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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刘畅,帮个忙,这节是体育,咱们得用一些器械,你再叫个男生,去趟体育器材室,把那几样器械搬到操场边上,可以吗?”汪老师说道。

“好的,没问题,”刘畅点头道,“不用叫人了,我自己就行。”

“哈哈,”汪老师笑道,“行啊,小伙子!挺棒!行,你看着办吧,抬不了就叫人一起。”

刘畅笑了笑,刚要应答,却听到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汪老师,我跟他一起去。”

这声音那样熟悉,刘畅回过头,果然,说话的正是杜燃。

“好的!那辛苦你们俩了!”汪老师笑了笑,回身走出了教室。

刘畅望着杜燃,杜燃也在看着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稍后,轻轻说了句:“走吧,去体育器械室。”说着向教室外走去,刘畅点点头,跟在了杜燃后面。

来到了楼后的体育器材室,杜燃推开门,示意刘畅先进,刘畅愣了一下,默默进了屋,杜燃随后进来,他并没有径直去招呼刘畅抬器械,而是反手把门关上,然后靠在门上,静静望着刘畅。

刘畅回过身,也看着杜燃,谁也没有说话。

“刘畅,”过了一会,杜燃开口说道,“我有话和你谈。”

“我知道。”刘畅点点头,“燃燃,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我听着。”

“我终于知道那天爸爸的生日会你为什么要提前走了。”杜燃说道,语气有些冷,“你是去找了月月。”

刘畅没有想到杜燃会上来就冒出这么一句,他有些吃惊,但马上平静下来,说道:“不,燃燃,你错了,我先是去……先是去了别处,然后才……”

“那有什么区别吗?”杜燃抬高了声音,“总之你去了,对吗?总知……那一夜,或者,至少是后半夜,你在月月家,我说的对吗?”

刘畅知道他无法欺骗杜燃,他也不必要隐瞒什么,他顿了顿,默默点了点头。

杜燃也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刘畅,还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什么吗?”

刘畅不语。

杜燃继续说道:“你应该还记得,在几周前,就在几周前,当我跟你说月月可能喜欢你,当我问及你是否与月月……,那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刘畅点点头,杜燃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我重复一下你的话吧,你说你有你的心上人,有你所爱的女孩,你说,让我一万个放心,你不会丝毫觊觎孙月月,你也没有那个心思等等等等……还用我多说吗?”

“是,”刘畅小声说道,“我,是说过这些。”

“可你又是怎么做的?”杜燃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好同学!好朋友!好哥们!……我是那样的信任你,那样的……崇拜你,可你……”杜燃有些哽咽。

“燃燃……”刘畅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杜燃似乎没有听到刘畅叫自己的名字,他继续说着:“刘畅,我不知道,当你看到你最爱的女孩子,你心中最美、最纯洁的小公主,被自己最好的哥们紧紧拥抱在怀,你会怎么想?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两行泪水从杜燃眼中流出。

“燃燃,”刘畅说道,“你并不了解情况。”

“还不了解吗?”杜燃哭喊道,“还要我怎么了解?难道你认为我看到的还不够吗?”

“燃燃,不是……”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杜燃叫着,但他没有能说出那句话,而是说:“你这是欺骗!欺骗了我……刘畅!你欺骗了我!”杜燃的泪水滚滚滑落。

“燃燃,你让我把话说完……”刘畅焦急地说,面色忧伤。

“还有什么说的?月月……我喜欢的月月……”杜燃伤心的哭泣道,“她……她在我最好的朋友的……”

“燃燃!月月她挨了打!她挨了她亲生父亲的打!那天早上难道你没有看到她在哭吗?”刘畅猛地高喊道。

杜燃立刻停止了哭喊,他大睁着盈满泪水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刘畅:“她爸爸?打她?”他走上前,双手猛地捏住刘畅的肩膀,“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打月月?他,不是很爱月月吗?”

刘畅镇定了一下,轻声说道:“燃燃,你不知道,月月的父亲……是个赌徒,那天,就是因为月月叫他不要再沉迷赌博了,可他……”

“他就打了她?”杜燃问道。、

刘畅点点头,“而且……还欠了高额的赌债。”

杜燃放开了捏着刘畅的手,他没有说话,转过身,微微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轻声问道:“她爸爸……欠了多少?”

