亮。还是比较舒服的感觉。

好在昨晚只是因为梦境而轻度的昏迷,笑小被太阳叫醒了。

睁开眼以后,笑小感觉到复活一般的轻松。看着太阳,真晃眼,笑小把脸侧向一边以避开阳光的直射,顺便用手挡着眼睛。这时她才发现了几根指甲已经折断,指甲与手指结合处都是血,伤口还没完全凝固,笑小动了动手指甚至还会流出一丝血,疼的她咧咧了嘴。

这是怎么回事?笑小嘀咕。慢慢的,她想起来了。昨晚的梦那么清晰,那么逼真,莫名的恐惧,这种感觉是不会忘记的。

“妈妈!”笑小惊坐起来。顾不上思索曾经在公园发生的奇怪事情,她清楚的看到妈妈被车子撞了,她全部想起来了!那足以让她一生惊恐的一幕,全部想起来了!

“原来妈妈不是不喜欢爸爸而离开了我们”笑小自言自语,眼泪顺着大大的眼睛边角,淌过她长长的眼睫毛流下来。

早晨清新而又耀眼的阳光下,一座小屋的窗户里面,一个小女孩坐在床上,脸庞深深的埋在被子里,不停的啜泣着……

“笑小,起床了!爸爸做好了早餐”爸爸在外面喊道。

笑小听到这样的呼喊,感觉既熟悉又有点陌生,但是很温暖。擦擦眼泪,把受伤的手指藏在睡衣袖子里。下床,对着镜子,鼓励自己“笑小长高了,也长大了,要更加坚强!要爱爸爸!”经过一晚上的不是多么好的休养,笑小的身体还是恢复了不少,感觉力气也足,起码走路不再像昨天那般虚弱无力。

打开门,正对的就是那小小的厨房,爸爸忙的不亦乐乎,餐桌上放着一个大盘子,盘子里是煎鸡蛋,只是煎的好像不如妈妈做的那么好看,好像还是昨天,这样的情境,妈妈还在。笑小忍住泪水,看着爸爸,冲过去,紧紧抱着爸爸。笑小爸爸看到女儿这样的行为,甚是高兴,他其实并不清楚女儿所经历的事情以及女儿现在复杂的心情和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优秀自控能力,但,收到这份爱,作为爸爸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

爸爸用手臂碰碰笑小的头,笑着说“乖!快去洗脸刷牙,吃饭咯”爸爸没有注意到笑小藏在袖子里的受伤的手指,也没有注意到笑小刚刚哭红的双眼。高度近视,又总是操劳,应该并不是他对笑小的关注不够。

“恩!”笑小使劲回答,但仍然不肯松开抱着爸爸的手臂。

“哈哈!今天的笑小力气大了不少了呢。快去,乖”爸爸一边翻着锅里的粥一边催促笑小。

洗漱过去,笑小在卫生间找到了一些绷带,贴在受伤的手指上。依然把手指藏在袖子里。出了卫生间,看着爸爸。

笑小爸爸已经做好了早餐,摘去了围裙和袖罩,正在匆匆吃着油条,旁边放着一碗冷冻的豆浆。他要赶着去上班,早餐对他而言,可以快速吃完就是最佳的选择。看到笑小洗漱出来了,笑小爸爸嚼着油条说“怎么还不吃饭,快过来吃。爸爸先吃点赶着去上班,今天就不陪笑小了。钥匙给你备了一份,放在餐桌上了,出门要记得带着。不要走远了,附近转转就好。过马路要注意哦!家里的事都不要做,放着等爸爸回来做。尽量不要用电器。爸爸中午就赶回来给你做饭。笑小要乖…….”爸爸不停的唠叨着,嘱咐着笑小。

笑小觉的此刻的爸爸非常的伟岸,亲切。但是她现在还不能去吃早餐,怕伸出手以后被爸爸看到她昨晚不知道怎么弄伤的手指,笑小稚嫩的心灵已经非常懂得体贴家人了,她不想给如此劳累的爸爸再添任何负担和困扰。

