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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颜面对父母

“妈!”唐龙欢欣地叫道。

母亲一脸惊喜:“唐龙?”儿子的突然而归,使毫无心理准备的母亲激动万分,母子相拥,眼睛里溢出点点喜悦的泪花。

正在吃饭的父亲也丢下饭碗,乐哈哈地迎了上来:“回来也不提前告诉一声,也好接你啊?”唐龙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爸!”“哎!”父亲欢欣地应答着,随手接过唐龙身后的背包,不经意地问:“怎么还把军被带回来了?”父亲的问话,一下触动了唐龙的内心隐痛,他愣了愣,无力地说:“我转业了。”回答的声音虽然很轻,但父亲好像听得很清楚,禁不住愣愣地打量着他。

父母亲这才注意到,唐龙身上的军装已经没有了徽章和军衔,父母亲感到一阵不祥,“这个时候,不是转业的时间啊?”父亲迷惑地问。

唐龙低着头,无力地“嗯”了一声。

母亲见唐龙一言难尽的样子,赶紧打岔:“嗨,老头子先吃饭,吃完饭再跟儿子慢慢聊。”唐龙抬起脸,一扫刚才的喜悦,沉闷地说:“儿子给你们丢脸了,训练中出了差错,导致三名战士牺牲了,提前转业是部队对我最轻的处分……”此话一出,父亲像是受到了雷击,心口一阵剧烈疼痛,他“哦”了一声,就瘫了下去。

“老头子,老头子……”唐龙的母亲惊呼着,慌了手脚。

“爸,爸……”唐龙也惊慌失措地呼叫着。

刚才还是笑语欢声的幸福之家,一下乱了阵脚,唐龙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

医院的病房。

唐龙的父亲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

病床前,唐龙两手抱头,心里暗暗自责着:他应该预见父亲火爆的脾气是受不了刺激的,但是,如果不这样说,就造不成假象,就完成不了刘局长所说的渗透前的铺垫,在小家与大家的取舍之间,看来并不是如誓言说得那么简单。

他咬牙坚守着。

陆续有前来看望父亲的亲朋好友及左邻右舍的乡亲们走进病房,他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悄悄议论着。

“老唐真可怜,老年得子,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儿子身上,没有想到儿子在部队犯错误,被退回来了,哎……”“听说,他之前的女朋友时雪也跟他吹了,那么好的姑娘到哪儿找去?”“唐家这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乡亲们的议论,像针刺一样一阵阵地刺扎着唐龙母亲的心,她只能坐在床边不停地长吁短叹。

乡亲们的议论也刺扎着唐龙的心。

病床上父亲慢慢地睁开了眼,“爸,你醒了……”唐龙刚要开口解释,父亲就气得颤抖,口齿不清地哆嗦着:“不争气的东西,你,你,你给我滚……”激动使得父亲再次昏迷了过去,母亲急得满眼泪水,连忙拦住唐龙:“孩子,你赶紧先回避一下吧,要不,你可真要把你爸气死了。”唐龙张口结舌:“妈,我……”“你给我出去!”柔弱的母亲声音突然间变大了,透露出责备的意味。唐龙心头一酸,愧疚地低下了头。