“十万。”刘畅说道,“燃燃……,我知道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我不该让你知道这些,这些本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是,我只是告诉你,我为什么……”

“为什么在拥抱月月,是吗?”杜燃打断刘畅的话,“刘畅,你该告诉我这些……月月家的事,你应该让我知道的……”他抬起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问及月月这些的,毕竟,那是她家的事,我不会过问。但是,刘畅……”

“嗯?”

“总之,那时你还是陪伴在月月身边的,对吗?你还是在她家很长时间的,对吗?这些你不会不承认吧?”杜燃问道。

刘畅沉默了一会,轻轻点点头,“燃燃,我知道我无法解释清这一切,如果,你想骂我,就骂我,想打我,也可以,只是,我希望,我们的友谊……”

“刘畅,”杜燃苦笑了一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要知道,我今天不是来和你算帐的。”

“哦?”刘畅不解。

杜燃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首先,刘畅,我要向你道歉,为我刚才的激动以及我过激的言语,”杜燃向刘畅笑了笑,“不得不承认,我一时还难以接受全部的现实,因此,难免会冲动,但是,刘畅,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的友谊还在,我依然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好哥们,我的偶像。”后几句杜燃说的很真诚。

刘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杜燃继续说道:“刘畅,我的确喜欢月月,非常地喜欢,这你也知道。但是,我心里很清楚,我配不上她。也许,从身份上说,我是个富家公子,我有钱,但那不是我的财富,而是我爸爸的,这更不意味着我就有资格拥有月月的爱,她是那么高贵纯洁,那么可爱聪慧,那么有才学……记得我曾经说过,她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小公主,当然,我也相信,月月在所有男生心目中,也都是这样的形象。能配得上月月的,应该是一个真正的属于他的白马王子,一个拥有同样才华与魅力的男生……”

刘畅默默地望着杜燃,杜燃脸上依然有泪痕,但是语气却真挚而动情。

“而你,就是这样的人。”杜燃说道,他望着刘畅点点头,“从开学第一天你迈进教室的那一刻,我就感到了你的与众不同,同时,我就看出,月月开始对你产生了一种好感……但是,我一直不敢去承认,一直不敢去面对,一直害怕这是真的……然而,这些并不是躲避就能解决的,毕竟,你是那么棒,那么有才华,又那么具有吸引力与亲和力,连我都无法抗拒你的吸引,无法不被你的才能所折服,这些,都是事实!”

杜燃喘了口气,又继续说:“几周前,当我试探性地询问你关于月月的看法时,你曾跟我说的那些话,真的让我松了一口气,当然,我也明白,那时的你也许真的还未曾对月月产生……,可是,时间会改变一切,我相信,后来你是真的喜欢上了月月,只是我依然不肯面对我已预感到的现实,一直还自我欺骗地活在自己锻造的虚幻的憧憬与童话里,我依然幼稚地想到,我会和月月……”杜燃苦笑着摇了摇头,“直到,三天前的那个早上,……我说不清为什么我会那么早就非要去给月月送爸爸的生日蛋糕,就如同鬼使神差一般,现在我明白了,也许,老天是注定让我彻底清醒的,彻底的让我明白——月月不属于我,不属于杜燃这个那么平庸的小男孩!”

刘畅的心中百味杂陈,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燃燃,我……”

“不!刘畅。”杜燃打断刘畅,“什么都不要说,”他微笑着,但双眼又有些湿润,“刘畅,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刘畅一愣。

“好好爱月月!好好珍惜月月!”杜燃低下头,泪再次从眼中流下,“她,是个天使般的女孩,那么需要呵护!那么需要珍爱!本来,我以为我可以和她……,但是,我就要……就要……”他抬起泪眼,突然提高了声音,“刘畅,答应我,好好爱她!保护她!她该得到这份爱!刘畅,答应我!”

刘畅能体会到杜燃心中那无法言说的痛,也为他的豁达、博爱与宽容而深深感动,他忽然觉得,杜燃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少不经事,他的心中,有一种成熟的坚强!

刘畅点点头,“燃燃,我答应你!”

