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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九】 瑰丽的瑶台月

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他就拉着我的手臂往房间深处走去,越过重重的多宝架,我们终于来到房间的尽头,那里,明暗不定的光线中,一座山型的东西正发出炫目的辉泽。

靠近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厅室中央立了个玻璃柜。柜中斗大的金盆盛了清水,水中一人高的玉石被雕成巍巍的山峰,峰上亭台楼阁,飞瀑流泉无不巧夺天工。琉璃制成的瓦片,碧玺做成的窗棂,玫瑰造就的门楣在灯下熠熠生辉,更遑论四处点缀的珊瑚树宝石花,更奇特的是,精巧的楼阁中还隐约可见仙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身姿,映着粼粼水波,仿佛一眨眼就会乘风而去。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玉山顶上高高悬挂的那颗明珠。

珠子有鹅卵大小,通体浑圆,在一片霞光丽影中独自发出柔和的清辉,清辉中更有七彩宝光流转,皎皎如海上初升的明月,灼灼如山边欲坠的斜阳。望久了,只觉得魂魄都会被吸进去。

“很漂亮是吗?”瑾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兜末香的气味从遥远的仙山渡水而至。

“是的,真的很漂亮。”我由衷地赞叹到,虽然因为爷爷的关系,我看过许多珍贵宝物的照片和展览,但从来没有一件像眼前的事物这般瑰姿艳逸,仿佛天地间最璀璨的精华皆凝聚在此。

“它叫瀛台,又因为顶上的那颗明珠暗合了‘白凤舞仙山玉海,紫箫吹明月瑶台’的境意。”,亦叫‘瑶台月’”没了刚才的暴戾癫狂,瑾瑜反而非常有耐心地向我慢慢解说。

“瀛台传说是海上的仙山,上面有许多神仙,神仙们住的房子养的花草都是用奇珍异宝做成的。山上应有尽有……山的西边有珠树、玉树、璇树,树上栖息着凤鸟和鸾鸟……;山的东边有沙棠树和琅玕树,琅玕树的果实是凤凰鸟的食物……据闻如果凡人能到仙山上一游,吃上一枚琅玕树的果实便能长生不老”

他描述的仙境令人非常神往,但这和瑛珉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忍不住打断到:“这和你妹妹有关吗?”

瑾瑜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是一味静静地盯着这座玉山,灼人的热度正从瞳孔里发出,似乎火焰般要把眼前的东西焚烧殆尽。

“所有的悲剧就是从这座瑶台月出现的时候开始的。”片刻,他才继续说下去:“这座玉山是父亲从一名古怪的古董商手中买来的,据考证它的年代最晚可以追溯至汉朝。自从父亲得到它,就整日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研究,我知道他是被古董商的说辞引入魔了,那个人说只要有缘的人便可抵达瀛台仙山,就可以长生不老了。”

瑾瑜发出悲怆的笑声:“其实这些不过是势利商人为了推销的谎话,但想不到父亲竟然就做真了,他渐渐茶饭不思,连我们也不愿见面,每当夜深人静,我躲在书房外的窗下都能听到他的喃喃自语‘求求你!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见到仙山呢?’”

“那,你父亲最后见到仙山了吗?”我没有想到这美丽的玉山后面还隐藏着这样的故事。

“仙山?当然没有,最后父亲是在神思耗尽中死去的。而母亲在父亲去世不久之后,因为悲伤过度亦追随他而去,在母亲头七的当晚,我唯一的弟弟----瑛珉竟然失足跌下池塘……连弟弟也离开我!这时我已经模糊地认识到瑶台月根本不是什么仙山,而是能吸食人精魂的阿修罗,就是它把我的亲人一个一个地夺走!”瑾瑜再度看向柜中的瑶台月,眼中又流露出那种爱恨不明的狂热。

“如果不是父亲临终前再三嘱咐不可毁坏瑶台月,我一早就把它……把它毁了!”瑾瑜说到这里,紧紧地抓住手边的一个青铜大香炉,因用力而发白的关节,可以看得出他心中的恨意已经达到怎样的程度。

可是,可是他真的这么恨瑶台月吗?为何我从他怒火燃烧的双眸中看到一丝不舍的悲伤呢?

