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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相提相隐

苏府门外的侍卫笔直地站在那里,见苏历一行人归来,竟是瞠目结舌一般,身子虽未动,眼睛却是睁得老大。

康南瞥了他们一眼,抢先叩响了苏府的大门,两名小厮急急赶来开门,一见是康南,竟脱口便道:“康大哥,你怎么。。。。。。”正说着,往他身后看去,竟是苏历在那里,不禁愕然道:“二少爷!您不是去。。。。。。”

“哪来这么多话!”苏溪喝道,只见那两人连连称是,这边打开大门。康南让苏历走在前面,这边来让苏溪,苏溪回头想叫上秦蓦,谁知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秦蓦已经跃上马背。

苏溪急道:“你要走?”

“对。”秦蓦右手抄起缰绳。

苏溪见他握住缰绳,跑过去拦住他,道:“这怎么行?你刚刚救了我和我哥,我还等着谢你呢。”

“你谢过了!”秦蓦用手指着耳朵,玩味地望着苏溪。

她脸色微微变红,清澈的眼眸中闪过别样的情绪,她含笑抬起头,望着马背上的他。

“你不想见我爹,是不是?”她柳眉一挑,笑说。

“想见,但是呢,不该是这个时候。”秦蓦双手把弄着马鞭,嘴角挂着潇洒的笑容。

苏溪心中微微一动,当日与他初见,也是这样的笑容。

“快回去罢!今天的事情太棘手,我也不该在这种时候来府上见你父亲,你说对么?”秦蓦说着,俯下身子,轻声在苏溪耳畔说道:“来拜见你父亲之日,便是我提亲之日,这可是古礼。”

苏溪垂目看着地面,抬头冲他微微一笑,忽地抢过他手中的马鞭,照着马屁股猛抽了一下,那马儿吃痛,忽地飞奔出去。秦蓦赶紧抓住缰绳,连回头也来不及。马儿载着他飞奔,只听得苏溪在后面得意地大喊着:“秦泊谙,依照古礼,我该这么对待你罢!”

看着秦蓦的身影渐渐远去了,苏溪转过身来,踏上门前的石阶,见康南仍等在那里,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不进去?”

“二少爷的事情还是要小姐你和夫人说啊,你也知道二少爷他不可能开口说的。我看你和秦公子说话,就在这儿候着了。”康南指了指正等在庭中的苏历,悄悄说道。

“今天你也辛苦了,我在远处看到了,从前还真不知道你这么勇敢!”苏溪走过来,恳然道。

康南看她的神色变得感激异常,而苏溪见他这副神情,不由得指了指苏历单薄的背影,示意他过去。

早已有丫鬟去禀告王氏苏溪回来的消息,但苏历也一同回府之事,却无人敢提。

一旁经过的仆从见了他们几人,惊愕之余,赶紧揉了揉眼睛,想辨认是否自己看错了。

连管家王濯也是如此。

“是我们没错,王管家!”苏溪见他疑惑,登时便道。王濯这才确定没有看错,他搓着掌心,思付着该如何对王氏开口。正左右为难之际,苏溪说道:“这样罢王管家,我去说!你下去歇着罢。”

王濯不明就里,以为是苏历改变主意,不敢入京,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谁知正被苏历看到,他只得晃晃悠悠地顺着台阶退下去了。

“他自认府中老人了,便放肆些,别放在心上!”苏溪看到刚刚的一幕,劝兄长道。

苏历只是苦笑。

快走到母亲厢房门口的时候,苏溪叫住兄长,温言道:“哥你在这等会儿,我先去和娘说一声,一会儿叫你!”转头瞥见康南疲累的模样,顺口笑说:“康南你去歇着罢,咱们苏府没刺客!”

她走到母亲门口,母亲静静地望着屋内的琉璃香炉,她轻声叫了一声,“娘!”。

王氏听得她的声音,转过头笑着说:“今天回来得还算早。”

苏溪见母亲脸上现出少见的笑意,连忙凑过去,柔声道:“娘,和你说一件事情。”王氏笑问:“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啊?”

