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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木剑

黎熊心头一喜,却听长老断然道:“纵使如此,祭祀之事也不可不行!”

黎熊满是不可置信道:“那妖物可以为了防止今后村子脱出掌控,不惜坏了规矩。纵使分出精血,也要蛊惑黎大对阿羽动手。既然可以对阿羽动手,那它下回就可以对别人动手!长老,您三思啊!”

长老反问:“你看到它动手了?”黎熊一怔,道:“阿大那个娃娃平日如何我也知晓,若没有它唆使,怎么也不会做下此等恶事!”

长老淡淡道:“可它没直接动手,有着血契,它也动不了手!你说它坏了规矩,可它根本就坏不了规矩!昔日先祖留下密文,此妖只有威慑凶兽之能,除外若是我黎家村生死存亡之际,武人还可饮下妖树之血。”

“虽然寿元大损,武力却可暴涨数倍。当然,此法危及那妖物的根本,非是它早就和村子福祸相依,村子又遭了大祸,它决计不会轻易就范。除这两点外,此妖就没别的本事了。”

黎熊闻言,没有吭声。长老见黎熊满是不虞,也是叹息一声。

“我知你一心想摆脱那妖物,老头子也是日日在想,夜夜苦思。可没法子,纵使是妖物,只要能保村子平安,称它一句‘神树’有何不可?”黎熊忍不住开口:“长老,我黎熊也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长老打断:“我信,可你能保到几时?黎家村不是代代能出如你这般降魔七式大成的人物,若是哪代人才凋零,恰巧碰到如赤纹虎那般的凶物,没有了那妖物,我黎家村只能亡了!”

“世道艰难,纵使有那妖物护持也说不准哪天……”似乎是觉得自己讲的太过晦气,长老顿了顿,不再言语。

黎熊也是心下黯然,知道这个自己视如师长的老人讲得没错。原本武艺大成,黎熊只觉自己在这黎家村内仿佛无所不能。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无所不能,简直是一事无成。

长老见黎熊满脸颓色,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关隘。不由慈祥地看着黎熊道:“熊大,我也是打小看你长大的。一点一点,从一个瓜娃子,到少年习武。后来,你碰上了青花,和虎子好一阵闹腾!”

虽不知为何长老突然提到小时候的事儿,黎熊听了也是陷入了回忆。

想到自己自幼就没了娘,后来爹爹也在一次外出后没有回来。那时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若不是这老人把自己领了回去日夜关照,后来还亲自指点自己习武,他黎熊万万走不到今天。

待听得长老说自己和黎虎相争的事儿,不知想到什么,黎熊嘴角慢慢流露出一丝笑意。

见状,长老继续道:“后来啊,你熊大成了熊老大。熊老大又成了熊教头,现在别人见了你更是要尊称一句‘大统领’。你这一路走来可知激励了多少少年郎?更不要说这些年来你悉心教导,也不知为黎家村留下了多少好苗子。切莫妄自菲薄!”

黎熊这才明白长老怎么会突然提起孩提时的事情,心下感动,不由脱口而出:“老师……”刚一出口黎熊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面色赫然。

长老闻言,也是高兴非常,笑呵呵道:“你这孩子,多久没这么叫了?知道你从前要人前避嫌,现在你的降魔七式大成,总算肯再叫一声‘老师’喽。”

黎熊心下惭愧,这话从前这个老人一次都没和自己提过,本以为他是心里不在意。现在想来,老人完全是在为自己着想,照顾自己的好胜心思。长老说罢,又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拿出一物。

黎熊见长老这副模样,也是心下好奇。凝神望去,却是一柄食指长短的迷你木剑!

黎熊心下一惊,不由道:“莫非是道长留下的那个宝贝?”虽是疑问,可黎熊心头早已肯定。

果不其然,只见长老点头道:“当年吾等苦苦哀求道长帮黎家村摆脱那妖物,道长却言时机未至。只是取了老头子几滴精血,又留下这柄小木剑;说只要是我黎家村之人,危难关头以血染剑,可保三次平安。”

长老说着就把木剑塞入黎熊手中,黎熊右手一抖,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柄食指大小的木剑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黎熊赶紧把木剑递过去,道:“老师这是干什么?此物七年前便是道长交给老师的,如今怎能转交给我?”