“如果真的那么恨的话,你就砸下去吧。”清冷的声音像羽毛般轻轻掷下,恍若最后的一根稻草,瑾瑜眼中恨意筑成的堡垒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痕,然后坍塌崩落。

不用转身也知道,身后的是瑛珉。

妃色的裙摆如流水般在地上迤逦而过,如泉的长发簇拥着苍白的脸,唯有一双丽眸漆黑透亮,映出侵人的寒光。

“为什么不砸呢?是父命难违还是因为不舍上面的奇珍异宝?抑或是你也想上那瀛台仙山上一游?”瑛珉走到我们面前,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只是她的神情太过镇定,笑容便有了几分诡异。

“你……”瑾瑜看着她,嘴唇颤抖了几下,但还是未能说出下面的话。

“你什么呢?我最敬爱的哥哥?想毁掉它吗?不如我来帮你吧。”瑛珉细白的手指搭上瑾瑜的手背,脸上的笑容越发妖娆起来,忽然,她捉起瑾瑜手中的青铜香炉猛地掷向前方的玻璃柜。

霎时,珠玉飞溅,在星屑一般的光芒中,周围的景物也摇晃着支离破碎起来。

我的手下意识地四处乱抓想要稳住身体,混乱中一样冰凉的东西被抓在手里,还没来得及细看,神智已经没入昏眩的漩涡中。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感到痒痒地,伴随着点点的凉意,脑子立刻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玉衡正用树叶沾了水往我脸上洒。

“终于醒了,睡得像猪一样,要弄醒你还真不容易。”玉衡丢下手中的树叶,抱着双臂看着我,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原来是你啊?!”看到是玉衡心里顿时安定了几分,我撑起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昏眩还未完全从脑中逝去,我摸着有点发痛的额角说:“刚才好惊险啊,像地震一样,所有东西都在旋转……”

“对了,瑾瑜叔叔和瑛珉呢?还有那座瑶台月,他们没事吧?”我抬起头问玉衡。

“小瑶啊,有空担心别人,不如担心一下我们现在的处境吧。”玉衡摇了一下头,继而抬眼看着天空露出担忧的神色。

听到他这样说,我才有点茫然地看向周围。

我们站在一片绿草如茵的山坡上,四周植满高大的树木,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每棵树都闪烁着淡淡的华彩。我忍不住走近细看,原来是树上结满了宝石做成的花果,光芒正是由它们发出的。

“我们是在哪里啊?”眼前奇异的景象震撼着我的心弦,不禁失神地问道。

玉衡并没有回答我,只是一味地看着头顶的天空。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晴空中洁白的云絮正悠闲地飘浮着,点点星光从云间透出,簇拥着中央那轮淡金色的光晕。

是太阳吗?不,光线并没那么耀眼,是月亮吗?但天色又是那么地澄明。到底现在是白天抑或黑夜,我无法分清,这里的一切如梦幻般迷离。

“玉衡,我们是在做梦吗?这里是仙境吗?”我拉着玉衡的手摇了几下,掌心传来的温暖告诉我这不是梦境。

“仙境?呵呵,小瑶很想去这样的地方吗?”玉衡垂下他的眼睛,回头看向我,脸上带着不可捉摸的笑意。虽然在笑,但我却觉得他的声音如初春的薄雪,温柔中散发着丝丝凛然。

“那里有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吗?”我有点犹豫地问着。

玉衡微笑着摇了一下头。

“那我不要去!虽然仙境是很美啦,可是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再美丽的地方也没有意思。”我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啊!有小瑶这句话,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个令人恶心的地方。”玉衡拉起我的手迈步向前走去,不若刚才的阴晴不定,此刻他笑容爽朗得像林间的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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