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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绿野有仙踪

天微微亮,尚未闻鸡鸣,天乐起身,背上包袱,往爹娘所在的方向望了望,又转身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准备开门。

“吱呀!”灯未亮,爹娘屋的门却开了,爹娘堵在门口,没出来。

就这样站着,院子里静悄悄。

“噗!鞥鞥鞥·····”天乐娘哭出声儿来,但哭的很压抑,不敢大声。天乐爹拥抱住天乐娘,面色在晨雾中看不清楚,沉默的汉子,未见出声。

昨晚,通宵三人未眠,天乐爹只是坐着沉默,天乐娘忙活着一遍遍的整理着天乐的包袱,东西放进去又觉得沉了拿出来,再放进去还是不满意又拿出来。天乐整理了所有的书,却未将一本塞进包袱。

天乐听见声音转身看到爹娘,晨雾中感觉到爹爹一下子苍老很多,娘难过的仿佛心都要裂开,娘哭的声音非常伤人。天乐无言,沉默。然后再次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此刻,长久在三人心中难忘。

天乐起身,声音很轻的对爹娘说:“孩儿已经成年,现在将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路,孩儿始终爱着爹娘,望爹娘也爱着孩儿。现在,孩儿将转身离开,爹娘且回去休息,孩儿恳请爹娘多多休息几日,近些天爹爹多在家陪娘,无须理会闲言碎语。”

说完,天乐已经站起身来,看着爹娘,最后说一句:“爹娘,保重!孩儿走了!”

天乐推门而出,未有半分迟疑,但清冷风猎猎,难吹干眼角泪痕。

村子不大却有官道,天未明,生意人已驱马车上物事奔赴集镇,天乐随手拦了一辆马车,取一钱交与人乘车奔赴集市。近天明,天乐随马车到了集市中心,买了早点吃过,又备了中午吃食,随即租马车赶往另一个市集,按照十里有庐,三十里有宿,五十里有市的分布,天乐粗略算过,赶往自己的第一个目的地需要花费多日的时间。

旭日高升,天气渐暖,熙攘的集市汇聚了来自十里八乡的人,各种声音飘进耳朵,传递着世俗的种种,不过尽皆入不了天乐的耳朵,天乐的状态很出尘,不沾染半点世俗气。越发淡泊。

官道并不是非常平稳,所以身在马车里亦不是很舒适,舟车劳顿,未及三十里路天乐便已经面露苦涩,这时天已经黑了,停歇倒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因此天乐也强自支撑着,未出声喊停。终于在深夜抵达了马车的换车地,也表明天乐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乡里五十里。一天的舟车劳顿,天乐虽饥肠辘辘,奈何身体被眩晕感搞得也没有一丝胃口,因此天乐直接领了号牌,入客栈休息了。

客栈很简陋,但打扫的很整齐,这是天乐喜欢的感觉,因此也就轻松的躺下了,在入睡前天乐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来,他们此刻定也未入眠,一念及此,天乐心头竟有些许愧疚,不觉得,眼角有泪外涌。天乐忙用衣袖拭去泪水,起身去,打开窗子。明月照进来,天乐觉得心头有一些温暖,复又回身躺下,看着明月,渐渐睡去。

天乐醒的很早,天一亮就爬起来洗漱。洗漱完毕拿上昨天买的干粮,下楼来叫了碗粥喝着。待喝完粥,叫小二结账时候向小二打听:“据九龙山还有多远?”

小二未及细思,张口答道:“恐有六百里。”小二随口答复完,未待天乐有任何表谢,领了粥钱,一抹桌子,奔后厨去了。

“书上记载九龙山地处神州九国的比丘国东,我推算过,也是离我最近的一个不世仙山,若我自龙虎山往北,进入有灵国,则能登第二座仙山怀玉山,再一路往西,过若水国则有横断山、九顶山、万象山、鹫峰山、搭苍山、莲花山、龙泉山、罗霄山,如此,在往西而行,则过燕国,进入扶桑国则有茅山、梦梁山、怒虎山、祁连山、句余山、天目山、五桂山,在往北而行,过南青国、则有天庐山、岳林山、齐云山、宝台山、动宫山等,最后回到九龙山再往中州去往落凤国,有玉顶山,最后到太玄山。”天乐细想后决定就按照自己的设想而行。

如此,两年,天乐登上了横断山,遍寻空山,遇到过猛兽毒蛇,但从未遇到过攻击,遇到过骄阳横空,烈日灼面,但未遇到风雪萧索,神州大地,九国仿佛连成了一个自然,待天乐行至哪里,哪里便是晴天,待天乐爬上哪座山,山便木秀林深,凶兽隐没。

