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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来生再遇,惜花无伤

随着众人用功抵抗心魔,五彩光晕越来越浓。花无伤周身沐浴在光晕中,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开始飘离身躯,摇摇晃晃向上飘去。他向下看,看到一层地面盘坐的众人,都和他的躯体一样,一动不动,沐浴在光晕中。

神魂飘到二层,看到秋宁三人坐在地上,沐浴在更浓密的光晕中。到了第三层,地上空荡荡没有人,花无伤孤伶伶飘在第三层中,却找不到四层的入口。

塔外,学府的教授们注视着幻塔的尖顶,中午的阳光直射那一刻,尖顶射出一缕彩光,直冲云霄。远处的通天塔也有所感应,高耸的黑色塔尖也泛出五彩光晕,照得整个都城犹如沐浴在一片祥和佛光中。都城的所有人都抬头,惊奇地望着这一幕,感受着照耀身上的彩光,光中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人陶醉其中,一些人身上的病痛在不觉中,竟然好了许多。很多人跪在地上,感谢这份神迹。

每三年一次的开启外溢的彩光程度都不同,这次竟然让通天塔泛出佛光,照耀全城。据记载这是五百年前出现过的神迹,如今再一次显现了。

颜渊喃喃自语:“神迹终于出现了。”大学士府上的唐域看着这束光,心里默念:“天佑学府,再添栋梁。”

皇宫之中,正在上书房批阅的皇帝李豫凝视着窗外这束冲天而起的彩光,握紧了手中御笔。他脑海浮现出秋宁的模样,低语道:“难道真的是你?”

学府之外的隐峰上,丘校长正摆弄着一个小小的菊圃,他猛然抬头看着这束光芒,感受着照耀身上的光晕,睿智的眼中闪烁着希翼之光。

在距离帝都遥远的群山之中,有一座俯视群峰,直插云霄的高山。这里就是天龙帝国的背后最大势力---神山。

山之巅,站着一位黑衣老人,山风疾劲,黑衣人却衣裳不拂,不动如松。

彩光冲宵那刻,黑衣人若有所觉,深邃的目光仿佛穿越了长空,看到那束冲霄光芒,他古井不波的眼神泛起几分异色。

花无伤在幻塔开启那一刻,猛然感觉自己被往上推,整个人渗入三楼的墙顶,在上一个空间冒了出来,但这次不是一个在普通的房间里。

花无伤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陋巷中,身前摆着一篮从山上摘来的桑果,此刻的他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记忆中父母的影子已经有些淡了,只记得严格的父亲自小教他识字,背诗,贤淑的母亲怀抱很温暖。

然而五岁那一年,父母双双病逝。花无伤住在一个并不富裕的亲戚家,为了挣够学堂的费用,花无伤每天放学后,上山采摘桑果摆卖。

这天,花无伤看到一个儒雅的中年人走来,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买下了所有的桑果。老人手一挥,一篮子的桑果变魔术般齐齐嵌在墙上,花无伤看到桑果组成了八个字:“花间传人,一世无伤”。

中年人慈爱地问他:“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花无伤福至心灵,当即双膝跪下。师傅给他亲戚家留了些银子,征得同意,便带着他飘然而去。

时空变幻,十年后,长大的花无伤和田缺两人跪在一座新坟前,墓碑上写着:“花间派第一百代掌门柳三变之墓”。

师傅柳三变是知命境大修行者,但十几年前为了救一名女子,在一场搏杀中身受重伤,濒临死亡。虽然幸运活了下来,但多年来一直无法痊愈,几天前终因旧伤复发去世。

柳三变受重伤后,自知不久人世,便到处寻找合适的弟子。花间派传人根骨要求苛刻,几年的功夫,才找到花无伤和田缺两名合适的弟子,传承衣钵。他临终前留下一封书信,让花无伤需要帮助时去找那名女子。

花无伤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小小桃林前,桃枝掩映着一户院落,院墙里吊着长长的秋千,但空荡荡的秋千上再也没有清脆的笑声传出。花无伤的眼泪滴落在桃花瓣上,打湿了片片落红。

两年前,花无伤偶尔路过此地,听到院落里欢快的笑声,透过盛开的桃花,看到高高荡起的秋千上飘着一个长发轻扬的女子。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花无伤痴痴念着,身形不觉随飞扬的花瓣轻轻飘起。

女孩正欢笑着荡到高处,忽然瞥见一位白衣公子凌空站在桃树间,咧着大嘴,白色的门牙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不由一惊,笑声嘎然而止,手上一松,就要从高处跌落。

花无伤急忙掠过院墙,在女子落地前抱住了她。女孩扑闪的双眸如受惊的小鹿,身子蜷缩在他怀里。

接下来的日子,花无伤每天越墙来到女孩这里,无伤口才很好,给她讲述各地游历的见闻。那些日子,女孩沉浸在外面一个很大的世界中,那是她从未梦想到的世界。

花无伤本来想让女孩走上修行之路,满足她想游历大世界的愿望。但很遗憾地发现她的经脉纤弱,强行打通有生命危险,唯有寻到天山彩莲和沙漠仙草这两种纯阴纯阳之物,配合师门心法,方能融通经脉。但花无伤没有把握能找到这两样奇珍,因此没有说这件事。

女孩像一朵娇弱的桃花,花无伤把她当作一个妹妹看。他却感受到女孩对他的依恋与日俱增,快乐的同时也有些不安。他只是个过客,女孩的孱弱体质经不住情感的变故,他不能让她陷入他的情关中。

终于有一日,他说道别,女孩知道他要再去到那个大世界中,只是她无法跟随。女孩没有出言挽留,只是痴痴地一直看着他。

花无伤说他去找些重要东西,一定还会来看她,但时间没有定,并叮嘱她要开开心心过日子。女孩凄美一笑,并不言语。

后来的两年中,花无伤游历过很多地方,也一直在记挂着寻找两种奇珍。在天龙帝国没有遍寻不到之后,花无伤北上雪原公国,终于找到天山彩莲。接着继续前往西部荒漠,费尽心力,终于找到沙漠仙草。

当花无伤兴冲冲带着两种珍稀药材来到这片桃林,得到的却是女孩已经离世的噩耗。女孩的贴身丫鬟将一张粉色小笺递给花无伤,上面是花无伤写下的前人词句:“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后面是女孩续上的句子:“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花无伤看着院子里空空荡荡的秋千,院墙外几株桃枝攀了进来,鲜艳的花朵像女孩经常羞红的脸。

花无伤的心像花瓣一般破碎了,他在女孩的墓碑上题了八个字:“来生再遇,惜花无伤”。

沐浴在彩光中,花无伤的脸上都是泪水,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回忆,但一切那么真实地再过一遍,他顿时后悔没有好好地多看看女孩,多陪陪她,后悔没有把她带在身边。

在这个奇特的空间里,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地再发生一次。龙隐大陆有句古谚:“只发生一次的事情等同没有发生过。”花无伤内心的伤痛已被深深埋藏,这个女孩的事他谁也没有告诉过,想要惜花无伤,只能期待渺茫的来生。

但是在这一空间里,那些伤痛和遗憾重新发生了一遍。如果他离不开这个空间,是否还会不断重复地经历,使这些悲剧成为永劫的轮回?

花无伤原本追求的轻舞飞扬的生命变得沉重如铁,他被自己的伤痛和遗憾压得喘不过气来。

当花无伤沉浸在梦寐中无法自拔,其他人也面临着同样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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