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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谎言有时候就像一个魔咒,你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把它放了出来,就像我们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说谎,有的人从不承认自己曾经讲过谎言,但事实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曾经讲过,而且还不止一次。曾经很多人都讲自己说的是善意的谎言,但我认为谎言不分善恶,只看结果是否对他人造成了伤害。

我有时候真的十分讨厌自己曾经对她讲过的谎言。其实在后来我曾经仔细的想过为什么要对“香”撒谎,但真的找不到任何一种一定要让我撒谎的理由。于是我只有把它归罪于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还有就是很可能是一种下意识,就像我现在在和别人谈话的时候就经常会说:我原来在金阁装饰公司的时候怎么怎么样~~是一个道理,因为那是我曾经最辉煌的一段岁月~~

李:“是的,我们的管理不严,主要是看你产值完成的情况。”我还是选择了把谎话继续下去,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这个本应该不需要去撒的谎。

香:“看结果哈。你们正常情况下能完成多少产值?(如果涉及商业秘密不便说就不必回答了)”

李:“昆明公司去年1.5亿,工装6千多万,全集团完成了3.2亿。”这是我离开时候的数据。

香:“去年应该是房地产及相关相关行业不大景气的一年,你们还能如此真是挺不错的,应该是行业三甲吧?”

李:“其实今年家装的更不景气,去年还可以。”

李:“(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还在金阁装饰的人,还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我把刚才看过的他们在上海发奖金的照片发给了她)”

李:“昨天总部的高层会。呵呵”

香:“是,低谷时期短时间内不容易复苏,所以更显得不容易”

香:“在上海开会,你们是在省外有分公司?”

香:“这些领奖金的人看着都挺年轻的哈”

香:“还是昆明才是分公司?”

李:“但是集团的问题很多,总共有10个分公司,只有4个赢利。总公司两年前搬到上海的。”

李:“原来总部在昆明。”

李:“金阁就是从昆明开始的。”

李:“老板是玉溪人”

李:“五年前开始在省外开分公司”

李:“有CD、贵阳、南宁、上海、无锡。”

香:“我印象中也是本土企业,只是刚刚听说总部高层在上海,还以为自己记忆错了”

李:“后来为了发展,就把总部搬到上海来。”

香:“其中做得最好的是昆明大本营哈,约占总产值的50%”

李:“是啊,我们经常讲,没有昆明公司的话,集团早就维持不下去了。”

李:“每年光房租就1000多万。”

李:“云南的5个公司现在也只有曲靖盈利。”

香:“昆明毕竟是根据地嘛,基础打得牢一些;省外竞争也大,争到的市场份额可能小很多”

香:“你们可能成本也高”

香:“机构大了也是肚子痛自己才知道”

香:“今年可能会更难一些。”

李:“主要是人工和房租。家装的毛利百分之二十五”

李:“工装浮动大些”

香:“可能相对而言工装的毛利能高点”

香:“所以你之前才会考虑到有可能自己干做为退路?”

好像在之前和她讲过自己想做设计工作室的事情,没想到她还记得。

李:“是,也有考虑到自己现在各种关系也成熟些。”

香:“哦”

李:“但我现在想可以先做一些朋友的设计,提前是和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利用晚上自己的时间,先做做看。”

香:“嗯,先利用业余时间干点私活可能好些。毕竟现在的大环境不是单干的好时机,再加上那天你也说你只擅长技术,所以未必适合非要贸然自己以公司的形式出现。我都多嘴了(顽皮)”

李:“呵呵,谢谢。不多嘴(顽皮)“

香:“其实我觉得,只要自己确实技术水平过硬,为人处事也不错,倒是到哪里都饿不死人“

李:“我也很相信自己的。(有点自恋了哈)”

香:“当然,现今的环境,能够两不耽误而不孤注一掷可能要更好些”

李:“是的,我这个年纪也还需要一些稳定的。”

香:“自恋也是自信的一种表现,又不是什么问题,只要自身的能力与之匹配就OK了”

李:“你们公司大吗?”

香:“是的,可能我们这个年龄做事更需要谨慎一些,关键是凡事时机也很重要,切入时点不同,直接关系到你是事半功倍还是事倍功半”

香:“我们公司不大,小公司,各有各的好处吧”

李:“嗯,你讲的很对”

李:“主要经营什么啊”

香:“我们也是搞技术的”

香:“安全技术,行业比较特殊,全省共有13家有资质。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李:“听说过,但不了解。”

李:“和安监有关系吗?”

