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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恭喜

原来,这世间最残忍的离别,就是看着你离开,却无法挽留。

——苏墨绿BLOG。

一整天都无法集中精力,老师说的话就像针一样落到地上,听不见一丝声音。

她抬头望了望窗外,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斜射进来,温暖一片。虽然昨夜起了点风,今天天气依然不错。B市的气候总是让人宁静,不似北方的狂躁,也没有南方的小家碧玉,永远落落大方而不失典雅,温润中透出几抹灵动,沉静里露出股柔美。真不敢相信,在这如此现代化的都市,竟还能保有这样自然的美,也算是难能可贵了吧。

好像,真的很像一个人呢。

大一的课总是比较紧促的,上午两节课,一节线代,一节有机分析,都是要动脑子的课程。

她如石像般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手里把玩着一只用了许久的圆珠笔。上面刻着一个可爱的机器猫。她从小就很喜欢那个动画片,成日里放了学,快速写完作业,便霸在电视机旁,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屏幕,惹得当时一家子人直担心她的视力。后来长大了,只觉当时的行为好笑,除此之外,也越发觉得那样的世界遥不可及。

上次听到一段话,说得真真地到位:生活远比漫画残酷一百倍,它在你身边安排了无数喜欢欺负你的胖虎,无数嘲笑你的强夫,和一个你永远都追不上的宜静,却从来没想过送你一只真正的机器猫。

不知道出了多少人的心声呢!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她竟没听见,直到身边的宋梅梅过来戳她,这才惊醒。“墨绿,你没事吧?”大家都知道她平时少言寡语,但这段时间发呆的次数也太频繁了点吧,有时候又是夜不归宿,直接问又不好开口,一群人商量过后,只好派她来探测情况。

她身体一僵,脸上有些不自在,果然说谎话是要付出代价的,这雪球似是越滚越大了,“我……很好啊。”

宋梅梅听她如此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本就是直性子的人,这种套人话的事她压根就是做不出来的,抬头扫了眼远处的那几个人,牙一咬道,“我们几个都很担心你,虽然知道你性子浅淡,不喜欢谈别人的事,自己的事更是甚少提及,但是对我们几个却真的是不错的,谁有个急事要你帮忙的,你从没拒绝过。上次娜娜家里出了点事,急着用钱,大家凑了半天都没齐,你知道后二话不说给了她。这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我这人虽性子大大咧咧,但还是知道好歹的。今天说这些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大家都关心你,怕你有什么难处。你这人就这样,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抗,但是你有时候也别忘了我们这些朋友,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嘛,总会找到出路的。”那宋姑娘说完,抬头看了看已经走过来的几人,皆是一副震惊加佩服的表情,开玩笑,什么时候她们的梅梅这么……恩,有知青范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地,跟参加了青年文学社一样。不说那几个人,就苏墨绿,都被吓了一跳,这孩子哪是没心没肺啊,根本就是大智若愚,看似什么事都不清不楚,其实心里明地跟镜似的。而这种人,又极是懒,不想管的,根本不动心思,若是上心了,必然要全力以赴的。

她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几人,手里握着的笔微微使力,心里还有些颤抖,她自认看透事事,对一切淡漠,人和事都懒得放一丝半点的心思,如今看来是不是都错了呢,世间并不都是污浊与不堪的,还是有很多美好与可贵的东西等着我们去发现,让我们去体会,与感动。至少她身边的这些朋友,都是值得她在意与关心的。这么一想,不禁觉得她以前,是不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我们是朋友,有什么都可以说的。”

“不说也没关系啦,只要知道我们在你身边就好了。”其他几人皆赞同地点头。

她见此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只是不知如何开口,说了太多谎话,人总会心虚的。“谢谢,我这人性格不好,害你们操心了,只是,我……”她为难地搓着手,不知怎么说。

“没关系的,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们,不要有什么负担,我们都不是小心眼的人,谁还没个隐私啊,只是你好好的,别委屈自己就行。”

一习话说的她眼睛有些酸涩,长这么大,很少有人,如此真正对她掏心过,即使是苏家,也还不是……

她从教学区往回走的时候,手机在兜里震起来,拿出一看,微微一顿。在学校附近的地下停车场果然看见了他的车子,踌躇了一下,便走了过去。

他今儿个早上处理完公事,便赶回净水做了午饭,用饭盒装了,便赶了过来,他不在,她铁定不会注意饮食的。来的时候她还没下课,怕饭菜凉了,便用衣服捂着,本想去校门口接她,后又怕给她带来麻烦,只好作罢。快下课的时候踌躇着给她发了短信,又怕她看不到,过会就赶紧打了个电话,索性她接了,而且还应着过来,便放下心来。她如今避他如蛇蝎,他还真怕她拒绝跟他见面。

远远便瞧见那人走了过来,以前的长发早变成了齐肩的学生头,两边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清亮的眸子淡淡看着前方,不经意地一个眨眼,竟那么灵巧动人。身后斜挎着一个大大的背包,衬得她身子更显娇小。

她走近的时候,他才伸手打开那边的车门。那人淡淡看了他一眼,这才上了车。但就那一眼,已教他相当忐忑了。

“饿了吗?”他伸手取出包裹在外套里的饭盒,试了试,还是暖的。从后座取了个小桌子,这才把东西摆在上面,又取了旁边的小勺给她。

她愣愣地接过那递过来的勺子,看着这样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饭菜,熟悉的气味,不觉有些恍惚,已经结束的故事,怎又会一而再地上演?

