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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心若在 相逢只若初见(中)

10章心若在相逢只若初见(中)

陈家村不大,总共二十多户人家,老老少少百十口。当迎亲的队伍回来这个消息在村子里传开,村口就聚集了一大群人看热闹,都想看看杨家寨的一枝花究竟长什么样。

一台北斗星六台拖拉机,围观群众好奇的目光下,开进了村子。后面一帮孩子追着队伍跑,一边跑还一边叫“看新娘子去咯,看新娘子咯。”

陈喜力家就在村子最东头,没一会就到了他家的场院外头,场院上也摆了好几十桌,场院边上还停着一辆牧马人和一辆三菱,看来陈家的亲戚里面有头有脸的也不少。

一听新娘子到家了,场院边上站满了人,还有人从屋里匆匆的跑出来。一阵鞭炮响,新郎官陈喜力先从车里下来,然后绕到另一边将后座的车门打开,蹲下身子准备背新娘子进门。

“咱们也赶紧下车吧,骨头都快散架了,下车呼吸一下空气,还得和亲家打打招呼。”杨义山说着便推开车门,从车里下来,赶紧活动活动身子。

连着开了两三个小时的车,还是在如此崎岖的山路上行驶,精神一点也不敢放松,颠簸两个多小时,坐车的人累,这开车的人更累。

新娘子刚出车门,呼啦一下子围上来一群人,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围着新娘看。一帮小屁孩,还跳着脚喊“新娘子带红花,明年生个胖娃娃。新娘子长得乖,生完一胎又一胎。”

“这媳妇真漂亮,瞧这身子肯定能生养。”

“那可不,瞧这屁股。”

“看看人家打发闺女,这嫁妆拉了三大车,真大方。”

“那电视真大啊,这得多少钱啊?”

“都说这杨家寨不好惹,看来还真是,你看着来的几十个都是棒小伙。”

听着这些中年大妈们的议论,杨义山有些想笑,这些大妈们的审美怎么全都集中在那一个地方?

说实话,景玉今天真的很漂亮,姣好的面容精致的五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一丝羞怯,头发细心的盘在脑后,插着两支银筷子,一身红色的对襟鸳鸯喜服,胸口别着红花,给人一种清丽脱俗的感觉,一点也找不到原来那个村姑的影子。

“师傅,您受累,来抽支烟,歇歇气。”杨义山刚扭了两下,旁边过来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大叔,穿着一身七八十年代很流行的蓝色中山装,一脸的真诚很朴实的感觉。

“谢谢您的喜烟,好烟。”见大叔递过来的是双烟,杨义山连忙接过却没有点着。自从抚养田田开始,杨义山已经好几年没抽过烟了,不过这是喜烟是必须要收下的。

有种说法,不管你抽烟还是不抽烟,那怕你嫌弃别人的烟不好或者什么的,喜烟你都要收下。一是图个喜庆吉利,主人高高兴兴给你发烟,你冲人家摆手不接,让人多尴尬。二就是沾点喜气,你接了主人的喜烟,等于你也一起分享了喜气。

“嘿嘿,谢谢谢谢,同喜同喜,快到里面坐。”大叔发了烟,又去招呼其他人去了,大叔身上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劲,很能感染人。

“爸,屋里还等着你拜堂呢,你咋出来了呢?客人让其他人招呼,你赶紧进去吧。”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女子,冲刚才那位大叔喊。

“对对,还要拜堂。”大叔一听女子一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往屋里跑,因为太急,脚下一踉跄,引来旁人一阵笑声。

“对啊,还要拜堂,景兰,田田,你们别聊了,咱们也赶紧进去。”杨义山赶紧走到,正和姐妹们聊得起劲的景兰旁边。

“小子们!进去看拜堂。”杨义山又对着同样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的那帮愣头青喊。心里也开始埋怨,干嘛让他这个毫无经验的人来带队啊?

这时候一帮子人才回过神来,这回丢脸可丢大咯。一群人也赶紧往屋里走,这时候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根本挤不进去。大家只好在外面等,只能听听现场直播了。

就听里面传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就开始起哄。

“舅舅,里面在干嘛呀?”小丫头听见里面很热闹,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有些坐立不安。

“拜堂呢。”杨义山这时候心情很不舒服,这陈家的人,做的真不厚道。这娘家人来了,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就这么不闻不问的把他们扔这儿,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景伦,景福,还有你们都给我过来。”听着屋里面闹腾的欢,再对比一下自己这些人受的冷落,杨义山越想越不是滋味。