苏溪咬着嘴唇,“今天我们遇到一伙贼人。。。。。。”她说着,看到母亲吃惊的表情,连忙道:“不过大家都没事!这点您放心。”

“是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啊?”母亲急问。

“都说了没事情,您听我从头说起罢。”苏溪沉吟一会儿,接着道:“那些人是出了咱们漓州地界遇上的,他们的来路我问了,说是罗宫郡主派来的,但毕竟全都蒙着面。”

“郡主?”王氏惊着站起身来。

“是,说来也是巧合,他们截住二哥的时候,我正巧才赶上他们。后来又多亏遇上了秦蓦,他的箭射中了那些人的头目,这才能逃回来。”

王氏腾地冲到门口,一边张望一边惊问道:“你哥呢?他没受伤?”

苏溪刚要拦住母亲,却见她匆匆冲了出来,正看到呆立在那儿的儿子。

王氏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看到苏历疲惫的面孔,不禁拉着他问道:“历儿,你妹妹说你们遇到贼人了,是真的?”

苏历嘴角抖动,跪地道:“若非秦蓦相救,儿子怕是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王氏连忙扶他起来,浑身上下打量着,唯恐他那里受伤。

“哥他很好呢,没伤到!”苏溪见母亲眼中泪水流个不停,拉着她坐下,缓缓说道:“我和秦蓦问了那些人的底细,受伤那人说罗宫郡主告诉他,务必要出了漓州地界,之后再动手。”

“他们要杀了历儿吗?”王氏脱口而出。

苏溪摇头,“不是!”看了兄长一眼,续道:“罗宫郡主吩咐他只要将二哥截住带走,这便是他的任务。”见母亲面色不对,她低声问道:“娘可知这罗宫郡主是太子妃的母亲么?”

苏历听得“太子妃”三字,抬头苦笑着,道:“父亲如今已不在京中为官了,况且咱们苏家小小门第,怎么会开罪太子府?”

“父亲是断断不会开罪天家之人,可是哥,凝妆才出嫁几个月。。。。。。你难道忘了,她如今是太子侧室,与那太子妃可是同侍一夫!”苏溪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是说。。。。。。”苏历惊愕着站起身来。

“不然为什么要。。。。。。要出了我漓州地界才动手!不然罗宫郡主识得你苏历是何许人?不然,为什么不直接要了你的命?”苏溪回想之前的情形,只觉后怕,她心中愤懑,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起来。

王氏一直没有开口,阿颜见她如此,忙端上几杯热茶上来。王氏接过茶盏,兀自端在手中,也顾不得烫。半晌,她开口道:“这件事娘知道了,你们俩今天都吓着了罢!”说着忽道:“溪儿你刚才说秦蓦和你一起,他也来了罢,你让他先等一下,娘要谢他。”

苏溪淡淡地看着母亲,摇头道:“他回去了!”她深知母亲心态,是故提起秦蓦时,刻意想做出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但其实少女情怀,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了的。

王氏见她这般,心中也甚是明了。凝妆入府那段日子,她确实对苏溪大为失望。苏居羽从前和她提起过苏溪与秦蓦的事情,虽只是只言片语,她却也记在心里。当时并未多说什么,只道是才子佳人,想到秦蓦的父亲又曾高居太傅之职,若是婚配也无妨,至少家室门第无可挑剔。如今听得秦蓦救下了自己的儿子,却未曾上门邀功,心中自是十分赞许,对苏溪与他的事也暗自同意了。

苏溪适才和母亲说着秦蓦,心中总觉着不那么自在,于是她岔开话题,“娘,哥他还要不要去了?”她说这话时,眼望着苏历,苏历知道,这句话也是问他的。

王氏看着儿子,见他年纪轻轻尚未娶亲便面色憔悴,不免有些伤感,今日又逢这样的事情,自觉心如乱麻。她沉默了一会,慈爱地帮苏历正了正发冠,温言道:“等你父亲回来,娘和他说,你今年就别去了,好在你年纪还小,这些事情也并没那么急迫。”

“可是儿子今年不去,明天也还是要去啊!”苏历犹豫地望着母亲。

王氏轻拍他的背,“明年再说明年的,这些还是要看你父亲怎么说,是不是?回去换身衣服,歇一歇罢!”

苏历欲言又止,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开口。他向母亲点点头,整理一下衣袖,缓缓走出房门。

“那我也回房了娘。”苏溪起身要跟出去。

“你别急,娘有几句话和你说。”王氏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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