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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比赛

挂在苍穹下的一轮烈焰将李林从梦中照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李林用胳膊倚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今天这阳光可是出奇的好啊,但愿比赛能够顺利。”李林穿好衣服起身走下床来。

今天就要从昨天的二十位晋级的选手中选取七位了,最后谁会被淘汰,谁会继续被幸运之神眷顾,那可真就全凭个人实力了。而今天的比赛任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没有谁能有信心自己一定能问鼎冠军。所以李林也是在尽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丝毫不敢怠慢,毕竟这次比赛对自己的意义重大也是不言而喻的。

比赛是在下午三点的时间。当李林来到舞台时竟诧异的发现今天的人似乎比昨天的都多,心中不由的竟有些紧张,虽然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台表演了。

喧嚣的声音也在李林上台后戛然而止了,显然大家很期待今天的李林又能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我还在寻找一个依靠和拥抱……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好,我每天睡不着,想念你的微笑……”

当李林这首《小酒窝》演奏完毕后,台下清脆悦耳的掌声顿时层层迭起,透过空气腾跃在了校园上空,一时间大家的欢呼声更是沸腾了起来。

这时台下的诗雨给李林递来一个肯定的眼神和微笑,诗雨的惊鸿一瞥让李林顿时有些意外,感觉好似喜从天降一般,这种感觉似乎比自己在台上表演得到所有观众的掌声和认可都不知要好上千倍万倍呢。其实在李林心中即使所有的人都不认可他,只要有诗雨一个人的支持就已经够了,也足够自己回味的了。大喜过望的李林收敛了下脸上荡漾的笑容,缓缓走下台去。

“你今天唱的真好。”诗雨对迎面而来的李林甜甜的说道。

“是嘛。”李林笑着迎声到。李林站着的角度阳光有些刺眼,张开手挡在前面,不过缕缕强光还是从指缝间乍泄进来。“我专门为你唱的……你喜欢……我,我唱的的歌吗。”声音里略带颤抖的说,竟不知将‘的’字说了两遍。

等了半天见诗雨不答,李林低耸着头失落的问道:“原来你不喜欢啊。”

突如其来的话,让诗雨竟有些惊愕,似乎更是有些不知所措,竟不知要说什么。“不,不是的……”诗雨摇着手声音略带急促的回答。

“那为什么……”诗雨似乎知道李林要接下来要说什么,眼神慌张的移开来,“马上就轮到月韵表演了。”

李林不懂。

“接下来有请八号选手同月韵上台表演。”主持人清脆干练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

接着就是大家一阵热烈的掌声环荡在了舞台的四周围。

诗雨目不转睛的望着台上的表演,小手紧紧的的拽着衣角。

李林眼角窥视着诗雨的一颦一举,心里局促不安起来。难道是刚才自己暗示的不明显,还是自己的暗示她已经意识到了,但……一些奇怪的想法纷至沓来,李林不敢再往下想了,只觉得自己刚才似乎太冲动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用那种口气来试探诗雨,或许是会场的那种气氛给了他勇气吧。只觉得刚才如果自己不说的话似乎会失去什么似的,但说出后反而心里更是忐忑不安。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李林只觉得心里方寸大乱,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自己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虚幻一般。

心里七上八下的,砰砰的心跳声似乎也能听到一清二楚,就连呼吸的空气也都倍感压抑,喘息间的声音也不是那么自然。而人心乱后往往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此刻六神无主,惊惶失措的李林竟一把抓住了诗雨紧紧拽着衣角的小手。

纤手在李林手中游荡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李林的手抓的更紧了。再看诗雨顿时一片绯红从脖子上迅速的蔓延到了俏脸上,一副惊愕的表情。而李林呼吸的声音也更加粗重起来。

当然大家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月韵这位大美女的表演,谁也没注意到此刻诗雨李林两人的异样。而当台下的这一幕传到了台上正在表演的月韵的美瞳时,音响里传出的声音竟稍稍颤抖了那么一下,只是时间太短太短大家也不会有所察觉的,但对于身经百战,洞幽察微的评委们来说台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那都是难逃法眼的。

李林这时头脑也似乎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赶紧松开了紧握着诗雨的手,赶紧连声说对不起,惊惶不安的看着诗雨。

出人意料的是,这时的诗雨竟沉声静气的对着李林说:“你看月韵今天唱的多好啊。”似乎对李林刚才的所作所为熟视无睹一般,又好像刚才的事完全没有发生一样,诗雨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嫣然的笑容中透漏出别样的美丽。

诗雨夷然自若的表情有些出乎意料,让人琢磨不透,愈是这样李林心中更是不安,无以复加的后悔感如潮水般涌来,李林刚平缓下的心又躁动起来。他担心诗雨只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那比赛后呢……会不会……?

