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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20)赴约

根据教育部门统一规定,星期六只上半天课。泽石中学虽为天高皇帝远的乡镇学校,但在政令执行方面,却是不折不扣。学生们也习惯了这点,星期五晚上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只待放学就离开学校,该回家的回家,该玩的玩去。

几个家住双溪镇的女同学也是如此,放了学,她们就去寝室找肖碧云,问她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回家。今天对肖碧云来说意义非凡,她当然不会回去,便以“带的东西还没用完”为借口,谢绝了同学的邀请。她让同学转告她爸爸,她准备下个星期再回家。同学见她不走,应了一声,散去了。

等待总让人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地慢。从上午早自习开始道中午放学,由于一堂接一堂的课程和一碴接一碴的作业,肖碧云还没觉得时间怎么难过,可等到放学后,她就无所适从了。

若在平时,肖碧云只要休息天不回家,就会留在教室里复习功课。今天因为心里老是惦记着晚上的约会,别说复习功课,就连言情小说都看不进去。在教室里傻坐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关小丽似乎也没回去,便又跑回了寝室,想找关小丽陪她说说话。

关小丽倒是真的还在寝室。不过,这位昨天夜里还口口声声说要代替她上山的好朋友却没有给她机会。关小丽告诉肖碧云,她阿姨村里的人给她捎来口信,说她妈妈前几天让阿姨给她带来了很多东西,而且外婆也跟着阿姨过来了,要她马上过去,她立刻就得走。

关小丽的阿姨就嫁在泽石附近的村子里,肖碧云曾和关小丽一起去她家玩过,知道路程并不远,就说道:“你阿姨家这么近,最多一个小时就走到了,你晚点过去嘛!”

“我当然可以晚一点过去。可在学校里陪着你,五点钟不到你就会把我给甩了,然后你甜甜蜜蜜地上山约会,我凄凄惨惨地独守空房,我才没那么傻!”关小丽用略带狡黠的目光斜睨着肖碧云说,“要我不去阿姨家也可以,晚上我让当你的电灯泡,跟着你上山。”

肖碧云知道这句话玩笑成份很大,却还是不敢顺水推舟地答应。她生怕关小丽是在和她玩“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的游戏,万一关小丽以假作真,自己就难办了,难道还真的带着她上山去和金轲约会不成?自己盼星星盼月亮地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个日子,若被搅和了,当然一百个不愿意。

她犹豫在了那儿,只好看着关小丽傻笑。

“瞧把你吓得!放心吧,我不会破坏你好事的。”关小丽笑着说,“看你这么可怜巴巴我见犹怜的,我就陪你到三点钟。再晚可真不行了,要是吃晚饭之前我没赶到阿姨家里,一旦被我妈知道,非得把我给唠叨死不可!”

“你就知道对我使坏!”肖碧云心里一宽,脸上微微一红说:“你别得意,等你以后有了男朋友,我也整天对你使坏,看你到时候怎么应付!”

两人嬉闹了一阵子,关小丽果然言而有信,陪着肖碧云呆到了下午三点才离开。关小丽走后,想想离约会时间还剩两个小时,肖碧云决定先洗个澡,再慢慢把衣服也给洗了,这样磨蹭下来,时间就应该差不多了。

等做完这一切,终于熬到了四点半。肖碧云换上前几天穿的那套碎花白底连衣裙,心情愉快地往小泽山方向走去。

学生们幽会时最担心的就是怕被熟人看到,一旦传出去闹得满城皆知被人所非议,既要应付老师应付家长又要应付社会上的人,麻烦事多多。所以他们前往幽会地点的时候,往往是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跟在后面,远远地保持着一段距离。只有等到了既定地点,瞅准旁边没有熟人后,两人才会聚到一起。不过,肖碧云很轻松,更不怕碰上熟人,因为她知道她想见的人已经在既定地点等着她,路上她怎么表现,也没有人会怀疑她是前去赴约。

