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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有所属

子时的洛阳城,宽敞的街道上早已没了老百姓的身影,屋檐下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在夜风左右摆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一行大雁由北向南飞过,此时此刻的洛阳城用冷清两个字来概括也不为过。

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步伐声,一队官兵朝我们这边跑走了过来,见到我们的马车立刻冲过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为首官兵道:“大胆!不知道六王爷下了宵禁令吗?”

“过来…走近点,看清楚了,认得我吗?”赵亦岚对那人一招手。

那官兵举着火把上前照了照。

“原来是赵护卫啊,你这大半夜的可是要出城?”一见是赵亦岚,语气变得和气起来。

赵亦岚:“胡说…我刚刚才进城,出什么城?叫你的人速速让道,公主还等着回府呢。”

那官兵惊道:“公主回府?莫非是怜沁公主?”

赵亦岚:“废话!还能是哪个公主,你以为那守城门的老蔡能随便放我进来吗?”

“快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那官兵招呼着手下一起跪拜。

“都起来吧。”我拉开车帘看着他们。

“你们俩速速回去禀告王爷。”那官兵对身后两人说道。

赵亦岚:“不用了,我们马车快,一会就到了。”

“还不让开条道,一个个真不懂事。”那官兵见状忙指着手下人喝道。

我:“先将杨鸳送回宰相府吧。”

“我的公主啊,你能早点说吗?这都快到王府了。”赵亦岚一脸错愕。

我:“掉头,先去宰相府。”

“好吧…宰相府。”赵亦岚无奈摇摇头。

一番周折后终于回到王府,王府两旁的火盆烧得啪啪作响,门口站着两排守夜的士兵,一个个没精打采的样子,见有马车来立刻抖擞了几下精神。

“吁~”赵亦岚扯了扯缰绳。

我:“赵亦岚...谢谢你!”

赵亦岚:“公主客气了,此事赵某义不容辞。”

我:“还是要谢谢你。”

“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宏轩那边。”赵亦岚一跃跳上枣红马扯住缰绳仓促道。

“等等,带些人去吧。”我慌忙追出马车。

赵亦岚:“用不着,这就走了。”

驾!!!伴随一声清脆的马鞭声,枣红马朝城外扬长而去,夜色渐渐湮没了赵亦岚的身影。

捋了捋头发转身朝大门迈去,头上的发饰早已歪到了一边,我和赵亦岚的头发缠到了一起,估计就是这发饰惹的吧,那一幕不禁在心中一闪而过。拖着疲惫的步伐刚踏进门,凌霄正领着王府护卫一脸欣喜的朝我走来。

“公主!”凌霄吞吞吐吐的叫了一声。

“你还是叫我三小姐吧,叫公主显得生份了。”见他这模样我掩嘴笑道。

我:“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这点小伤并无大碍。”凌霄一愣。

凌霄:“幸亏夫人及时出手,三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父王和娘亲呢?”我边走边打了个哈欠。

凌霄:“王爷和夫人还在外面寻你。”

我:“噢!我先回房了,你速带人去烟尘古道支援。”

凌霄:“这...王爷让我守护王府,不许离开寸步。”

“哎呀你看着办吧,本郡主好困。”我头也不回道。

“还有…我的剑还在马车上,帮我拿进来。”我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三小姐还有何吩咐?”凌霄正要带人去马厩,听到我说话立刻转身。

我:“派人通知我父王和娘亲别找了。”

凌霄:“我这就去办。”

“喂!你们的三小姐回来啦,快准备热水,本郡主要沐浴,再去弄点吃的来,都快饿死啦。”我仰头大喊。

晃晃悠悠朝房间走去,不多时小蝶领着府内的丫鬟走了进来,开始各忙各的,打水的撒花的,就连“御神”也帮我放到了剑架上。

小蝶:“小姐您先吃点东西,她们正在打热水。”

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小蝶小心翼翼的帮我取下头饰,然后拿起梳子帮我顺了顺长发。看着这长发心里又浮现出我和赵亦岚的头发缠到了一起的场景。

‘我的公主啊,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赵亦岚的声音又在心中回响,全然不知铜镜中的我竟傻笑起来。

小蝶:“小姐,你笑什么了?”

我:“没事,伺候我沐浴吧。”

小蝶:“哦!”

赵亦岚、赵亦岚,片刻工夫,赵亦岚这个名字在我心里念了不下二十遍,好像中了邪一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名字为什么总出现在我的心里,总让人猝不及防。

此时浴盆里已洒满了红色花瓣,伸手试了试水温,褪去一身夹杂着汗味的衣裙,躺在浴盆里舒展一番筋骨。水温恰好,花香沁鼻,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不由得缓缓闭上眼睛,正当快入睡的时候,隐约听到屋外娘亲叫我的声音。

我:“小蝶快去看看。”

“见过老爷夫人。”小蝶走出门外道。

爹爹:“三小姐回来了吗?”

