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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生子,初遇。

此时正值正午,热辣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额上满是汗滴,一旁是生意惨淡的茶馆,坐在凳上的小二时不时吆喝上几声。

灵壁山

顺着羊肠小道走上去,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远远的可以看见一个好似村庄的山寨。

往日热闹非凡的山寨此刻却格外显安静,大门口也并无人看守。

突然,一个身形高大凶悍的男人走进视线里,他脚步匆忙的跑到了大厨房,从灶上盛了一碗早已炖得熟烂粘稠的鸡汤,又急匆匆赶到了村庄最里头一个古朴的,独立的屋子外,端给了站在屋门口,神色紧张的一个妇人。

妇人接过后,连忙打开屋门,嘴里不断念叨地走了进去并关严实了门。

“大嫂,汤来了,快点吃上几口,好有力气生娃儿,”妇人脚步不停的走至床沿,坐了下来,将碗放在一旁,拥着女人起来,然后一手拿着碗,一手用汤匙喂床上的女人喝汤。

女人显然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脸色泛着白,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她呼了呼气,以减缓痛苦,复艰难的说:“三弟妹,我,我怕是不行了,都已经、已经快一天了,可是产婆说,我的宫口,才开七指……”

肚子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她痛苦的呻吟了下,咽了咽口水继续说:“要是,再过一刻钟,宫口仍没开到八指,孩子,孩子可能,就要窒息了,”她吸了吸气,忍痛而又坚定的开口:“到时,希望三弟妹将我,将我腹中的孩子,剖腹,取出来,”说道最后几个人,她咬了咬牙,努力睁大眼睛,发际处青筋暴凸,犹显狰狞。

妇人泣不成声,用力握着女人的手,颤抖着双唇开口:“好,好……我答应你,你一定要坚持,孩他爹还在外面等着你呢,孩子出来后还等着你给他取名呢,啊!”

说完,她用手捂住嘴巴,背过身站起来,不让呜咽声流露出来,可眼泪却仍是淌得肆意。

一抹眼泪,妇人眼神狠辣的扫过周围几个产婆和女医,“要是大人保不住了,我看你们也别想回家了。”

众人吓得浑身颤栗,嘴角发抖地承诺一定母子均安,说罢围在一起小声商讨该怎么办。一时间,屋子里除了床上孕妇凄厉的叫声,竟无人大声说话。

外面天气愈发热烈,屋子里也难免燥热不堪,空气中都久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多时,女人的呻吟声越发小了,且断断续续,仿佛气力都用尽了,她白皙的手拉过妇人,“三弟妹,我不行了,我好累,我……”

“三夫人,大夫人怕是,怕是,不妙了啊,现下只能……剖腹了,”一旁的产婆犹犹豫豫的说出了这句话。

“不行,你不可以放弃,你的夫君怎么办,你的孩子怎么办呢,你不想要了?不行,绝对不可以,你可是……可是蔺溪如啊,”妇人嗓音尖利,带着难以言喻的祈求。

“呵呵,原来你还记得我的闺名啊,我以为,你们都忘了……”女人两颊浮起团红晕,她摸了摸肚子,握紧了拳头,是啊,她怎么可以放弃呢,她可是蔺溪如啊。

仿佛肚里里的孩子也在回应她似的动了动,一股气力从四肢百骸活泛起来,“再来!”她肯定的开口。

这次显然犹如老天相助,不过两刻钟孩子就生了下来。产婆抱着刚生下来的孩子,清洗了下她身上的血迹,打了下她的屁股,让她哭出来,“哇——呜哇——呜哇——”

然后用锦被利索地裹住孩子抱到了妇人面前,喜笑颜开的说:“恭喜大夫人喜获千金”。

妇人松了口气,身子微恍,又站定,她眼中带泪的接过孩子,手指轻抚了抚婴儿通红的脸颊,嘴中颤抖的说:“好,好,老天庇佑”!

她抱着孩子高兴的望着因失血过多晕迷过去的女人,“总算熬过去了。”

产婆高兴的出去告诉男人们这个好消息。

整个山寨都在用他们独有的方式庆祝着这个新生的降临。

半个时辰后,蔺溪如醒来,她恍惚的撑起身子,看到一旁守着打瞌睡的相公,捏着他的胳膊将他弄醒,问到“孩子呢”?