杜燃含泪但微笑着走上前,紧紧的拥抱了刘畅,刘畅也拥抱着杜燃,“刘畅,”杜燃说,“你依然是我的好哥们,而且,我们的友谊会更加坚不可摧。”

“坚不可摧。”刘畅也有些哽咽,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那样愧对于眼前这个心地善良的男孩,他想到,自己不但“利用”了他的信任与友情在完成自己的目的,现在又……

“谢谢你,燃燃。”刘畅说道。

“谢什么?”杜燃松开了刘畅,笑着问,“怎么那么客气上了?我不是说了么,我们依然是好哥们。”

“是……”刘畅点点头,“我是说,燃燃,如果……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请求你的谅解。”

“这么点事,你怎么那么磨叨啊!大才子!”杜燃捣了刘畅一拳,可他却没有理解刘畅话中的真正意思,“来,赶紧搬器械,上课铃都响半天了!快!”

刘畅这才发觉,他们还站在器材室里,“快!”他也喊到。

杜燃打开门,两人一起快速将几台鞍马逐一搬至操场上,还好,同学们才刚刚从楼上下来。

“对了,燃燃……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刘畅望着喘着起的杜燃说道。

“什么?”杜燃说,“什么话?”

“刚才你说,你就要……,我没明白,燃燃,你说你就要怎样?”刘畅不解。

“哦,你问这个啊,你不是知道么,”杜燃拍拍手上的灰尘,“高考结束,我就要去美国了。”

“啊哈,燃燃,终于决定去美国了?”

杜京声坐在他别墅书房中的宽大沙发椅中,微笑着望着杜燃说道,“我就知道你早晚得同意!本来么,美国比……”

“老爸,”杜燃把书包扔在地毯上,自己也在杜京声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您别说了。”语气有些急躁。

“哎呦!我儿子脾气看涨啊!”杜京声笑道,“怎么了这是?你答应去美国读书,爸爸高兴,还不能问问原由啦?”杜京声点燃一支烟,有些揶揄地说:“我想想啊,当初是谁和我抗议来的?怎么今天就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老爸,您别再问了,”杜燃的语调有些黯然,“我自有我的原因……”

“怎么,不再顾及你那个梦中情人孙月月了?”杜京声依然笑着不依不饶。

听到孙月月的名字,杜燃忽然抬起头,“爸,我答应您,去美国念书,但是,我请求您答应我一个条件!”

“呦呦呦呦……”杜京声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行啊,小子!我儿子还学会谈判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笑着说,“说说吧,条件合理,咱们就签定合同!”

“给我十万块钱。”

杜京声一愣,他又坐直了身体,“燃燃,你没发烧吧?要十万块钱干吗?”

“爸!您答应不答应吧?”杜燃说。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要买什么东西啊?新电脑?还是新电玩?你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得了,什么时候转起圈子来了?”杜京声说道,“再说了,新电脑也花不了十万啊?难道你要买一辆汽车?”

“老爸,”杜燃提高了嗓音,“我跟您说真的呢!您给不给吧!”

杜京声知道儿子不是随便说笑了,他渐渐收起了笑容,“那你得说清楚,要这钱干吗,说不清楚不行,你老爸的钱,也不是说掏就掏的。”

“爸,我自有我的用途,您别多问行吗?”杜燃道。

“胡说!我是你爸爸!”杜京声一皱眉,“你一下要那么多钱,我还不能问了?没听说过!”他掐灭了烟头,“燃燃,你不说清楚,我不能给你!”想了想,又补充道:“想拿去美国这事要挟我?那可不行。”

杜燃见说不动父亲,只好承认,“爸,那我告诉您,您会给我吗?”

“那得看你要做什么!”杜京声答道。

“爸,刚才您不是还提起孙月月吗,那钱……是要给她的。”

“什么!”杜京声一惊,“你疯啦?给她十万元钱?干吗?她答应嫁给你啦?”杜京声忽然发现最后一句话有些不合适,又改口道:“她……她找你要的?”

