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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异变

清晨的树林安详而宁谧,不知名的鸟鹊和着空气的节奏,鸣出那婉转的乐曲。和煦的日光隔了层树叶,在铺满清新的嫩叶上洒下阴影。一切很是安宁,只是张无云的到来打破了这难能的沉静。

“咔……”重复的挥舞着手中的斧子,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这棵顽强的铁刀木也耐不住长久地斧劈,不甘的倒了下来。

随手一丢,疲惫的坐倒在地,无云的脸上已布满了密密的汗珠。还不及擦掉,便又随着体温蒸发在这空气中。

这是第九棵了!不断地默念着,想要站起身,却是徒劳。末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吧。

至于这一会儿是多久,张无云不知道。所知的只是醒来看到太阳已至日中,时候已不早了。

四处找寻了一番随手丢弃的斧子,抹去了其上的污泥。便又聚精会神的完成那必做的事情。这次倒也轻松,许是休息了的缘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树应声倒下。

捡拾了一下,忽的发现地上有着浅浅的动物走过的痕迹。无云不免兴奋起来,看来昨天做下的那些个陷阱多半有了颇丰的收获了。于是顺着记忆,踏着并不明显的踪迹,向着期待已久的目标之地前行了。

其间一路走走停停,不为别的。只是这路委实难走,虽不至于一步一歇般的艰难,但不平的坑凹,凌乱的树丛也实属不易。

过不多久,在不俗的记忆带领下,张无云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在特意乱铺的伪装之上,倒着一只体型不小的野兔。这可高兴坏了无云,如若不是这里的坏境不甚好和没带上秘制的香料,早就解决这美味了。

甩了甩脑袋,抛开这点杂念。无云干净利落的收拾着战场,盼望着早点回去。只是,一场异变即将改变他的一切。

“吼吼!……吼!”一声雄浑的咆哮穿透了山林,回荡在这片广阔的区域。顿时林惊鸟飞,野兽互自逃散,大有末日来临之感。

这时正在屋中闲的无聊的道空,听闻这非同凡响的一声,猛的一阵。脸上却兀自浮现出一幅异常兴奋的表情,不住的颤抖着道:“来了……终于来了!这场机缘终究还是来了!”也不见什么动作,身影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桌上才来得及放下的茶杯盖还在打着转。

正自忙碌间的无云,实不料今天倒霉,猝不及防之下愣了愣。心道:“怎的这般怪异,莫不是很久没给各位神仙爷爷烧香了?再说这一片山林也是常来,没见过有什么猛兽之类。

正在这番思索,本来平静的树林却霎时嘈杂起来。平时不都见的动物均从藏身之处奔出,四散乱逃,慌不择路之下,还有些许从无云的脚下钻过。更有甚者,前方突然冒出一头鬃毛硬直,獠牙骇人的野猪,直直朝着无云所立之处袭来。

吓得无云“哇咧咧”叫唤着闪身躲避。其间所过之处,树枝横倒,满目疮痍,甚是惊人。

定了定神,无云再环见四周,均已了无生息,浑是大灾大难过后的惨痛之像。眼瞅着这样,无云心中暗自惆怅。看来此物难惹,还是快撤吧!

只是刚一抬腿,忽记起猎下的那只野兔。也顾不及地上的肮脏,只一心向着离开这是非之地,弯腰捡起。一转身便飞也似的向来路奔回。

走不多远,那猛兽的吼叫之声又再次想起,只是仔细一听,无能发现其移动迅速,离无云所在之地已是不远。当时那万分紧张之时,无云自然无瑕分心顾忌这些,只是一路拼命奔跑,求得安全。但,天不遂人愿。

“呼!呼!”无云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过不多时,无耐体力有限,只得背靠着一粗树干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下也差不多安全了吧。”无云心里如是想着。

只是……

伴随着一片树木摧枯拉朽般的倒塌之声后,无云只觉得天昏暗了下来。正在这兀自奇怪着,不料一阵腥风猛然刮过,刺得脸颊生疼。

无云这才反应过来,定睛一看,不觉魂飞魄散。

原来无云觉得眼前一暗,并不是什么天变异象,而是一庞然大物立于身前。由下观望,只觉得脖子已仰得生疼,却堪堪能遍观全貌。也是无云现在身靠树干,否则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上了。

若从一旁仔细观看,就会惊讶于世间奇异了。这乃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虎类,只是与寻常不同的是,毛色呈现出一股耀眼的金黄之色。其前额雪白,映衬着一个“王”字,头颅两侧又生长着雪玉似的长犄,看去俨然神兽之气,却又有着诡异的威势。