寨主咧着一张嘴高兴的看着他媳妇,“娘子,你醒了。孩子?孩子刚喂过奶,睡下了,怎么,你要看她吗?”说罢,他起身,准备去抱孩子。

“你小心点,别将他弄醒。哦,孩子是女孩还是男孩?”蔺溪如小心的问道。

寨主大大咧咧的说:“女娃啊,跟你一样好看”。

蔺溪如接过熟睡的孩子,目光似水的看着她柔嫩的小脸,手指点了点,莞尔。

“就叫你,良缘吧。恰逢金玉良缘……”

此时,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淅淅沥沥,仿佛要洗净这世间的所有污秽。

——————————时间分割线————————————

十五年后,少年长成,初显风华。

“小姐,真的要这么做吗?要是夫人知道,咱们……”

茶馆里,一名身形高大,肌肉贲张的壮年男子一手擦着额头上的汗,脸上挂着讪讪的笑看向旁边的年轻女子。

女子端着一碗茶汤,豪迈地喝了大口,遂又放下。眉毛一扬,格外嚣张恣意,眼角瞟了眼男子,“哼,咋的,怂了?”

严伍连忙摆了摆手,虎目睁大,“怎么可能,”说罢,挺了挺胸,以示胆大。

宋良缘拍了下桌子,站起了身,从布兜里掏出两文钱,大步走出了茶馆,身姿虽不雅却显豪爽,令人心生好感。

“不怕就好,走,随本姑娘去……”后面的话语随着风声逐渐消失在空气里。“小姐,小姐,等等我……”

严伍拿起桌上宋良缘落下的鞭子慌乱追了上去,身后的店家看着他们的背影不住叹息摇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走上官路,宋良缘顺势攀上路边的一棵树,接过紧跟着来的严伍递过来的鞭子盘在腰上。

严伍挑了个树杈坐下,搓了搓手,赔笑的看着宋良缘说道:“小姐啊,那个,要不咱们再找几个兄弟来怎么样?就咱们俩个人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少……”

宋良缘睇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哼”,她拽下一个树叶,边撕边丢。

“什么都瞒不过小姐。可是,可是我不想回去被大夫人责骂了,上次就是陪你去了趟小倌馆,回来后就被大夫人责罚了,扣了我一个礼拜的红烧肉QAQ”严伍表示蓝瘦香菇。

看着一个大男人垮着张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女人,就差哭出来了。

宋良缘表示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宋良缘气笑,一巴掌糊到他的脸上,嫌弃的说“你别看着我,你丑”。

严伍:……我丑怪我咯,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没办法,严伍只能缩成团,安慰自己‘小姐没眼光’,他哪里丑了,明明很威武雄壮,寨子里他可是二把手,一堆女的抢着求他娶。

“来了来了,陷阱准备好了没?别临到头出差错了,”好一会,不远处传来马蹄的‘哒哒’声和人的脚步声交错在一起。

宋良缘拽了下仍然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严伍的袖子,连声催促道。

严伍扭头看向突然兴奋起来的宋良缘,眼带幽怨,“都准备好了,小姐放心吧”!

“好,一会你诱使他掉进陷进里,然后就换我上场,明白没,你别多说话。”

“那小姐,要是那书生赖上了怎么办?大夫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忍了又忍,严伍还是没忍住说了句自己的担忧。

拍了拍大傻个的头,宋良缘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忘了你家小姐是什么人了?安心啦,去吧。”

严伍“哦”了声,磨磨蹭蹭的下了树,借着树木的高大挡住自己的身体,一边观察远处走路来的瘦弱书生及他身边不起眼的‘小童’。

书生慢慢走着,由远及近,严伍眯了眯眼,踮起脚尖使着轻功,挡在了书生的去路前,粗噶着声音开口:“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嗯,他终于说对了,也不枉小姐教了他整整半个时辰。

书生仿佛被突然出现的男子吓到,狭长的眼睛微圆,他身后的小童好像已经被吓傻了般,呆住了。

严伍心里偷笑‘果然他还是很威武的’,表面仍是一脸凶悍,且步步逼近书生,右手处不知何时多了把大刀,俨然一副煞神的模样。

书生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知道后退,陡然踩进了早已设置好的陷阱,被网吊在了半空,很是狼狈。

“你,你想干嘛……”他不住挣扎。

男子站在他面前一语不发,从他后面出来一个女子,女子拍了拍他的肩,满脸欣慰“总算办好一件事了”。

书生看着那名女子,女子突然回过头打量着他,嘴里“啧啧”不停,“不错哟,小书生的皮囊挺好看的,叫什么名字?”眼里满是惊艳。

书生垂眸不去看她,掩饰住眼底泄露的冷冽。

宋良缘哈哈大笑,“小书生,瞧你这般细皮嫩肉,不若随本姑娘回寨里吃香喝辣的?”

阳光倾斜下来,打在她的脸上,明媚艳丽,恍了抬起头看她的书生的眼。

他想,他是不是遇见了书里走出来的精怪……

接着听到宋良缘说的话,书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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