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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宛心母亲病重

方月明他们的大学生活已经过半了,在方月明的回忆里,他们的大三是很不平静的一年。

开学没有多久,唐宛心接到家里的通知,她的母亲重病需要做手术,这对唐宛心来说是一个雪上加霜的重大打击,唐宛心再乐观再坚强,也有些顶不住了。方月明见到唐宛心的时候,她刚刚哭过,脸上残留着哭泣过的痕迹,眼睛红肿,凄惶的神情,紧闭双唇,她收拾好了箱子,那个箱子已经很破旧了,是宛心上高中时候买的行李箱。看到月明,宛心勉强笑笑说:“我妈妈需要做手术,我等下要回家。”

方月明很担心,问:“你妈妈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我妈妈一直有心脏病……我想,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根本不会通知我,我妈妈是最不愿意影响我学习的了。”

方月明默然,在宛心旁边坐了下来,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说:“没事的,宛心,你别怕。”

“我一定做错了什么,或者是一定有什么出错了。”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有些事情就是会无缘无故发生的,没有理由。”

宛心抬起头来问“可是为什么一定是我?”她满目悲凉和倔强,那种无力挣扎、无法摆脱的命运,她一直在抗争,一直不屈服,她再次追问“可是为什么?”

方月明一直都记得唐宛心这句质问,在林旭遭遇车祸去世后的那段煎熬的日子里,她也有着同样的疑问,到底是为什么是他?她还记得她的回答:“我不知道,宛心。”

“我真的觉得好辛苦,打很多份工,省吃俭用,天天累成狗一样,只为了学费和生活费,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可能还不够别人买条牛仔裤的!这些都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宛心难过的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心,泪水失控的涌出“只是,我妈妈真的太可怜了,她的一生……”

方月明默默的抱着宛心,拍打着她的后背,等她发泄完平静下来。

痛苦和痛哭都是需要体力的,唐宛心疲倦了。

方月明问:“宛心,你要坐几点钟的火车?”

“晚上八点的。”

方月明看了看时间,说道:“那现在还有点时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取钱。”

唐宛心想说些什么,被方月明打断了“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随机事件会发生在你身上,因为我不知道。可是,我想我能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宛心。”

唐宛心含泪点头应允。

方月明和林旭一起送唐宛心去火车站,林旭不断的说着宽慰的话:“别太担心了,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我们要乐观,要相信科学,相信现在的医学技术,更要相信自己!有困难的话要告诉我们,我们这帮朋友会全力帮助你的,不要不好意思开口。”在絮叨之时,他接到了董其朗的电话,林旭在电话中告诉董其朗他和宛心所在的位置。过了一会,董其朗匆匆赶来,黑色的T恤被汗水湿透了大半,气喘吁吁地问道:“什么时候进站?”

宛心说:“等下就要进站了,你那么忙,还来做什么呀。”

董其朗笑笑,拉起宛心的手,把一张银行卡塞到她的手里,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没有多少钱,时间太紧了,我只能凑到这么多,密码我写在上面了。”

唐宛心用力挣脱,说着“不不,阿朗,我不能拿你的钱,你那么辛苦才存到,你不是说这学期要租个铺面……”

董其朗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低下身来安慰她说:“我可以再赚的,相信我!我见不得你为难,我希望能再见到一个快乐的唐宛心,好吗?”唐宛心含泪低头。

那是方月明见到的最温情的董其朗,她永生难忘。虽然很多年后,唐宛心和董其郎之间发生了很多事,由于心疼唐宛心,方月明对董其郎很是怨怼,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仍能想起来眼前这一幕。

林旭也在旁边帮腔说“是呀,是呀,先解决问题嘛!”

看到唐宛心离去的背影,方月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回忆起她母亲生病的那段日子,如果说生活是有颜色的,那段时间的颜色就是惨白。

她母亲温倩在发现是淋巴癌并且已经转移的时候,就放弃了治疗,从确诊到死亡前后不过半年时间,那段时间是方月明读书最关键的时刻,她时不时的盯着月明的脸、背影看,想从她的脸上寻找方志国的影子,方月明长的的确像方志国,可毕竟不是方志国,她是她和方志国的女儿,是她的女儿,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像是第一次才认识到这一点,把月明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再是方志国的投射。

月明应该是她唯一需要负责的人,只怕也是唯一会因为她死了而痛苦的人,她从小就乖,那么懂事,懂事到会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就是那么安静的、孤独的存在。方月明感受到了母亲的注视,这种注视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从记事开始,她看着母亲说话,母亲有时会凝视着她,可是那目光像是在寻找什么,关注点不是月明;有的时候,她只能看到母亲的侧脸,她在听,也有回应,但是从来都是心不在焉似的。月明感到奇怪,有些疑问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温倩只是笑笑,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平日里强势精明的模样,此刻全是疲倦,眼睛里似乎还有点点泪光,她平静说:“是妈妈太傻了吧?不然怎能这样忽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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