风将白杨树的叶子吹的莎莎作响,好像在狂笑树叶的自不量力,风吹的更猛了。

诗雨令人费解的表情让李林不由得多想了一下,但一想到这心头竟袭来一阵阵无以复加的栗栗不安。因为他怕自己一时的冲动后诗雨会不再理他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了出来,阳光融入其中顺着脸颊一同落了下来,滴在了地上遁隐不见了。

“嗯嗯,是啊,不过她刚才好像……”李林克制住内心澎湃的心涛,没有再说下去。

“好像什么……”诗雨问道。

“好像中间节拍停顿了那么一下”

“哦,是嘛,这个我倒没听出来。”

“没什么,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李林向一旁的诗雨说着,再看了看台上的月韵。顿时眉头紧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因为他知道这个错误应该是致命的,只是不知道一向沉稳的月韵唱功轻盈沉稳,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李林也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但愿是自己听错了。

“老王啊,你不是说这个小女孩今年能夺魁吗,现在呢?”,评委席上的一位年纪稍大的男者对一旁看起来和前者年纪相差不远的男子说道。

“我还是看好她,你看她今天前面的表演多么完美啊,后来不知怎的就……”说到这老王竟有些惋惜和不解的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也觉得这个小姑娘不错,她前面的表演我也看了,的确是一块难得的好材料。”

“要不我们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一旁的一位差不多也是同年龄的女者恳切的问道。听女者这么一说,一旁刚才议论着的老王和老赵顿时是大眼瞪小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说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是娘们吗,半天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下。”一旁的女者见两人半天不答,愤愤的的说道。女者怒目而视:“难道你们就这么冷酷无情吗。”两人顿时也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这时老赵说话了:“丽萍啊,不是我们不通人情,只是我们做评委的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公平。是,这个小姑娘是不错,不过比赛就是比赛,有时候我们也是无能为力的,如果我们今天给那个姑娘一个机会,那就有另一个人因此而失去晋级的机会,这对别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听了老赵的一番解释,丽萍顿时也是哑口无言了,愣在了那,眼圈突然竟红了起来,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溢了出来,划过脸颊悄然滴落下来。

“有时候,其实我们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原本有希望的孩子的命运……在我年轻的那时候,有一次比赛时突然得知爸爸的心脏病复发了,还正在医院抢救当中……那时候的我感觉天就像塌下来了一样,我无法控制自己凌乱的情绪。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比赛当中竟也走神跑调了,最后我也连父亲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到……”说到这李丽萍早已是泣不成声。许久后,“我知道自己将毫无悬念的输掉比赛,因为我已经犯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一切都根本于事无补了。我因为比赛而未能在父亲临走前尽最后的孝心,连见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能办到。当时万念俱灰,我想我这一生也许都不会再唱歌了……后来那个评委得知我的事后竟亲自找到了我……是他给了我希望,是他给了我信心。后来他竟破例让我重新演奏,并安慰我能够好好表现。如果当年没有那个评委的话,我想我……”李丽萍用手拭去眼角的泪花,哽咽的说道。“所以我想我们应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的,不是吗。”

虽然天气很热,但当大家听了丽萍的言语后心里也是一阵凉飕飕的感觉,都投来了同情和安慰的目光。

这些事以前李丽萍从未和老王他们说过,或许是因为今天在这个小女孩身上她似乎又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不觉竟潸然泪下。

此时的老王早已被丽萍的一番话说的泪流满面,想不到丽萍还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经历,顿时内心也尽是同情,原本坚定的眼神也动摇了。“老赵啊,我们是不是……”老王递给一旁的老赵一个恳切的眼神。

“不行……”老赵斩钉截铁的话语从嘴角抛了出来。“是,今天这个小姑娘的确是很有实力,不过比赛就是比赛,我们不能因此破了规距,这是我们做评委的职责。”

“难道你坚守的这些所谓的金科玉律就是这般冷酷无情吗‘’

“不用多说了,你今天就是说破大天我也不会退步的,你也就死了这条心吧,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老赵完全不理会老王一厢情愿的想法。

“连你也说了这个小姑娘是很有实力的,难道我们就不能为挽救一个音乐的好苗子而变通一下吗,难道这不比你今天的所坚持的条例更有意义吗?”老王依然不依不饶的向老赵说道,丝毫没有作罢的意思。

老赵思索了半天,“不必多说了,说什么也是没有可能的。我说了,这个小姑娘是很有潜力的,一次比赛并不能阻挡她以后的发展,你这么说可就未免太过严重了吧!”