到了小泽山下,肖碧云辨明路径,直接就沿着上次和关小丽遇到金轲的那条小道往上爬去。她在小泽山上只见到过金轲一次,金轲纸条上所指的枇杷树下一定是上次那个地方。否则,小泽山上到处都是枇杷树,金轲不可能不指明具体位置。

肖碧云的判断是正确的,当她临近目的地时,一眼就看到了金轲。金轲还是像上次见到时一样,坐在枇杷树下的草坪上。但这次,他没有带吉他也没有带画夹,只是背着个包,正低着头摆弄他那部长焦相机。

他干得很专心致志,肖碧云的出现,竟然一点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肖碧云心里一边剧烈地乱跳,一边有着隐隐的失落感。对自己的初次约会将会出现什么情景,她之前已有过无数次的遐想,比如含情脉脉地深情凝望,充满期待的翘首盼望,不顾一切的热烈相拥等等,无论哪一种,必然都充满罗曼蒂克般的浪漫。现在这幅场景,她从未料到也从未设想过,一时之间便愣在了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该上去和他打招呼吗?不,不能!既然是他约的我,我若先和他打招呼,就显得我太主动了。自己尽管非常喜欢他,可在世人眼里,一般都是“世上只有藤缠树,何曾见过树缠藤”,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女孩子千万不能太主动,以免被人看成是轻浮。那么,自己突然站到他面前去?也不行,那样做,还是显得主动。

肖碧云想了想,闪身躲到一颗枇杷树后面。她准备从金轲侧面绕过去,等快到他面前的时候,假装无意中咳嗽一声来引起他的注意,看看他面对自己的突然出现会不会有设想中的表现。但她太过于凝神事先不被金轲发现了,眼睛只盯着金轲而没有注意看路,就在快接近金轲时,她脚下突然被一块山石绊了一下。

肖碧云猝不及防,“哎呀”一声,摔倒在地上。

听到叫声,金轲的目光转了过来。他见是肖碧云摔倒,把相机往地上一放,急忙起身跑过去将她从地上扶起,把她移到了边上的草坪里。

和金轲双手接触的刹那,肖碧云早已忘了疼痛。她两眼呆呆地望着他,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接下来金轲会对她做什么,是把她搂进怀里?还是不顾一切地吻她?

肖碧云心潮荡漾,脸色绯红。金轲却似乎完全不明白她的心思,看到她的脸色,还以为是因为扭伤了脚痛的,关切地问道:“扭伤了吗?很痛吧?”

“没……没有。”肖碧云回过神来,失落地应了一声,挣扎着准备站起来。

“别动!坐好了,让我看看你的脚。”金轲轻轻地按住她,一边伸手去脱她的鞋子,一边像哄小孩一样说道,“乖一点啊,脚扭伤了不及时处理,会变成小瘸子的。让医生给你看看,好好治治,就保证不会变成小瘸子了。”

肖碧云哭笑不得,说道:“你是医生吗?”

“小小的跌打,还是难不倒我的。”金轲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瓶黑色跌打酒来,倒了一些在肖碧云脚踝上,用手掌均匀地按摩后,又伸出大拇指,一边以指尖按压她的大陵穴,一边轻轻转动她的脚踝。过了会儿,肖碧云就感到脚踝暖暖的,疼痛竟然开始渐渐消失了。

肖碧云惊呆了,她出生于中医世家,耳濡目染,对医理多少有些了解,大致知道这种治疗脚踝扭伤的方法。可是金轲……

“你……学过医?”

“嗨,像我这种经常翻山越岭找景色的人,多少总要会点治疗跌打损伤、蚊叮虫咬,不然遇到意外,一个人瘫在山里,就得等着给野猪什么的当点心了。”金轲含糊其辞地回答。

等不再感到疼痛后,肖碧云拉着金轲的手站了起来。

“还疼吗?”金轲扶着她问。

肖碧云本想摇头,但靠在金轲身上感觉到的温馨,却使她舍不得放开。她点了点头,说道:“还有点儿,再过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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