这年天乐十八岁,刚刚赶到第四座山的山脚下,进入了若水国。此时,天乐愈发淡泊出尘,身形也愈发消瘦,更显面目清秀,一身素衣竟能增添淡然出尘的气质,不落凡俗。天乐未修习过任何武功,但步伐愈发的轻快了,与人同行,常常行人会毫无察觉的只能望其背影。

如此,四年,天乐二十二岁,到了第八座山山脚下,此时,天乐仍然面容清秀,如十八岁的模样,只是不再稚嫩,显得恬淡出尘,双目清亮有神,身形消瘦,身上包袱也不见了,只见其行走间,双手背在身后,犹如乡间散步的老伯,但是仿佛却一步一丈间,从目光中很快消失不见。

如此八年,天乐三十岁,行到了第二十座山的山脚下,此时,天乐仍然面容清秀如十八岁的模样,面带微笑,双目清亮有神,身形愈发健朗挺拔,一身素衣已经褪去颜色,只见其一步十丈,行走如健硕的将军,有清风划过耳边,再抬头人已不见。

如此十年,天乐四十岁,行到了第四十四座山的山脚下,此时,天乐面色红润,仍清秀如十八岁的模样,双目愈发清亮有神,一身素衣已经尽皆白色,只见其一步千里,行走如御风的术士,可从山脚眨眼间登临山顶,也可一日遍览群山。

如此二十年,天乐六十岁,行到了第八十一座山的山脚下,此时,天乐面色白皙,仍清秀如十八岁的模样,双目幽黑深邃,面容无喜无悲,一身素衣如虚空的颜色,只见其一步一幻灭,行走如通玄的仙人,眨眼间便登临太玄山山顶。此时,天乐没有再行走,而是附身跪下,磕头三个,口诵‘弟子天乐,拜求太衍长老’八字。未及天乐抬头,只见天降祥瑞,地涌金莲,金龙腾空,凤舞九天,有飘渺之音入耳,有奇异灵气入鼻,使天乐通体舒泰,天乐抬头见周遭环境大变,有金光弥漫,有奇石浮空,有九彩仙鸟腾空祥鸣,有瑞兽穿行山间低啸,目光穷尽处无数琼楼悬空而立,如镶嵌在天边。有一人仙风鹤骨,飘然而至,来人正是太衍长老,太玄门大长老太衍真人。

太衍长老面带微笑,微微点头,说到:“已过四十二年,你登临了几座山?”

天乐迎着太衍长老目光回答道:“八十一座。”

太衍长老轻笑抚须道:“遍览神州?”

天乐亦轻笑道:“遍览神州。”

太衍长老再道:“如今心内可有牵挂事情?”

天乐微微思索,道:“惟有爹娘牵挂。”

太衍长老闻言掐指,转瞬道:“再有三日,你父母皆仙逝。比丘国近太玄山,你现在即可返回,能与爹娘短暂团圆。”

天乐闻言再度叩头:“天乐准请六日后再来拜入师傅门下。”

太衍真人笑道:“准。”

如此,太衍真人一挥袖,天乐仿佛穿越时空,瞬间回到家门外。

太衍真人入了太玄殿,重新坐下,太玄门掌门太玄真人开口问道:“师弟三千年不收徒,因何近日无故有人要拜入你门下?”

太衍真人微笑道:“四十二年前,我神游太虚,有一缕灵识无故被吸引到人间横断山,见山脚下有一少年,面目清秀,身形消瘦,一身素衣,抬头望向山顶,不疾不徐,迈步登山,气质恬淡出尘。我幻化为一年迈老人,问其从何而来,登山为何目的,但其并不回答,我又拿出金银来让其背我上山,但其只是劝说我下山去或者慢慢的独自爬上山,如此便不顾我一人爬山而去。在山腰时我又化作一妙龄少女,拦住其问其从何而来,登山为何目的,其也不回答,我又谄柔献媚让其背我上山,但其仍是劝说我下山去或者独自爬上山,如此便不顾我一人爬山而去。在山顶时我化作一猛虎,问其从何而来,登山为何目的,这次他回答来自比丘国,爬山为求仙。我张嘴要吃他,他跪倒言‘仙师在上,请指点仙途’。因此,我传他青云步,告诉他登临每座山山顶都叩头三个,言‘弟子天乐,拜求太衍长老’。不想他依照心中计划,登临了九州八十一山,用了四十二年的时间,直到六十岁方才到得我太玄门。且我观他气质愈发出尘,面容未改,竟已经用青云步为自己筑基成功,如此天赋,三千年未见,如此,我决定收他做真传弟子。”

太玄真人闻言长笑道:“如此说来,实为缘分。恭喜师弟收下第一个传人。”

“哈哈,恭喜太衍师兄”听得太玄此言,有八声长笑自大殿内传出。分别是太玄门另外八大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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