长老却是不接,凝重道:“最近那妖物动作颇大,我虽不觉得它还能在蛊惑什么人加害你家那两个娃娃,可不得不防。此物或有护身之能,还是交给阿羽和青萝吧。”

黎熊这才止了心思,小心翼翼地把木剑收好。之后,黎熊又扶着老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慢悠悠向村子走去。

黎羽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若不是做梦明明前一刻自己还躺在自家床上,怎么转眼间就跑到了村外的山头?

黎羽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夜风习习吹过,黎羽不由打了个冷颤。“冷颤?自己能感觉到冷?”黎羽满是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忽的用力在自己手背上拧了一下。一阵刺痛传来,黎羽不由眯起了眼睛。

“难道不是梦?不然怎么会有痛觉!”还没待黎羽整出个头绪,一个恐怖的吼声自身后传来!

黎羽一个机灵,猛地向前一扑,在地上滚了三圈后,才狼狈不堪的抬眼望去。只见一头硕大老虎正站在远处,正满是戏谑地望着自己。

这老虎好生奇怪,不但周身遍布红色的纹路,额前还有一道竖着的红色线痕,赫然是黎羽印象深刻的赤纹虎!

黎羽看到赤纹虎那人性化的表情,心头一沉,暗忖:莫不是这头老虎虽然早已身死,可怨念不消,今日特地来找自己这个仇人儿子来了?

黎羽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若是放在今晚之前,黎羽此刻必定被吓得屁滚尿流,或者直接发疯冲上去和它拼命!

但之前黎羽心头已有了明悟,碰到如今这等死局也是虽惊不乱,甚至还有心思打量起了眼前的这头大虫。

赤纹虎见状,似是受了挑衅,猛地大吼一声,直扑黎羽而去。黎羽慌忙躲闪,可哪里避得开?一下子被扑到在地,黎羽心头叹息,暗恨自己连一个回击都做不到,只得闭目等死。

好一会儿,身上一轻。黎羽睁开双眼只见那赤纹虎又回到了原地,冷漠地望着自己。

黎羽勉强撑起了身子,那赤纹虎又大吼一声,虚空中隐隐有波纹泛起,黎羽好似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到,“碰”的一声倒飞而出。黎羽又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止住了身子。

“好疼!”这个念头刚一浮起,黎羽就是一阵怪异。刚才那一扑也就算了,可明明自己被撞飞了老远。莫说有什么伤口,身子连疼都没疼一下,只是头有点晕。

黎羽一时间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可躺着也不是办法,只得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赤纹虎又是前爪着地,黎羽只觉得地面一晃,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下黎羽也是光棍,干脆往地上一躺!赤纹虎见了又是一阵咆哮,庞大的身躯往前一冲,却也不碰到黎羽的身子,只是在他面前打转,一副生怕黎羽看不到自己的模样。

黎羽此刻也有了几分头绪,眼中凶光闪烁。猛地朝旁边一滚,随即两手一撑从地上跳起,拔腿朝远方跑去。还没跑几步,背后腥风袭来,赤纹虎一下又扑到黎羽背上!

黎羽早有准备,身子还未倒地便猛地一缩,腰上发力如一个皮球般转了个圈。待转了方向,黎羽右手猛地搂住了赤纹虎的脖子,手上使劲发了狂般把自己的脑袋朝那血盆大口撞去!

赤纹虎猛然露出惊恐之色,飞一般把脑袋低下。黎羽狞笑一声,左手如一条毒蛇般探出。五指成爪,一把挖出了赤纹虎的右眼!

但听一声恐怖的咆哮过后,黎羽只觉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世界如一片玻璃般“砰”的一声破碎开来。

黎羽最后只感到握住眼球的左手一阵发烫,便脑袋一晕,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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