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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相逢

老人迟疑的话语一下子让孤城的心提了起来,他紧张的看着老人,像是一条待宰的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文文进城去给你奶奶买药了,顺便买点东西回来,她已经去了两天了,估计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了。”爷爷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孤城的心倏地放了下来,心里暗暗高兴,但又好奇的问,“文文一个人出去,怎么放心的下啊!”

爷爷无所谓的说:“没事,有大牛陪她去呢!”

孤城听了也没太在意,只是为文文明天能回来而高兴。他折腾了半个钟头,终于把用灵药泡好的茶调制好了,他端着药碗,慢慢移到奶奶床前,将药碗放在床头处,轻轻摇了摇奶奶,提醒她要吃药了。

奶奶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眼前的人影,但因为常年卧病在床,身子攒下的虚弱,使她尽了全力也无法看清孤城。

孤城的鼻子一酸,险些流下泪来,他强忍着眼眶的酸热,上前去扶起奶奶,另一只手抓过一个枕头垫在奶奶的后背,安置好奶奶后,孤城端起药碗,用汤匙盛起灵药水,递到奶奶的嘴边,让她慢慢的咽了下去。

如此周而复始,又用了半刻钟,才喂完汤药,孤城又悉心把老人放好,盖上被子,才离开房间,灶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他知道,是爷爷做饭烧呗的声音,这种材就是竹子,竹子在燃烧时会发出爆裂的声音。

传说过上元便是与这燃烧竹子有关,后来也就渐渐演变成了爆竹。与别的小山村不同的是,爷爷所在的小山村四周环抱的是一片片竹林!竹林茂密,遮天蔽日,村子里也就习惯了用竹子取代木材,平日里出门到外面的县城也是伐竹取道,日子久了,连孤城都好奇村子附近为什么会长出这么茂密的一片竹林!竹子虽高,但也高不过村东口的老树,古语有云,老树百尺,可摘星辰,不敢高语,恐惊天人!

老树盘根,落下的阴凉有一个天坛大小,老树高耸,即便远离千里,亦可看到一颗古木撑天,相传远古有扶桑,扶桑上抵天庭,下通九幽,扶桑为神木,记载在大陆奇闻异事中,而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老树便是活着的“扶桑”。

趁着现在工夫,孤城随意的沿着土路转着,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远远的天空只有几片暗云环绕,月亮被遮挡在云中,再加上竹林幽深,更显得几分恐怖,孤城小时候,即使半夜被尿逼醒,也不敢独自出门,即使是被小伙伴们耻笑尿床这个痛处,孤城也不会去辩解什么,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不在乎。

而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源于奶奶儿时的童话故事,奶奶说过,相传在竹林深处,有一条大蛇,这条大蛇白天盘在竹子上面睡觉,晚上就出来到村子里叼小孩吃。奶奶说,早些年有个人不小心误入到竹林深处,看到了一张水桶粗的蛇蜕,把那人吓得屁滚尿流就回来了,奶奶说,这是那人运气好,要是真遇到大蛇,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若是这个故事只是开始,那么后来的事件便成了孤城一辈子的心里阴影,孤城早慧,到别的孩子在三岁时还要父母带着的时候,孤城就已经开始一个人乱跑了,于是,在一次竹林探险中,他被一条小蛇咬了,虽说后来没事,但也在幼小的孤城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印象。

看着村子里的人家渐渐把灯熄了,孤城也加快了步伐,想要赶回家,忽然,前方的竹林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隐隐约约还夹杂着竹枝碎裂的轻鸣声,孤城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紧张的望着前方的竹林。

声音渐渐变大,每时每刻都在敲打着孤城的心房,他心乱如麻,脑子里莫名的浮现出很多可怕的场面,他的内心一遍又一遍的催着自己离开,但身子又好似定在了那里,在这一刻,他早已经忘掉了自己是一个修道者的身份,终于,孤城的前方映出了一道清楚的影子,那是一个白色影子,因为稍微有点月光,孤城看的很清晰,那个白影一上一下,仿佛悬在空中,忽然白影加快了速度,好像要撞到孤城身上,孤城的耳朵里也传来了“咣当咣当”的声音,声音低沉,好似春雷一般,孤城再也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他快速转身,结果手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东西,他这次还没叫出声来,便直接昏了过去。

竹林前又是一阵安静,随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问道:“怎么办?”