纵然浑身是嘴,此时的唐龙也无法辩白。

唐龙慢慢走出了病房,徘徊在医院的走廊里。他点着一支烟,猛地连吸了几口,然后慢慢吐出一串长长烟雾,仿佛要将憋在心中的郁闷全部释放出来。

烟雾当中,唐龙的眼睛里闪烁着点滴的泪光。

此时,他才体会到刘局长说的话:做卧底,心理上要承受常人难以承受的压力。

母亲缓缓地走了出来,“妈,我……”唐龙刚要说话,被母亲打断了:“孩子,你爸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下你解释。要不,你先回城里找个工作先干起来,你爸现在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但再指望他下地干活,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哎!我们家今后的生活保障可就指望你了。”唐龙心如刀绞:“妈,相信我,我会赡养你们的……”母亲望着唐龙:“孩子,妈理解你,谁想犯错呢?也许你就是这个命,你爸对你期望太高了,望得高,就跌得惨,穷人要想改变命运,没有贵人帮助难啊!妈不怪你,也不奢望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好好找份工作,赶紧成个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望着母亲满脸的皱纹和憔悴,唐龙心里一阵颤抖:“妈,儿子不孝,让你们受苦了。”母亲苦笑了笑:“你要是听妈的话,就赶紧回城里找份好工作,也许你有了好工作,你爸会原谅你的。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在这儿只能让他生气,眼不见,心不烦。听妈的话,你赶紧走吧。”唐龙发现母亲催他走的原因,不仅仅是怕他爸见到他生气,更主要的是她不想在亲朋好友面前被讥笑。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能再在母亲的伤口上撒盐了,唐龙鼻子一酸,忍不住眼泪噙满了眼眶:

“妈,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过段时间,我再回来看你们。”母亲心疼地望着他,默默地流泪。

唐龙深深向母亲鞠了一躬,然后猛然转身,大踏步地向外走去,委屈的泪水已经噙满眼眶,他强忍着,没有让它流出来,耳边依然回响着刘局长嘱咐他的话:“无论心理上承受多么巨大的压力,你都要默默地独自承受,就像战争时期的地下工作者一样……”在唐龙返回海州之时,九鼎集团也在着手调查唐龙的身份,得到的反馈是:唐龙是由于在部队组织训练时,巧遇毒贩,由于自己擅自行动,致使三名战士死亡,部队为了严明纪律,对唐龙作出了提前转业的处理,父亲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一气之下,得了中风,躺进了医院。

得知这样一个信息后,金虎在人才市场,为唐龙布下了一个诱人的职位——九鼎集团保安部副部长,想以此来吸引唐龙上钩。殊不知,此时的唐龙已经被刘海洋局长招入麾下,他已经成为海州市警方派遣出去的一张卧底王牌,一个准备潜行到九鼎集团的狙击手。就是在这样一个巧合的时机下,两天后,唐龙按照刘局长的指示,在人才市场以找工作为名,顺利应聘到了九鼎集团。

九鼎集团海州分公司。

总经理金莎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唐龙的档案资料,金莎坐在真皮转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档案上唐龙的照片,心潮起伏,渐渐地档案上那张令她魂牵梦绕的照片影像渐渐地模糊了,变成了遥远的回忆,时间一瞬间回到了十年前……

平湖中学。

在一间宽敞的教室里,高中毕业班班主任王老师正在向同学们宣布今年毕业班的高考结果——王老师无比兴奋地宣布道:“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年我们班有二十人考上了大学,其中两位同学考上了全国的名牌大学,他们是清华大学的时雪和北京大学的唐龙,下面我公布上榜名单……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他们!”“噢——!”同学们欢呼雀跃。

在如雷的掌声中,青年唐龙独自一人悄悄地走出了教室,没精打采地溜达在学校的操场上。

“嗨!”一双芊芊细手从唐龙的身后一下蒙住了他的眼睛,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气息使他烦乱的思绪猛地被惊醒:是时雪!

时雪嬉笑:“在想什么呢?”唐龙面无表情:“没想什么。”时雪不信:“你骗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说谎。一定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都考上了北大了,还有什么烦心事?”青年唐龙犹豫了一下:“哎——!我不想上大学了,我准备参军。”时雪惊讶地瞪大眼:“什么?北大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哎!”唐龙郁闷地叹了声,“我家穷,我爸说我们家供不起我们弟兄俩上学。我是老大,应该为家里挑起担子,我弟弟的学习成绩比我好,理应让他继续读书。”时雪不解:“不就是学费问题吗?你弟弟明年才考大学呢,听说大学里可以利用课余时间打工,到时候,你可以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不就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啦!”青年唐龙咬咬嘴唇:“勤工俭学能挣几个钱,当兵可以为家里减轻很多负担。我已经18岁了,理应为家庭分担一些责任,我想先参军,减少家庭负担,如果有机会再在军队考军校……”唐龙的决定像盆凉水一下将时雪喜悦的心情泼冷,两个本可以比翼齐飞的学友,却被家庭的困境无情地分开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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