初见此般异象,无云也只是先前一阵恍惚过后,便是在仔细思考着前因后果。只是,这其中的机缘,任凭他想破脑袋却也难以思透。

据人间奇书《千志纪》所载,此为“白麒”,本为北域玄州神兽,性嗜血,屠戮仁麻。身耀黄,额雪白,头生两犄,喜酷寒。但为何会跑到这南溟炎州,且藏身于这山林之中,尚且不知。但依其嗜血之性,无云却是难逃厄运。

陷于此间的张无云内里也是百感交集,尚且不论这是性情温和的兽物,单是这身躯也足以藐视张无云这等凡人,更莫提如若是一只吃人的……

纷乱的杂想,不断于脑海显现。但张无云注定不是凡人之命,在过度的惊慌后,是前所未有的冷静。思索着逃离的办法。但老天就是喜欢开玩笑,正在拼命的想着办法的张无云,哪料到那怪物似是按捺不住,有了行动。

两爪前撑,后爪屈伸,做出一副扑食而待得姿势。不暇久候,巨大的身形确如矫健的云燕霎时前冲,如惊鸿之剑直直朝着无云而去。

无云来不及感叹身形与行动的不适,向右一个猛扑躲过这生猛的一击。

当脸于坚硬的大地做出亲密的接触后,来不及揉搓生疼的脸颊,又是向后一仰闪避着接二连三的奔袭。只是凡人之质羸弱,体力终有耗尽的一刻,在躲避了不下十余次的扑抓之后,无云只觉得呼吸不畅,喉咙干涩,已然是筋疲力竭了。在这样险象环生的境遇中,每次都是擦着锋利的趾爪而过,到得现在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了。

张无云虽然也知道继续的躲避只是徒劳增加活着的时间罢了,如若再不找到解决的办法,终究是会丧命于这等异兽的爪下。但奈何张无云不是那些个修仙弟子,也不是武艺高强的武师,面对这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异物时,只能束手就擒罢了。

……

再一次的俯身、翻滚之后,无云彻底没了力气。甭说站起,就是动一动手指头也是万分艰难,五脏六腑似要爆裂了一般。这期间无云也不是没想过反击,但奔于逃命时,那上山砍树的斧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反观四周也没有趁手的坚硬之物。再看看那划痕整齐的树的断皮,只觉头皮发麻,大呼命不久矣!可谓是心有力而武不足。

只是张无云不知道的是,那本来在屋中休闲喝茶的老道士,此时却躲在稍隔不远的树荫之后,将所历之事遍观。其间也为少年的险象捏一把汗,但右手紧握葫芦,几次本欲出手相救,但不知为何却又不见了动静。就这般,这偌大的树林中,一人一兽互相对峙着,而一老头却躲于暗处观看。倘若张无云知道了老道的到来,却又多次碍于出手,不知是否会大骂老贼,转而将这异兽引向老道。只是少年不知道那位道法神通的道空在暗处,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死由何。

终于,无云放弃了无谓的抵抗,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临死之时,只是叹了一下自己的愚笨,不多加勤练自己,闹得今天命丧于此。念及至此,心痛如割,但再怎么想也无法挽回了。

耳旁的劲风随即而下,直取无云的胸膛。正当无云哀叹之际,老道欲取剑救人之时,异象陡生。

张无云本来无奇的脸上,却忽然光华大放,隐有无数鬼泣冤号自额间而出。此时,于前额天庭处皮开肉裂,不多时生出一诡异的第三只眼。却有生命,溜溜的转了几圈之后,似是发现了那威胁着少年生命的异兽,猛然一瞪,那“白麒”只觉周身温度一降,如临怨府,阴气阵阵,快似于轮回之前。

感觉危险,“白麒”也是通灵神兽,停下了那致命一爪,愣愣的立在那里。

那怪眼看“白麒”虽已停下,但却立在那不走,似是冒犯了它的威严,从眸中射出一紫光直刺白麒左侧的一犄。

白麒吃痛,也不顾上什么,转身而逃。但怪眼却穷追不舍,略一眨,两旁便显出重重鬼影包围而去。不到几时,还未跑远的白麒已瘫软在地,毫无生息了。

只是一切对于张无云来说,都是不可知的。在利爪落下的一刹那,他早已因为过度的惊慌而昏了过去。只是这一幕却落在了暗处的老道的眼中。

但老道却不见恐惧反而一脸喜悦,道:“这就是‘六道仙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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