香:“04年全国开始启动高危行业安全工作,我也是那年结束在房地产公司的工作,留在昆明应聘,辅佐现在的老板成立了现在的公司,一晃10多年了”

香:“对的,我们的资质和工作范围都是安监管,看来你还是知道的”

李:“哦,安全真的很重要,我们工装部就在12年在云丰工地发生了重大安全事故,后善后都是我处理的。”

香:“我们这个行业做技术的还是不错的!所以只要自己有能力然后选对适合自己的位置。”

香:“是,所以******前段时间在削减行政审批时说:除了安全和环保。这块国家会越来越重视,我个人比较喜欢这个行业”

李:“我相信你的能力真的应该很强,还有你的谈判能力也应该很强。(愉快)”

李:“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工作中会很投入”

香:“建筑行业不属于高危行业,所以在安全工作方面还没有进行过多要求,但只要出事,安监一定是脱不了关系的”

李:“上次被罚10万”

李:“也是我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

香:“你过誉了(害羞),我就是个总打杂,我经常说自己是三低人群”

李:“呵呵,你就谦虚吧(哈哈)”

香:“罚款是肯定的,那么这个数字不算太多,可能是你处理得比较好的缘故。现在就是要让企业死不起人”

李:“其实头痛的是和家属谈”

李:“来了100多人”

香:“12点多了,你应该去吃饭了吧,我也该去做饭了。改天再聊吧。(饭)”

香:“那你还是擅长解决问题的!”

李:“好,才回来,别太累。”

已经12点多了,真叫人吃惊,好像来到公司才一会,这就中午了?也许是和她聊得太投入的缘故吧。

点上一支烟,把刚才的聊天记录浏览了一遍,我陷入了沉思。

我难道真的没有从过去的事情中走出来?

在我的人生经历中,金阁装饰公司是一段很不平常的过往~~

在别人的眼里,我的经历可以算得上精彩,但我自己品起了却更多的是苦涩。大学毕业以后,被分配到了昆明纺织厂,在设计室工作,主要是做印花图案的设计。在享受了短暂的、被别人羡慕的工作后。在父母的一片反对声中,我和大学的好友云祥一起辞职了。

别人下海是为了赚钱,而我们辞职是为了心中的一个梦想~~做一个大师。绘画大师。因为云祥的女朋友老家在宜良县的汤池,于是我们来到了那里。

在哪里我们承包了一个小小的农场,有一百多亩地、有三百多颗苹果树、二十多间房子。虽然大部分是土基房。

已经不记得当时是多少钱承包的,但我们本来就不是来种地的。我们当时的考虑很简单,苹果的收入已经可以维持我们的生活,其他的就是画画、画画~~

农场的生活是惬意的,那时没有那么多的诱惑。没有网络、没有手机。

农场的生活也是艰苦的,因为离最近的汤池镇也要走一个半小时的山路。所以我们只是每星期去一次。买些必需的生活用品。这样下来就导致了我们每个星期能吃到肉的机会屈指可数。后来天气热了,就连蔬菜也不可能存放很久,于是生活就变成了咸菜加白米饭。

但那个时候我感觉我们的精神生活是那样的多彩。看着一张张的油画在自己的手中诞生,心里的满足感是现在用钱买不来的。

在农场里,我学会了打猎,枪是从和我们住在一起的看林员李佳美那里借来的,别看他叫了个像女人的名字,但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老爷们。而我最好的打猎成绩也就是打到了一只野兔而已。

在农场我还学会了修剪苹果树、学会了种蔬菜,学会了挑水~~

偶尔要好的同学会组织来我们这里玩,就像现在的度假一样。但每次他们走了以后,我们就会发现本来计划好吃一个月的菜,几天里已经被吃完了,本来可以烧一个月的柴火全被点了篝火了。但我们依然欢迎他们来,因为在山上实在是太冷清了。

秋天的时候,苹果因为得了黑斑病而结的数量很少,这样使得农场终于没有维持下去。收拾画板回家成了唯一的出路。

农场结束后我去了深圳,在哪里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广告公司的设计师。但也不知道是放不下远方的亲人,还是对昆明的那一份眷恋,在工作了一年后我又回到了昆明。

回家后,听说昆明的重彩画很火,很多泰国的画商都来昆明收。反正也是闲着,所以就开始了画重彩画的生涯。

对于绘画,我一贯是很认真的,我在画的过程中从来不会把它当做一件商品来对待,因此我画得很慢,一个月也就7、8张的样子。我知道有的人画得很快,一天可以画一张。也许是因为我的认真,每张画的质量都很好的缘故,我的画从一开始的200元一张卖到了3000多元一张。

就在自己认为要画一辈子的重彩画的时候,因为昆明画重彩的人太多,良莠不齐的缘故,重彩画渐渐的不好买了。

于是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办了一家工艺美术厂,那是我第一次创业。开始是做干花,但那个时候人们的生活还不算很富裕,也没有那么多的浪漫,所以干花根本不好卖。后来我们开始生产木雕和木质的耳环、手链等,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我们自己雕,因为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开过木雕课。

