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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3. 庙都要跑了

蓝色条纹的床单上,一只白色手机正在清脆地响着。手机很新,系着一条绀青色的发带。许知非围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一边用毛巾揉搓头发,一边难以置信地望着手机的方向。

响起的真的是水冰月的出场音乐吗?怎么可能呢?为了搭配麦冬的发带,他特意新买了一部纯白色手机,还别出心裁地为她的号码配上了专属音乐——代表月亮消灭你——来纪念两人不同寻常的初见。但是他从来没有指望过那音乐真的会响起来。他赶紧冲过去。来电显示“小冬冬”,他喉咙一阵发紧,慌忙接通了电话。

“是麦冬吗?”

“是,”麦冬的声音不同以往的冷漠,稍稍有些犹疑,“今天中午,你来过我家吗?”

“没有啊。我今天一直在片场拍戏来着。”

“哦,知道了。那……我先挂了。”

许知非听着那边的忙音,诧异麦冬为什么会这样问。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主动联系自己,更别说打电话了。一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想到这里,许知非立马回拨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沉默了一会儿,麦冬又低声问:“你……是不是调查过我。”

许知非脸颊升起火烧云,直后悔打了这个电话。“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麦冬打断他,“现在还在查吗?”

“没有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了。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知道了,早点睡吧。”

许知非还想再问,不想那头的她抢先道了一声晚安。

“晚安。”许知非傻乎乎地说,挂断了电话。什么?就这样挂掉了?

但是能听到她的晚安,许知非心里也甜透了。她的声音脆脆的,好像一碰就碎,激起了他内心的保护欲。而且,许知非想,她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调查她的事,一点儿没有怪罪的意思。想到自己为她增添的那些麻烦,想到即将离开她的一个月,许知非真想念个咒语把她变小,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装进口袋里带走。

麦冬的问题还是让他不放心。难道有人去过她家?她一定很紧张这件事,所以才不会介意自己私下调查她。许知非给张炀打了个电话,确定他没有调查麦冬。于是问题来了,如果不是他们,那究竟会是谁呢?

“不会是你的脑残粉丝吧。”张炀打了个哈切。

“别老拿我粉丝开玩笑好吗?”许知非连声抗议,“你说,会不会是绑匪什么的。”

“可能哦。不过如果她被绑架了,应该没人发现吧。”

这本是张炀的玩笑话,许知非却听得心惊肉跳。他说得没错,以她这种离群索居的状态,即使发生了危险,估计也没有人会知道。许知非躺在床上回想刚刚的电话,确信麦冬确实在担心着什么。他辗转难眠,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依然没有任何头绪。最后,终于在自己编织的设想中睡着了。

一连几天,许知非都在想着麦冬。白天还好,演戏会不由自主的聚精会神,不容易胡思乱想。可脑袋一沾枕头,又会不由得思维活跃,尤其到了夜深人静、疲惫来袭的时刻,他真恨不得把麦冬抓到触手可及的地方。

许知非是个不会放弃的人,自从听到麦冬说晚安,他就像上瘾了一般,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过去,只为了听她说一句晚安。有时他也会说点别的,麦冬虽没有多少回应,但好就好在她再也没有拒绝接听,虽然每次只是淡淡的“嗯”一下,在许知非心里也像是一种无需解释的承诺,承诺两人的关系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你说,她会不会是个特工啊!”

“你电视剧演多了吧。”张炀毫不留情的打断,还不冷不热地加了一句,“饱暖思****。”

许知非嚷嚷着:“你才是思****。你到是先说清楚了,上次带米妮干嘛去了。”

“无可奉告!”