小蝶:“是的。”

爹爹:“快带老夫去看看。”

小蝶:“啊...老爷等等,小姐正在屋内沐浴。”

外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娘亲:“老爷,我进去看看吧。”

“沁儿~娘进来了。”娘亲推门进来。

我趴在浴盆边上微笑看着娘亲,娘亲的双眼满是喜悦和疲惫,分明才一日不见,面容却憔悴了许多,我惭愧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娘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沁儿你好好休息。“

“小蝶,伺候好三小姐。”临走前娘亲吩咐道。

小蝶:“是~夫人。”

本来困得不行,眼皮仿佛千钧重,沐浴后竟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心里担忧着外面救我的人,裴元师父上官宏轩赵亦岚叶凌霄你们一个都不许有事。

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赵亦岚嘴角淌着血在我怀里,用手抚摸我的头发,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对我说些什么,可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清。画面一转,赵亦岚怀里抱着一位长发及腰的红衣女子,我一阵心酸,欲哭无泪,我努力朝他奔去,他却离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我眼前。早上醒来,心中酸楚未退,眼角似乎还有泪痕,随着头脑渐渐清醒,悲伤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禁呵呵一笑,我竟会做如此怪异荒唐的梦。

辰时,我在后花园被大姐二姐拉着左看右看问长问短,与她们讲述了一番被掳走的经过,姐姐们又是惊讶又是欣喜。二姐这么丰富的面部表情还真是少见,这一刻完全没了大家闺秀的形象,好在我运气还不算太差平平安安的回到王府。我们姐妹仨又如小时候一般在园内嬉闹,累了就席地而坐,聊一些乱七八糟的心事,当然包括我那个奇怪的梦,看着眼前的景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份悲凉。又是一年霜降,园内百花凋零,实在没什么好景色,不禁叹了口气。

大姐嬉笑道:“沁儿是有心上人了吧。”

我:“才没有,大姐你又取笑我。”

二姐:“那妹妹为何做这么奇怪的梦?”

“三小姐,夫人让您过去一趟。”不远处传来月儿的声音。

我:“就来。”

“娘,我来了。”我朝娘亲喊了一声。

“沁儿过来。”娘亲正房内收拾东西,停下手中的活坐在榻上。

娘亲:“掳走你的黑衣人在押回的路上被神秘人用暗器灭口了,你父王怀疑是安禄山派人所为。”

我:“安禄山,那个胡人,在皇上面前被我当面拒绝便要强抢,真是无耻之徒。”

娘亲:“你父王说安禄山如今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没证据也拿他没辙,为了你的安全,只能提前送你去七秀坊了,想那安禄山也不会不远千里的去七秀坊找麻烦,我七秀坊的威名安禄山当年也是见识过的。”

“沁儿你不要误会,不是娘和你父王怕他安禄山,倘若正面争锋娘绝对不把那安禄山放在眼里。”见我低头不语,娘亲忙解释。

娘亲:“俗话说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那安禄山又善使阴谋诡计,手下高手如云,防他一两个月倒也无妨,可日子久了也着实让人伤神。”

“那何时启程?”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远门,我有些不舍的问道。

“明日,明日娘亲自送你去扬州七秀坊,那里是娘从小待过的地方,你就当去了外婆家,自从嫁给你爹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七秀坊了,趁此机会也好回去看看。”说罢娘起身看着窗外落叶叹息了一声。

我:“他们没事吧?”

“他们,哪个他们?”娘亲转过身疑惑的看着我。

我:“就是赵亦岚他们呀。”

娘亲:“赵亦岚,他是何人?”

我:“哎呀,裴元师父,还有上官宏轩他们。”

娘亲:“裴元他能有什么事,好歹也是当代武林中榜上有名的高手,上官宏轩也是武学奇才,凌霄虽然差点,但也是洛阳城里排得上号的高手,至于凌霄所说的那个男子。”

我急忙道:“对,就是他,赵亦岚他怎么样?”

娘亲:“他叫赵亦岚啊,凌霄说他和上官宏轩去大理寺了。”

我:“他没受伤吧?”

娘亲诧异道:“你怎么对这个人这么上心?”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见娘亲直直的盯着我看,我红着脸低头轻声道。

娘亲:“你这丫头不会是?”

我:“娘亲可不许告诉其他人。”

娘亲:“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女儿...喜欢他。”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喜欢他这三个字更是一口气蹦了出来,生怕说慢了被其他人听到。

娘亲笑了笑:“看来沁儿是长大了,可惜你马上就要去七秀坊了。”

“走之前我可不可以再见他一面?”我带着一丝祈求的语气。

娘亲:“这个时候你认为你父王会让你出府吗?更何况是去见一个男人,娘亲虽然是江湖出身,不拘泥这些小节,可你爹却不同,他是大唐的王爷,皇上的六弟。”

“那……可不可以召见他来王府呢?嗯……就说是公主要当面报答他救命之恩。”我故作调皮道。

“你还真是个精怪,娘这就派人去把他找来。”娘亲用手指摁了一下我额头。

“谢谢娘亲。”起身猛的一把抱起娘亲,并趁机吻了娘亲一口。

“你这孩子,刚还说你长大了,我看啊,还是一点没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快松开!”娘亲有些尴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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