一个清秀的女声道:“抬到我家吧,你家恐怕睡不下吧。”“那好吧,我们俩把他架到你家去,”

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抬起来,又是一阵轻微的声音,仿佛风吹竹林的声音,风停了,声音也消失了,远远的传来“咣当咣当”的声音,像是一首小夜曲,吹荡在小村庄中。

是夜,星斗满天,月华光辉,可是竹林里的村子只能模糊的看到房屋深沉的轮廓。

一声无奈的的叹息声悠悠的飘荡在竹林的上空,隐藏在幽深的竹林深处,经久不息。

日上三竿,村子里的人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三个一群,五个一阵,女人们一边唠嗑,一边缝制衣裳、鞋之类的东西,女人们心灵手巧,等出来的鞋不仅模样好看,而且耐用,随便抽出一只鞋,翻过来,准能看到鞋底密密麻麻的针线脚。

男人们在女人不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石滚轮,地上放的是码好的竹子,男人们像是牲口般拉起了石轱辘,“嘿呦嘿呦”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竹子碾碎的声音,如此两三遍,圆筒竹便成了扁平竹了。

懂事的孩子们看到父亲停了下来,就凑上去把毛巾递过去,毛巾是刚从水盆里取出来拧干的,而水盆里的水是井水,清澈冰凉,男人用毛巾搽了搽脸,眉毛冻的猛的一窜,像是飞上天去了。

男人们享受完孩子的服务后,便轻快的拍了拍孩子的头,“跑去玩吧。”男人们大致如此,女人们看到一群孩子向竹林走去,总会附上一句,“别跑远,别打架啊!”

孩子们头也不回传来一声“知--道--啦---!”声音婉转悠长,仿佛清脆的百灵鸟在歌唱。

而我们的主人公孤城,还在睡着,当然,他自己愿不愿意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文文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清秀的微微有些稚嫩的脸庞略显的苍白,显然是受到了惊吓,眉毛皱成一团,大概是梦中也不怎么好过吧,下巴上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胡须,像是春天的小草,软软的柔柔的。

“一眨眼当年的小屁孩都长这么大了?我这个弟弟虽说胆子小,但长得蛮俊的。嗯哼,还说长大后娶我做媳妇呢。”

但转念又是一想,“听爷爷说,小弟现在已经是仙人了呢,要是他看不上我怎么办啊,唉,更何况他要是知道昨晚那件事,肯定会不理我的。”

想着想着,文文的眼神渐渐涣散开来,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文文的爷爷此刻也不怎么好受,老婆子昨天自从喝了孩子那一碗药水,今天精神多了,早晨竟然破天荒的和我说上两句话,眼睛也能看到我了,只是因为身子太虚,大概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下床。

昨晚孙女突然回家,当时还扶着一个人,问她也模模糊糊的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据说这人是被吓到了,可是一扶到家里,借着灯光,自己立刻吓了一跳。

一见是这孩子,心里真是急得要命,半夜去请村子里医生,医生看过后说睡一觉应该就能好了,可是这都晌午了,孩子还没醒过来,弄得自己六神无主,忙一上午也不知道自己都在干什么,还在琢磨是不是再去把医生请过来看看。

老人这边想着,就决定再去一趟,出门时喊了声孙女,叫她好好照顾弟弟,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反正也没应一声。

老人叹了口气,摇摇头,佝偻着身子出门去了。

孤城醒来时已经是下傍晚了,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揉了半天眼睛才看见眼前一道影子,似乎是一个白色影子。

等到视线终于正常的时候,这仔细一看,孤城也有点发愣。

眼前的小姑娘眉清目秀的,可能是在想事情吧,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就更显得几分可爱,樱桃小嘴微微的抿着,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眉毛弯弯的,像是二月的柳芽,微微泛着点春意。

忽然,少女的眉毛一皱,可能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嘟着小嘴,他不经有些看呆了,他不是没看过女孩子,但从未像今天这样仔细过,看着眼前的人儿,他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他又忽然间想到了昨晚那个飘忽忽的白影,忽然觉得和眼前的人有些重合。他忽然笑了,声音不大,但刚好能惊醒眼前的人儿。

文文还在胡思乱想时,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笑声,这笑声爽朗,仿佛三月的和风,不经意间就让人产生了好感。

文文站起身来,看着醒来的弟弟,心里只有开心和喜悦。她回过头,想问问爷爷小弟是什么时候醒的,可怎么也没看到爷爷。

她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太大意了,人走了自己都不知道,想了想,他看向孤城,试探性的叫了声:“哎,你还好吧?”

少年看着她,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他有些迟疑的问道:“你就是……文文姐吧?”

少女点了点头,然后蹙眉,向他询问昨晚是怎么回事。

孤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坐起身来,硬着头皮说,是自己遇到蛇了。他说话的时候一边看着地上爬动的蚂蚁,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文文。

说完后,不等她接口,又顺势说了下去,“是你把我抬回家的,对吧?还有,你怎么是晚上回来的?”

文文没去揭穿他的谎言,而是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大牛把你背回来的,本来我们打算今天回来的,可是大牛急着回家,所以我们就连夜赶回来了。”

“对了,那‘咣当咣当’的声音是怎么来的?”孤城在问起这句话的时候内心还有些发颤。

“哦,你说这个啊,是大牛新买的锅,里面还有一把镰刀头,两个一碰,自然就发出声音了。”她自然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孤城这才知道自己摸到的那个冰凉的东西是什么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着外面西沉的晚阳,透过门缝还可以看到西天的云彩,他看着文文,轻松的问:“出去走走?”

文文自然也不想呆在家中,于是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床,然后径直出门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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