“爸爸吃了快点去上班,路上也要注意安全!别担心我,我会没事的”笑小歪着头冲爸爸说到。

“那是自然了。咱们的笑小最乖了。爸爸今天去给你买部手机,这样有事你也可以第一时间找到爸爸了”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还没有完全嚼完的嘴里,喝了一大口豆浆,爸爸快步出门,关上门的那一刻,不放心的回头看看笑小,笑小举起用袖子包裹的拳头,冲爸爸微笑的招手告别。

仍然沉浸在妈妈死去的悲痛中,笑小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桌上的早餐,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回到自己房间,把床收拾好。之前因为爸妈忙着工作,笑小三岁的时候就学会了自己整理几乎所有的基本生活需求。

太阳真的很大很温暖。笑小脱了鞋子,爬上床,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一切。那边的墙上有只小黑猫,哈哈,居然在墙头上睡着了。“喵喵”笑小隔着玻璃冲着远处的小猫学着猫的声音逗它,但小猫显然无法听到她的声音,依然懒懒的躺着。笑小又转移视线关注其他地方,马路上两个小孩子牵着手,背着书包,应该是去上学。笑小又想到了,自己也该上学了。旁边有个早餐摊,很多人围坐着忙碌的吃着早餐。窗户下面的小院子里有几个老人在打拳,笑小站在床上,跟着他们模仿了几下,然后自己乐了。再往远处看去,是宽阔的马路,笑小不知为什么现在对大马路有一种莫名的抵触,或许……。马路上车来人往,天空是那么蓝,还有鸟飞过,一切都是那么富有生机,生命的力量,早晨的魅力,笑小满足的感受着这一切。

趴着趴着,笑小突然想起公园发生的那件事。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她赶紧闭上眼睛,紧皱眉头,使劲转移注意力,希望能想点其他事情好把那件事情和那样让人无法忍受的感觉挤出脑子,永远忘记。几分钟后,她放弃了。因为那件事对她而言太过于深刻了,无论是感官还是精神,都太过于特别了,而且笑小总是想,如果当时在公园的长椅上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妈妈就不会去疯狂的去寻找她,那妈妈也就不会…..。

片刻的沉思后,笑小下了床,从餐桌上拿了钥匙,换了鞋,冲出家门。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笑小做了非常果断的决定,与其想徒劳的把这种记忆忘掉,不如去查寻一下,她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孩子的好奇,也许是笑小成熟而坚强的心态,仅仅拥有六岁智力的十岁孩子,毅然向前走去。

笑小不熟悉现在居住的地方,也不知道从这里到公园的路。她走到楼下打拳的老人们那里,很有礼貌的点头问好。老人们也都停下来,回以笑小问候。“老爷爷,我想去风眠公园。您能告诉我怎么去吗?”笑小仰视着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人问道。

“恩。你要去风眠公园啊。那里可不近。你可以坐公交去,旁边就有公交站”老人打量了一下笑小,觉的可能是个上小学四五年级的孩子,便这样回答。但是笑小因为昏迷了四年多,只是身体外形看起来像十岁多的孩子,其实内心年龄以及生活阅历还停留在六岁的年纪。

“老爷爷,我没有单独坐过公交车,我想走路去,您能告诉我怎么走吗?”笑小认真的说。

“哦”老人再次停下打拳的步骤,仔细打量着笑小“如果没人陪你,要走路去那边的话有些困难,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你稍等一下,我陪你去。”老人说罢,同旁边的那几个同伴打了声招呼,便带着笑小往风眠公园走去。

现在已经早上八点多了,路上行人更多了。但川流不息的人潮中,一个着练功服的蹒跚老人牵着一个永远在不断左顾右盼、不停张望的小女孩,却显得格外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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