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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昙花一现,生死之间

四月春光明媚,阳光充沛的温暖直达人心,亦是一个出行的好时节。

苏堇陌正坐在大巴车上,赶赴邻城的A市做一个时装节的专访,公司临时安排的出差,让她可以从C城紧张的工作环境中跳出来,偷得浮生半日闲。沿途的风景如画般一帧帧倒带,浮光掠影地从她的眼底快速划过,阳光异常得耀眼,让她感到某种思念的情绪亦开始强烈地在心底铺张开来。

手机依旧静默无声,没有任何想念喧嚣的动静,堇陌依然联系不到远在B城的顾景西,几天过去,他几乎杳无音讯。而他们唯一赖以维系的通讯工具,她却总是得不到他的回应,她发给他的短信亦是石沉大海。似乎又回到了她经历过的五年,他悄无声息从她的世界消失,即使他们隔了不过几十个小时。

“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君。”如果想念可以听见,那么她对他倾注的感情就如同那充沛的阳光,无处不在。

“堇堇,想什么想得那么专注?”一旁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和她一起同行的徐少蔚。

“没什么。”似乎还不甚习惯两人的单独相处,堇陌淡漠地回答。

“呵,你时不时看手机的情态早就泄露了你的心思了。怎么,在等男朋友的短信?”徐少蔚讪笑着一语道破堇陌的小心思。

堇陌局促地看了他一眼,依旧是笑面春风,玩世不恭,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沉默着装作漫不经心地撇向窗外。

“其实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看窗外,喜欢发呆。”徐少蔚再次淡笑着开口,让堇陌心头一震。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吧,初中的时候我关注你很久了。”他扭头看她,继续自若地说。

“是吗?”她的语气有几丝诧异和慌乱,原来他,亦是注意过她的。

“当时你在三班,我在二班,每次去办公室交作业都可以看到你,你坐在第三排的右边位置。我说的没错吧。”

“徐少蔚,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说过我可是很关注你的,堇堇,其实你在毕业的同学录上留的话我一直都有记在心上,我当时想过去找你,可惜我家发生了一场变故,我搬离了那儿。结果就那样阴差阳错地陌路而过。”

“过去的就过去了。曾经年少懵懂,也许不过是一时萌动的无知吧。”此番陈旧的往事,堇陌只觉得早已云淡风轻,不宜再提。他们都在年华里带上了他人爱情的影子,注定擦肩。

“堇堇,其实你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遗憾。那时候我是喜欢你的,只是你总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姿态,让我以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徐少蔚把手随意搭在她的座椅上方,俯在她的耳边说。

“徐少蔚,陈年往事,应该让它随风而逝。你应该珍惜眼前,宛瑜对你很好,也很爱你,你不应该再次辜负他。好自为之吧。”堇陌很快躲闪了他暧昧的动作,语气坚定。

“呵,堇堇,不过是和你叙叙旧,你也不用太紧张嘛。”看到她决绝的态度,徐少蔚自己打了个圆场,便不再做声。

徐少蔚,有人告诉过我,人生的旅途中,我们可以左顾右盼,可以向前远眺,但绝对不要回头看。很多情事可一而不可再,青春散场,有缘无分。我们都心有所属,都该珍惜眼前。

沉默的几小时车程,苏堇陌一如既往发呆望风景,而徐少蔚意兴阑珊,饶有兴趣地开始拿出相机拍风景,两人相安无事,再无波澜。

安静的车厢内突然传来了小声的啜泣,哭声持续,让人听来有些哀婉和痛心。声源是来自堇陌的身后座位的女子,她带着几丝好奇听着她低低地哭诉。

“我妈的身体前一阵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一病不起呢。我平时都没有好好关心她,没想到她就……”

“别太过伤心了,会没事的。”旁边的男子语气低沉,无力地安慰。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似曾相识的情景,不禁让堇陌想到了古翊晖,那个刚经历了丧父之痛的男子。

自从她和他在古父墓前一别之后,她就鲜少见他。他肩负了家族的企业,成为了古氏集团的接班人,意气风发。她倒是在更多的报纸媒介上看到他,只是现在的他,是年轻有为的总裁,已经不再是围着她转把她捧在手心的阳光的阿古了,他变得更成熟大气,在商场更铁血干练,亦变得更沉默寡言。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她和他鲜明的楚汉河界,他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而她,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平凡的一个。她向往的也是平凡的生活,所以他们注定不会走到一起。想起那晚他对她说的话,他已经变得那样现实和霸气,让她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两天的时间,苏堇陌和徐少蔚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跟进有关时装节的一切细节。终于在第二天的晚上,时装节落下了帷幕,当两人从“何意大楼”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然深重,星辰满天,A市依然灯火通明,繁华依旧。

“天色已晚,我看应该也没有车了,我们还是回酒店再定一个晚上的房间吧。”徐少蔚询问地开口。

“可是主编要求我们明天就赶回去,并且这个稿子必须尽快赶出来,我们还是不要逗留了,车站应该会有晚班车的。”尽管疲惫,堇陌却无心逗留。

“堇堇,主编那边好交代的,我们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呢?”

“我还是觉得应该赶回去。”

“好吧,女士为大,那就去车站看看吧。”见她不肯妥协,徐少蔚只好无奈答应。

两人打的赶到汽车站,却被告知有一班车在十分钟前正好开出,下一班车要等两个小时。两人没有办法,只好坐在候车室静静等候。

“如果累的话就休息一下,我来看行李。”即使徐少蔚难掩疲惫,还是很有风度地让苏堇陌先睡。

“不会,我还撑的住。”

“堇堇,别逞强了,明明就很累了。你不好好休息,乔宛瑜肯定会骂我没照顾好你,好了,你放心闭目养神吧。”

“嗯,那我先睡,到时候换你。”

堇陌再次翻看了手机,没有任何的未接和短信,心底又一阵失落,也许是因为奔波太久,在一片恍惚的混沌中,她慢慢睡去。

徐少蔚看着她的睡颜,深重叹息,然后似笑非笑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夜未尽,殇未央。

苏堇陌是在一阵嘈杂的骚动中苏醒过来的,她醒来的时候,徐少蔚正在接电话。

“嗯嗯,我没事啦,我们没坐那班车,放心啦……她在我身边,我把电话给她吧。”说着,徐少蔚把电话交给一头雾水的堇陌,“宛瑜的电话。”

“喂。”堇陌茫然地接过。

“堇陌,还好你们没事,刚才看新闻快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从A市到C城的汽车在高速公路出事故了,伤亡严重,我真怕你们也在那车上,打你手机却关机了,真是让我担心受怕的。”那头乔宛瑜紧张的话让堇陌顿时愣住。

“我们……都没事,我们错过了那班车。”

“是啊,还好你们错过了,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嗯。”

“没事就好,你们明天都要给我平安回来。到时候再聊吧。”

“好。”挂了电话,堇陌似乎还惊魂未定。

原来,有时候死亡会那么逼近,原来有时候命运安排的错过,亦是一种机缘巧合的幸运,让他们和死亡擦肩而过。

堇陌双手冰凉地拿出手机,让人失望的黑屏,手机竟然没电了。

“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吗?”她语气颤抖地问徐少蔚。

“嗯。”他把手机递给她。

堇陌的脑子快速闪过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手机终于通了。

“喂,景西。是我。”

“哼,苏堇陌,你还有完没完,你知不知道你每天的短信电话很让人不堪其扰啊。他现在在睡觉,你要我帮你叫醒他吗?”

楚小怜冰凉熟悉的声音,让堇陌顿时如同跌入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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