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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兄、弟

从东晋初年到如今大唐盛世,剑门几经浮沉,历尽风雨,已然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小派发展成了如今江湖四大门派之首,雄踞川蜀大地,执掌整个武林。几百年来,历代掌门人一直秉承着“并尊儒墨”的宗旨,讲求“以墨为形,以儒为心”。与华山派一样,剑门不仅是一个以武学闻名天下的世家名门,更是一个掌握着一方经济命脉的雄商巨贾。剑门旗下的产业就涉及川蜀百姓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其中在诸多方面甚至可以说是垄断。剑门旗下设有四堂二十八舵,以及诸多分会,玄武堂便是四堂之一,也是四堂之中唯一一个设立在剑门之外的堂会。CD是川蜀之地的经济文化中心,剑门在CD设立玄武堂已有一百多年的时间,设立玄武堂之初,倒不是要刻意地去针对谁,或者说是和谁作对。但是这个玄武堂的存在的确给杨家在CD城内的活动造成了诸多阻碍,所以杨利一提起剑门,一提起玄武堂就恨得牙痒痒。玄武堂也就这么极其荣幸地成为了CD城内唯一一个杨利想碰却又不敢碰的地方。

玄武堂对杨利来说,是眼中钉,肉中刺,但是对于林雨辰来说,简直是进了天堂。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整个玄武堂最好的厢房,而且屁股后面还跟了一群丫鬟仆人,简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更重要的是还有那个不给一点儿好脸色但却是有求必应的二哥林雨寒。

上了药,换过衣服,再经丫鬟们一通打扮,已全然不是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摸样。腰系白玉带,身着草绿色纹竹长衫,再配上那张本就天真可爱的脸和时时刻刻都没心没肺的笑,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安排好一切,林雨寒却又忽然想起了林雨辰中毒一事,便立马再次找来郎中。给林雨辰处理伤口的是个老郎中了,医术高明,经验丰富,做事也精细,给林雨辰处理完伤口还将林雨辰身体的各个部位一一做了检查,并没有说起中毒一事,林雨寒也倒没有多嘴。可是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江湖中的毒药千奇百怪,有些更是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老郎中也不免会出现纰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林雨寒给郎中说明了其中缘由,老郎中倒也是为之一惊,慌忙跑到林雨辰跟前,给林雨辰搭了搭脉,又全方位地给林雨辰做了个更加全面的检查,一番下来,不禁双眉紧锁。

“怎么样?”林雨寒问道“是中毒了吗?”

老郎中并未回答,撩开林雨辰的衣衫,摸了摸林雨辰的肚子,依旧是一脸疑惑,慢悠悠地说道“中毒似乎是没有,但是……”

“你把我吓坏了。”林雨辰连声说道“我说我没有中毒吧,说了是他们吓唬你的,你还……”林雨辰本来是得意洋洋,猛一抬头,看见林雨寒那张冰窟窿脸,顿时感觉后背一阵透凉,只得乖乖地闭上了嘴。

林雨寒并未理会林雨辰,转而问老郎中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妥吗?”

“这有两点,老夫实在是不解。其一嘛,公子腑脏内似乎有轻微的创伤,刚才看公子腹部有些许淤青,伤及脏器倒也是不奇怪,而且这伤也并不严重,所以也就没有注意,不过如今看来似乎不那么简单。这伤虽轻,但绝对不是拳脚所致,倒更像是利器造成的,这可就奇怪了,我并未在公子腹部发现一处伤口,公子又是如何受伤的呢。其二嘛,老夫刚才明明看见,公子的腹部是有淤青的,可是现在却完全不见了。”

“这?”林雨寒也是一阵疑惑,特别是第二点,林雨寒也是注意到了,而且那淤青刚才看来面积还不小,可是如今却完全不见了踪影。

老郎中思虑了许久,说道“这样吧,我再回去翻看翻看医术。至于公子肚子里的伤嘛,也算是外伤,而且伤势并不严重,目前就按我刚才开得方子按时吃药就好,我明天再来看看还有什么新情况,你们有什么情况就立即通知我。”

“嗯,好。”

“那老夫先告退了。”

“您慢走。”林雨寒起身将郎中送出门。转身看着林雨辰问道“怎么回事儿?”