她默默吃着面前的食物,熟悉的香气再次从味蕾抵达心底,暖了深处那一片冰冷。他就那样坐于她旁边,也不说话,偶尔递块纸巾给她,一顿饭,倒也吃得极安静。末了,他一边收拾着餐具,一边用余光看着她,好一会才道,“在这睡会吧,待会下午不是还有两节课。”心里并没抱多大的希望,只等着她拒绝的话,不想那人轻轻的声音传来,“嗯。”只一个单音节竟让他有些错愕与惊喜,片刻回过神,便伸手把座椅调成舒服的姿势,她见此躺了下去,接过他递来的薄被盖上,便闭上了眼睑。他看了看她,如往常般放了舒缓的音乐,便安静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她。

此后他便每天都来,从不间断,每次来还是带着饭菜,那里面的种类,却是从未重复过的。这日里她下了课,等到教室人都走完的时候才缓缓步出校门。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她握着手机的右手微微使力。今天B 市依旧是阳光明媚,虽已快到十一月却仍不见一丝寒气,她今天穿了身白色的运动衣,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简单大方。走进停车场的时候微微顿了顿,微微抬头看了看那方的太阳,今天,是个好天气。

以往他的车总是停在最显眼的位置,她走进去便可看到,今天亦然,却有些不同。她站在柱子后,静静看着车上相拥的男女,表情里竟没有丝毫惊讶与愤怒,只眼神淡淡地注视着前方,手机不知何时已掉到地上,她竟未注意到。末了,她微微叹了口气,垂下眼睑,慢慢向来时的路退去,而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去,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抹交缠的身影。

在学校的食堂里简单吃了几口饭,便去了教学区。已到十一月份,学校期中考试也是如期而至,她心里全然没有底,尤其是有机化学,逃课的次数多,根本不知讲的是什么。今天是周末,她计划着得在下周一前把课本过一遍,才有时间复习其他的。

B大有一个闻名全国各大高校的人工湖,名曰,西州湖。不知起这名字的是何人,亦不知原先的注解是什么,自这湖建造以来,倒吸引了众多情侣慕名前来,渐渐地,便又有了恋人湖的别称。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

简单的两句诗词,不知缠绕了多少痴男怨女为其兜兜转转?又发生了怎样的爱恨离愁呢?

辗转上了五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桌子是两米长,一米五宽的那种,对面坐着两个女生,一晚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连带着她的心情也糟糕起来。

“你说那音乐系的李佳也太不害羞了,大着肚子也敢来学校?”

“算了吧,人家那叫显摆,谁不想嫁给苏卫鞅啊,这倒正好了,明天各大报纸一登,苏太太的位置那还不是稳当当了。”

“也对,人家是市长千金,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没法跟人家比。”

“出身就比我们好了不知多少,那脸蛋更是没人可比,哎,你说人跟人,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谁说不是呢。”

她一个晚上只静静翻着面前的课本,那些化学式像棉花一样从脑海里略过,然后又落下来,也不知去了何方,倒是笔记记了一大顿,满满地占了整整两页的A4纸。

晚上回去的时候已是十点左右,从自习室,图书馆涌出大批人潮来,把晚上寂静的湖面都震起微微涟漪来。校门口的摊位依然热闹非凡,堪比后街的夜市。进宿舍楼的时候看到熟悉的宾利,不禁一愣,听着旁边过路人的交谈,微微有些明了。

正要往上走,便从后传来一抹熟悉的男音,“墨墨。”

她脚下一顿,紧了紧怀里的书,过身。这才看清男人脸上的表情,他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衫,领口上两个扣子已不见踪影,头发有些微乱,额头上微微冒着汗,她见此有些诧异,按他那沉稳的性子,怎会有如此慌乱的表情,完全不像平日里那精明强悍的模样。

“什么事?”

“你……”半晌,他却只盯着她的脸出神,仿佛要从那里挖掘出什么似的。

“怎么了?”她微皱着眉,不解。

“没……我……你的手机。”他盯着她半晌,似是失望又似是别的什么,她竟没看懂。微微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把手机丢了,“谢谢。”便转身就要走。

“……等等。”

她微蹙着眉转身,那人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你……看到了。”

她拧了拧眉,这才明白过来,微微低下头看着他的脚尖,半晌,她抬头,淡淡地笑道,“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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