“不是,老爸,”杜燃解释道,“您别误会,不是给她,是……替她爸爸还债。”

“替他爸还债?那有你什么事儿啊?”杜京声说道,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燃燃,我知道你非常喜欢那姑娘,可是,也还不至于痴情到要替她家、替她爸还债的地步吧?”他顿了顿,“是,你老爸我是有些钱,但是,要知道,你老爸不是慈善机构,不是普罗众生的慈善家,我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即便我是个慈善家,也不能做到随便是个人欠了债我就要替他……”

“可月月她不是‘随便是个人’,她是我的……”杜燃顶嘴道。

“她是你什么啊?”杜京声问道,语气中有些许恼怒,“她是你妻子?要是倒好了!可你不是说,她对你并不……”

“扑通”一声,杜燃跪到了地上,尽管铺着厚厚的地毯,这一下还是吓了杜京声一大跳,“燃燃,你疯啦?你,你要干吗?”

“爸!”杜燃的声音中带出了哭腔,“算我求您了,行吗?不久以后,我就要去美国读书了,这一去就是好几年,我估计就很难再见到……,很难再……,您就帮月月家这个……不!帮我这个忙,好吗?我求求您了!”说完,杜燃泪如雨下。

杜京声惊呆了,他诧异地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他搞不懂,这个叫孙月月的女孩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他杜京声的儿子如此为她而折服,竟能在父亲面前弯下男儿之膝……

“唉……”杜京声长叹一口气,摇摇头,“燃燃,你这叫……什么样子?你先起来,你先起来,起来咱们再说……”

“爸,”杜燃哭道,“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好好好好!”杜京声无奈地说道,他一脸茫然与不解,“我答应你,行了吧,我的宝贝儿子!起来吧!”

杜燃慢慢站了起来,望着父亲,杜京声从身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纸巾,递给杜燃,“擦擦!看这没出息劲儿的!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孙月月,唉……”

杜燃擦擦涕泪,杜京声问道:“既然答应你了,那你总该说说,他爸欠什么债了?借人家钱没还?还是……?”

“赌债。”杜燃答道。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杜京声忙问道。

“他欠了赌场十万块钱。”杜燃重复。

“哪里的赌场?”

“这……”杜燃一时语塞,“这我倒不知道,但是,月月的家,就在XX区,我想,他爸去的赌场……”

杜京声扬了扬手,拦住了儿子,杜燃不再说话了,杜京声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对杜燃说:“行了,燃燃,你放心吧,这钱,我替月月家还了。”

“真的?”杜燃喜上眉梢,“谢谢你!老爸!”他走过去,在杜京声脸上亲了一下。

“行啦,行啦,多大了还这样儿呢!”杜京声苦笑道,“赶紧回房间做功课去吧!”

“好嘞!”杜燃从地上拿起书包,“老爸,我先出去啦?”

杜京声点点头,杜燃关门出去了。

杜京声收起笑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楼下庞大的私家花园,良久沉思着……

他已知晓了孙月月的爸爸“光顾”并欠下债务的那个赌场是哪一家,如果没猜错的话。

因为,那是他杜京声的“产业”。

这是一家隐藏很深的地下赌场。

在外人看来,这个位于繁华地带、规模庞大的休闲康体俱乐部与城市中其它高档健身场所没什么两样,恢弘的外观,周到热情的服务,会员制的经营管理,吸引着众多白领人士及成功人士,每到傍晚与周末,这里都是门庭若市,会员们纷至沓来,享受游泳、器械、健身操、舞蹈等时尚健身运动。

然而,谁也不曾想到,就在它的后面,在穿越迷宫般曲径通幽的走廊后,在通过一扇扇有专人把守、“壁垒森严”的门后,在整个健身俱乐部的后身,眼前却立刻豁然开朗:一个庞大的厅堂展现眼前,看到的人定会赞叹这里竟“别有洞天”。此处,吸引着另外一批“会员”,一批外人永远不会知晓其身份的人物们——来自各地的赌客。

赌场内汇集着与境外赌场设备水平相当的全套赌台器具与赌博方式:轮盘机、百家乐、21点、赌大小……各种“玩法”一应具全。

为“安全”与隐秘性考虑,对于“会员”的筛选是非常严格的,往往这里只接受“下线”,也就是一个拉一个入“会”的方式。月月的爸爸便是这里的“会员”之一,他也是被曾经一起做生意的伙伴拉进这里的。

所有的来客,无论满载而归,亦或一掷万金,他们也许全都忘记了一句话:赌场上,赢的永远是庄家。他们也都没有看出,这里是虚幻的天堂,真实的地狱。赌博,如同鸦片一样,令人葬送掉的不仅是金钱,更是灵魂甚至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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