“我哪儿知道啊,那大夫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又不会医术。”林雨辰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得越低。支支吾吾的,到最后干脆就没声儿了。其实林雨辰心中也纳闷儿了,这萧衍明明说自己中了断肠散之毒,还说这断肠散是一种江湖奇毒,不仅毒性剧烈,要人性命,而且若想根除更需要长时间的治疗和调养。这萧衍只给自己服过一次解药,按理说自己的毒应该是没有解啊,为什么这个老郎中看不出来呢。难道是这个郎中医术有限,不对啊,即是剑门请的人,按理说,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啊……

“怎么?想到什么了?”林雨寒问道。

“没,没,没有,我不是被你吓得嘛。”林雨辰说着,连忙抬起了头,看着林雨寒一脸开心“哥,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儿吃的吧。哦,对了,我要吃鹅鸭炙、驼蹄羹,还有浑羊殁忽,还有,还有……”

“还有赤明香、灵沙丸子,再配上一碗白米饭对不对。”

“对对对,太对了。”

“早让做上了,现在兴许已经做好了。”

“哥,你太好了,来,收下我一个诚挚的拥抱吧。”林雨辰说着张开了双手,嬉皮笑脸地看着林雨寒。

“一边儿去。”

“哦。”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说曹操,曹操到”,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寸,这不,二人话音刚落,便传来了敲门声,随即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了上来,赤明香、驴踢羹、鹅鸭炙……正是二人说的那几样,一道都没落下。相比于剑门三公子的身份,林雨辰的口味可真能算是简朴之极,几道菜都是常菜,不费工,不费料,更不费时。原本听说剑门剑门的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来了,厨房里所有人都以为要打好几天硬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预备了个齐。结果一听这菜谱,简直是乐透了,没想到三公子的口味儿这么接地气儿。三下五除二就给做好了,做好后反倒觉得不怎么精细,这修修那儿补补,又折腾了好半天才敢端出来。

看着这一桌美味,林雨辰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拖着左腿一瘸一拐地蹿到了桌子旁,抓起筷子便嗨吃了起来。可是没夹几下,右肩便疼得厉害,虽说这伤没有伤及筋骨,可是毕竟有一指来深,一寸来长,手指稍微一动便牵阵阵剧痛。林雨辰强忍着疼痛又架了好几筷子,可是越来越痛,最后实在忍不住,换左手吧。虽说林雨辰平日里左手使剑也不含糊,可是这用剑和用筷子毕竟是两码事,夹起来别扭不说,刚夹住一使劲儿,左胳膊又是一阵生疼,这次疼得更加剧烈,而且是整条胳膊都在疼,挣扎无力,只好作罢。看着一桌子菜硬是吃不到嘴,林雨辰是又急又恼,但却是无能为力。诶,为什么非要用手呢,对,林雨辰“灵机一动”,立马站起身,弯下腰径直往菜盘里钻。

“你要干嘛?”林雨寒一把拉住林雨辰,说道“像什么样子。”

“我饿,而且我胳膊又疼,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坐下。”

面对这么一大桌子美味的诱惑,林雨辰哪还听得进林雨寒的话,就像一头倔牛一般一通横冲直撞。可是这俗话说“胳膊拗不过大腿”,莫说是一个林雨辰了,就是十个林雨辰想要挣脱林雨寒,也是痴人说梦。折腾了好半天,林雨辰累得是满头大汗,双脸通红,却依然是没能靠近那盘鹅鸭炙哪怕一丝一毫。回头看看林雨寒,却是气定神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就好像是一只老猫瞄着自己刚捉到的老鼠一样。林雨辰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能怎样,打,打不过,说,说破天也没用,林雨辰只能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把头偏到一旁,自顾自地生着闷气“你就把我饿死吧,我看你们都是一样的,一天就只会‘成何体统’,‘不和礼数’,‘像什么样子’,我胳膊要是不疼,能这样吗。再说了,这儿又没有别人,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话没说完,一片肉片儿便塞到了林雨辰的嘴里,林雨辰不禁转过头看着林雨寒。却见林雨寒正左手拿着碗儿,右手拿着筷子,夹了一大团米饭呢正要往自己嘴里送。

“想吃什么,就说。”林雨寒说道。

“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看来这次离家出走还真有那么一点儿作用。”林雨辰一脸洋洋得意。

“是吗?那你赶快把伤养好,这顿打是绝得少不了的,不管是我,还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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