“小叔,啥事?”正在挤门口看热闹的那帮小子,一听小叔叫他们,全部赶紧屁颠屁颠跑过来,围在杨义山身边。

“你们谁以前去送过亲?”见人到齐了,杨义山就开始问。不知道这小叔问这话是啥意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问你们之中有谁,去帮忙送过亲?明不明白?谁去送过亲的举手。”见大家没闹明白,杨义山很严肃的再问了一次。这一次大家都明白了,然后又五六个人举手。

“那我问你们,你们去送亲的时候,是不是等送到了新郎家,然后你们就转身回去?还是有什么其他安排?”杨义山又问那几个曾经去送过亲的。

“咋可能送到就走人,新郎家得招待咱们一顿,好吃好喝的供着。”

“怎么可能马上就走,不光吃一顿饭,隔得远了新郎家还要安排住宿,和第二天的早饭,上次……”

“那你们谁见过,像这样把娘家人凉在一边,不闻不问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吗?”听他们说完,杨义山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对啊,来了这么久咋连个招呼我们的人都没有?”

“就是,里面堂都拜完了,我们连口水都没喝上,这是咋回事?”

“就是啊,这陈家人是啥意思啊?”

“找他们理论去……”

“瞎嚷嚷啥,都给我安静,先找个地方坐着,看看再说,这是景玉的婆家,闹僵了大家都不好看,你们让景玉往后的日子咋过?”杨义山心里同样窝着一团火,但也不能任这帮小子胡闹。

杨义山找了一张板凳对着大门坐下,黑着一张脸,两眼死死的盯着院门。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找来板凳在杨义山身后排成一溜,一个个也满脸不愤的瞪着院门。而几个一起来送亲的姑娘,也端上凳子坐在最后面。

“开席咯。”小院里传出来一阵吆喝,堵在门口看热闹的那些人,开始往场院走。但一回头,看见杨义山这一帮人的架势,迈出来的脚赶紧收了回去,这是要闹哪样?

马上有人跑进去通知主人家,外面的情况不对。没一会男男女女出来好几十个,一看院外的情形,也吓了一跳,这门口堵着二三十个,坐得笔直满脸杀气的猛男,任谁乍见这种阵势,也会下一跳。

“咋了?咋了?小叔你们这是?”新郎官陈喜力跑出来,一看杨义山他们的这样子,刚想问原因,迎接他的却是二十多道眼刀。

“大兄弟,这是咋了?如果有啥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包涵,我们做了啥得罪你们的事情,希望你们多原谅。”刚才给杨义山发烟的那个大叔,也跑过来说好话。

“大叔,您是?”对于这个中年大叔,杨义山还是很有好感。第一有眼力,知道他们摆出这架势,肯定事出有因,决不是心血来潮无的放矢。第二实在,虽然话说的不是特别漂亮,但是却表达了他真心诚意。

“我啊,我是喜力他爸,是不是喜力做了啥得罪你们的事,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们出气。”原来这个中年大叔,居然是新郎官他爸,亲家姥爷。

“原来是亲家公,那行我们找个地方说说,喜力和景玉也来,让客人们先开席吧,我们到屋里说。”说着头也不会的朝院子里走,还挥手让那帮小子也跟上。

“爸,你们这是干嘛?”见自己父亲弓着背跟在面色不善的窝身后,弟弟也被一帮小青年夹在中间,就像被看押犯人似的往前走。

“陈喜梅,你也过来吧。”其实杨义山早就认出,眼前这个女子是以前的初中同学。

“你是杨义山?真的是你。”陈喜梅也认出了眼前的这个长得象黑面神的人。

“梅子,怎么了?”这时候从屋里出来三男四女,其中一个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的男人,过来关切的问道。

“这是我老公李成,这小家伙是我家儿子豆豆,这几位是我老公的同事。这是我初中同学杨义山。”陈喜梅替二人介绍。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也一起吧,咱们就在院子里说吧,免得外面的亲戚误会我们要怎么样你们家。这几位一看就是城里人,大家就做个见证好吧。”杨义山真不想把事情闹太僵。

“大兄弟您说,”陈喜力他爸忙说。

“我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新娘子娶进房,娘家人丢过墙。我只是听说,还真没见过,结果你们还真能做出来,我也算涨见识了。”杨义山脸上露出一脸的自嘲。

“大兄弟,您这话咋说的?我们家都是本分人,哪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听这话,陈喜力他爸就有些毛了,这话可又点重,要传出去,他家的名声可就都完了。山里人都比较洁身自好,名声这东西看得不是一般重。

“那你们是看不上我们杨家人?还是想给我们杨家人一个下马威?”杨义山又问。

“不会不会,景玉这么好的孩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欢喜还来不及呢,和你们娘家人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您说是吧大兄弟?”亲家公马上否认,还在心里嘀咕,现在的样子到底是我们给你们下马威,还是你们给我家下马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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