随着木头越用越好,当做到檀香木的时候,我们自己不敢动手了,只好请东阳的师傅来做。那个时候生意算不上好,但还可以。檀香雕刻主要用于出口,价格很高,但量上不去。

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父亲战友的女儿李卡嘉,她也是刚从深圳回来。在经过了几次交谈后,我们决定一起投资做木地板。

公司很快成立了,叫“昆明蓝明木业公司”名字取了她和我小名的各一个字。

一开始的时候生意很好,我负责生产,她负责销售。她在深圳待了很长的时间,在哪里也认识很多人,所以我们当时最好的地板是出口台湾的。随着每月一个个集装箱发走,我也买了第一俩车,虽然只是辆面包车。还买了第一套房子。那时感觉自己已经是成功人士了。

事实证明我和李卡嘉俩人都不是搞管理的料,我们俩的性格都是比较感性,容易冲动,欠缺理性的思考。一开始生意好,更多的是因为赶上了时候。

随着昆明木地板的生产厂家越来越多,生产成本也越来越高,主要是因为原材料不断上涨。这个时候我们却做了一个很致命的决定,生产高端地板。随着这个想法的展开,我们接到了很多出口的订单,因为那时国内很少有生产高档地板的。看着手中的订单,我们现在的产量根本就完成不了,于是贷款又购置了两条生产线。

对于高端木材的不了解是致命的,一立方高端木材在生产出地板后,能达到出口要求的不到五分之一。看着一堆堆剩下的B级和C级料,我知道自己完蛋了。因为就算是B级料在国内销售的话也没有几个人能买得起。

房子卖了、车子卖了,设备也卖了。还完银行的贷款后我又变成了一无所有~~

“李总,你还没有去吃饭?”前台小周兴冲冲的提着一袋切好的西瓜进来。

“哦,没什么胃口,一顿不吃也饿不死。”时间已经过了下午2点。我也没心思现在去吃饭。

“要不要我帮你点餐送来。”

“算了,不想吃了。”

“那吃点西瓜吧。”她把西瓜放在我的桌子上,又去拿了一把牙签插在切好的西瓜上。

“你们吃吧,我在家里都很少吃水果,我喝茶就好了。“我推开了她递过来的西瓜,扬了扬手中的茶杯。

“哦,对了,今天怎么没有看见杨茜啊?”今天没有见到她还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李总。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们杨姐了?是不是对我们杨姐有意思了?”周媛看着我偷偷的笑着。

“那么这些小孩子,整天就知道情啊爱啊的,我只是一上午没见到她,心里有些奇怪罢了。”

“李总,你也太不关心我们公司的事情了,今天是南博会开幕的日子,肯定人会很多,昨天张总决定去哪里发公司的宣传册,杨姐和业务部的人一早都直接去会场了。

“哦,我说今天怎么这么清静,原来都出去了。”也许真的像小周讲的一样,我对公司里除了设计以外的事情很少关心。在我的心里这里也许就是一个短暂的驿站。不会停留得太久。

我在等待一个机会,我需要一次自我的救赎。这种机会不是具体的人或事,而是一种心灵上的东西~~

有时你会感到时间过得很快,有时你又会感觉到时间真的过得好慢。百无聊赖的时间是最难打发的,现在没有任何的工作需要我去做,整个公司好像其他人都很忙碌的样子,而只有我是无所事事的。

张总的管理理念我认为是比较陈旧的,虽然他自己认为很先进。我自己经常认为我是一个管理理念上的高手,但在实际的操作上确是笨蛋。我总会有一些和别人不同的想法。我并不认为去发传单、去搞电话营销有什么用处。曾经也和他谈过,但后来我发现对他没有什么触动,我也就不再说了。管他的,我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反正公司能不能发展又不关我什么事情。

今天晚上要不是开季度例会,我早就走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六点,出去的人渐渐的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太过于疲惫的原因,杨茜坐在会议室里一言不发,一直懒懒的靠在椅子上。

在会议室里我们草草的吃完了晚饭,开始了十分无聊的例会。

我这个人好像生来就不喜欢开会,包括在金阁公司的时候也一样,碰到开会的时候能跑就跑,能溜就溜。没有万分的必要我是一定不会去的。但在这里没有办法,谁叫你是部门的负责人呢。

在张总做了开场白以后,我第一个做了汇报,其实也就是几个简单的数字,不用我讲,我想他也会比我更清楚,一个月也才2、3个单,要是就这样他也会不清楚的话,那他也不用开公司了。

在别人发言的时候我的心思早已经不在这里了,也不知道飞到了那里,但反正不在这里~~

“李总,你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杨茜的声音很大,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

“额~~你们说什么?”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糗、很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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