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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般涉调〕耍孩儿

庄家不识构阑①

杜仁杰②

〔耍孩儿〕风调雨顺民安乐,都不似俺庄家快活。桑蚕五谷十分收③,官司无甚差科④。当村许下还心愿,来到城中买些纸火⑤。正打街头过,见吊个花碌碌纸榜⑥,不似那答儿闹穰穰人多⑦。

〔六煞〕见一个人手撑着椽做的门⑧,高声的叫“请请”,道“迟来的满了无处停坐”。说道“前截儿院本调风月⑨,背后幺末敷演刘耍和⑩”。高声叫:“赶散易得,难得的妆合。”

〔五煞〕要了二百钱放过咱,入得门上个木坡,见层层叠叠团坐。抬头觑是个钟楼模样,往下觑却是人旋窝。见几个妇女向台儿上坐,又不是迎神赛社,不住的擂鼓筛锣。

〔四煞〕一个女孩儿转了几遭,不多时引出一伙。中间里一个央人货,裹着枚皂头巾顶门上插一管笔,满脸石灰更着些黑道儿抹。知他待是如何过?浑身上下,则穿领花布直裰。

〔三煞〕念了会诗共词,说了会赋与歌,无差错。唇天口地无高下,巧语花言记许多。临绝末,道了低头撮脚,爨罢将幺拨。

〔二煞〕一个妆做张太公,他改做小二哥,行行行说向城中过。见个年少的妇女向帘儿下立,那老子用意铺谋待取做老婆。教小二哥相说合,但要的豆谷米麦,问甚布绢纱罗。

〔一煞〕教太公往前挪不敢往后挪,抬左脚不敢抬右脚,翻来覆去由他一个。太公心下实焦躁,把一个皮棒槌则一下打做两半个。我则道脑袋天灵破,则道兴词告状,地大笑呵呵。

〔尾〕则被一胞尿,爆的我没奈何。刚捱刚忍更待看些儿个,枉被这驴颓笑杀我。

①庄家:庄家人,即农民。构阑:即勾栏,宋元时演出百戏杂剧的场所。②杜仁杰(1201?—1283?):原名之元,字善夫,后改字仲梁,号止轩,济南长清(今属山东)人。金末隐居内乡(在今河南)山中,为元好问所称赏。入元后亦不仕。性善谑,才宏学博,工诗善曲。诗有《善夫先生集》一卷。散曲现存小令一首,套数三套。③十分收:大丰收。④官司:官府。差科:差役和捐税。⑤纸火:纸钱香火。⑥纸榜:即广告、海报。⑦那答儿:那一处,那边。⑧椽(chuán):椽子。此指木条。⑨前截儿:指前一段戏。院本:金元时行院演剧用的脚本,是由副末和副净两个角色主演的滑稽戏。调风月:剧目名称,已佚。关汉卿有《诈泥孑调风月》杂剧,亦佚。⑩背后:指后一段戏。幺末:即杂剧,元杂剧早期的另一名称。敷演:表演。刘耍和:金元间著名演员,曾作教坊色长。元高文秀有《黑旋风敷演刘耍和》杂剧,今佚。赶散:指赶场的散乐。妆合:指勾栏里的演出。木坡:用木头搭的阶梯,指看台。团(luán)坐:观众围坐成圆圈。钟楼模样:指戏台。妇女:指伴奏乐曲的女艺人。迎神赛社:旧时民间习俗。每逢神诞日,百姓敲锣打鼓迎神出庙,游于街巷,谓“迎神”;秋收后用酒食祭祀田神,谓“赛社”。赛,酬谢。社,田地神。央人货:害人精。央,同“殃”。皂:黑色。笔:古称簪笔,是古时行礼时用的冠饰,此指演员的头饰。直裰:长袍。绝末:最后。指艳段(开头的一段小演唱)结束。撮脚:指演员入场。撮,收。爨(cuàn)罢:简短的表演结束。爨,也叫爨弄,即艳段。幺:即幺末。杂剧中末泥为长,每一场四人或五人,先做寻常熟事一段,名曰艳段,次做正杂剧,通名两段。以下即写正杂剧的演出情节。铺谋:设计。取:同“娶”。(chàn)地:反而。驴颓:骂人的话。颓,雄性生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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