“不,你错了,你根本不知道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比赛的意义有多么大。因为那是一个新人能够继续走下去的信心,没有这份信心就什么都没了。”

丽萍的话夺口而出,随风传到了老赵耳里。老赵又一次陷入了沉思,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我到底该不该给这个年轻人一次机会呢。

“那个小姑娘似乎是静怡的得意门生呢。”一旁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的男子说道。

“哦,是吗。”老赵投来惊奇的目光,随即眼神中又透漏出丝丝黯淡的光芒。轻声嘀咕到:“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吗,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年……当年没把那个孩子弄丢,现在大概也这么大了吧。”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老赵此刻眼角竟然红通通的。“

老赵……”刚才那个男子刚伸出手想要安慰老赵,老王却摇着头挡了下来。那男子嘴里说的静怡其实叫赵静怡,是老赵的女儿。也是学校的一位音乐导师。有次静怡有要事要去外地出差,所以就将才一岁多的女儿托付给了老赵。静怡是老赵的老伴一手带大的,但在静怡考上大学的那年,静怡的母亲就抛下他们父女两离世了。老赵因为没有什么照顾小孩的经验,孩子因为一次小感冒没处理好最后到医院检查竟是肺炎,而最要紧的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在医院竟将孩子弄丢了。等静怡回来后发现孩子丢了一时竟是承受不了,结果大病了一场。而自此以后父女两的关系也是极度恶化。无论老赵百般抚慰,静怡始终不肯原谅老赵,这也算是老赵这十几年来最大的一块心病吧。

“老赵,刚才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给这个小女孩一次机会吧,毕竟……”丽萍语气轻缓的对着一旁黯然神伤的老赵说着。

“啊……”老赵这时也猛地回过神来,用褶皱干枯的手背拭去眼角的泪花。

“你哭了……”丽萍看着老赵轻声到。

“哪有,我怎么可能会哭呢。”老赵故意避开丽萍的视线,看着台上。“不过彼一时此一时,现在如果让那姑娘再表演一次的话难免会落人话柄,虽然我们是评委,但要想服众也是……”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一旁的丽萍脸上荡起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今天我违心做这样的事恐怕以后会难安的。”

“不会,不会,你这是挽救了一个女孩的命运,功德无量呢”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只求问心无愧罢了。”随即冷哼的自嘲到:“问心无愧……我配吗?”

“其实有时候我们所决定的,对与错,只在于自己怎么去理解,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人生中有些事很难做到尽善尽美的。今天我们或许是违背了我们作为评委的职责,但作为一个音乐人,我们却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你这样想也许就能释然了。人是有感情的,有时候我们所做的决定也难免掺杂着许多感情因素,不同的经历对同一件事或许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选择。更何况法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法度所规定的也不是尽善尽美,更不可能面面俱到,以法度为根本根据情况酌情进行改变其实才是真正运用法度的价值所在,不是吗?”丽萍似乎说的有点多了,也不知道老赵是否认真听没。

“好了,好了,不要啰嗦了,那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帮那女孩一把呢?”老赵的态度又那么冰冷,不过也总算是答应要帮那女孩了,丽萍的嘴角也是欣慰的笑了下,好像这次是要帮自己一样,从未有过的积极,让人难以理解的坚决。

此刻的老赵其实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刚才态度的转变除了出于丽萍的恳求,还有后来那个男子所说的话,而真正使他改变主意的原因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先前表现的那么正义凛然的样子,其实在个人的私心下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其实他也对静怡的那个得意门生是有所耳闻的,因为自从那个学生的出现静怡也变得不像以前那么整天愁眉苦脸了,脸上也有了遗失很久的笑容。这让老赵心中也是聊以**,没了老伴,静怡是他唯一的亲人,可以说是他的全部。如果今天自己亲手将这来之不易的一点毁掉,十几年了啊,十几年没见过静怡再笑过了。

想到这,老赵心中竟隐隐作痛的感觉,犹如刀扎针刺般痛心,自己当年如果没……如果……抚手在脸上划下,低声嗤笑到:“我究竟是怎么了,自己原来是这么虚伪,这么可恶的人……”此刻的他眼神恍惚,两手捏的咯咯作响,“你们看着办吧……”可看老赵说话的神色和语气谁敢吭声啊。

围绕在树下的微风似乎送走了所有的不愉快,老赵也终于走出了刚才低迷的情绪,对着一旁的丽萍说道:“你说的对,于情于理,今天我们都有必要帮这个女孩一把。”老赵的语气很自然,很显然这次他说的是真心话,这让一旁的老王也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块榆木疙瘩也有开窍的时候。“那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丽萍凑到老王耳边轻声到:“我们就这样……”

“何必那么神神叨叨呢,我都说了要帮这个女孩了。”老赵头转向丽萍:“你打算怎么做呢?”

“一会你就知道了,总之绝对不会落人口实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丽萍自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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