这些日子,张炀已经习惯了许知非的异想天开。这家伙就像着了魔,每天除了拍戏、赶通告,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琢磨人家女孩子的秘密了。身为集团的少总,张炀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每天除了跟着父亲见场面,就是在底层做调查,要么就是天南海北的开会。张炀将电话扔在一打厚厚的文件上,继续研究上个月的财务报表,越看越觉得心烦,随手查了一下日程安排,发现晚上还要和海耀集团的千金吃相亲饭,不由沮丧地趴在了桌上。

而放下电话的许知非已经穿戴整齐,开车出发。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麦冬的安危,想要当面问清楚事情的缘由。但是经过前几次的事情,自己又实在不好意思当众出现在她面前。于是反反复复地想了一路借口,还揣摩了下一会儿可能会用到的演技,终于感到万事俱备了,却看到麦冬刚刚从中介里走了出来,临别还跟送她出来的工作人员握了个手。

许知非脑子里一片混乱。

有句古话,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许知非万万没想到,自己稍不注意,这庙都要没了!他强压住把麦冬抓进车里的念头,匆匆记下了贴在中介玻璃上的电话号码,然后一路跟着麦冬回家,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深处。

整个下午,许知非都进不了状态,不过好在戏份不多。他不知道麦冬为什么要去中介,卖房,还是租房?总不会是买房,不然她没必要去打工。如果是租售,那究竟是为什么?是因为上次确实有危险,还是因为……自己?想到这里,他有些愤愤不平,全天下那么多女人为自己疯狂,她麦冬凭什么这么冷漠,亏自己还每天着了魔一样地想着她、担心她。搞得神秘兮兮,说不定就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心虚,因为从最初到现在,一直都是自己穷追不舍,人家可没有表现出丝毫兴趣,就连张炀那家伙都认为自己太没底线。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偏巧被路过的王老邪听到,搓着核桃问道:“这位施主,何事叹息呀!”

“老邪,你说怎么才能了解一个人呢?”

“相处才能了解。”

“可是那个人无论如何都接近不了啊。”

“那就制造机会,正所谓无巧不成书。”

“不缺巧合,但这本书就是写不下去。”

“那就表明这些巧合还不算真正的交集。”

许知非愣愣地望着他那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想,如果相遇、晚安、关心、拥抱还不算真正的交集,那什么才算。可好些事情自己不能多说,也自然不能指望别人能懂,即便是点石成金的编剧圣手,恐怕也不会了解每个人的生活。他摇摇头说:“唉,你还是没明白。”

“哈哈,”王老邪仰天一笑,凑在许知非耳边说,“非也非也,我明白得很。小哥这是恋爱了。”说完,又搓着核桃大笑着离去。

许知非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好不容易才定下心来。终于挨到结束,谢绝了摄影一帮人撸串儿的邀请,回了公寓。在听完了公司安排、解散助手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这间公寓是如此安静和陌生,一点没有家的感觉。从最初离家混地下室,到终于有了些收入可以合租房子,再到公司给租下属于自己的公寓,许知非已经不知道家为何物了。可问题在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并未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所有的孤独、寂寞不过是近来才突然出现的感受。

王老邪说得很对,他恋爱了。一个被禁止恋爱的人,偏偏爱上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本来还知道她的住所,可以偶尔去看看她,可是现在连这个住所都要不存在了。等到一个月后回京,应该去哪里寻她呢?她还会在北京吗?

许知非把头埋在枕头底下,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喂,你好,我想问一下雲海佳苑有没有空房子,最好是120平以上的三居,19楼最好。”许知非说。

通过张炀的资料和自己的观察,总共也只有这么多信息。所以当听到对方的口气很高兴的时候,许知非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的有的。这位先生,我们这里一共有4套房源,你准备租还是买呢?”

4套!总不能每户都看一遍吧!许知非想了想,说想要中间单元的房子。对方马上说,中央单元确实有一套房子正在挂牌出租,是134平米的三居,刚巧19层!

“请问先生贵姓。这套房子的房东声明只租不卖,你应该是计划租住吧?”对方谦和地问。

“这……”许知非一时语塞,心一横说:“对,我希望尽快入住。房东人怎么样,好打交道吗?”

对方以为客户有心讲价,赶紧说:“房东人很好,是个小姑娘,可能觉得一个人住一间大房子有点浪费了,所以才决定出租。我看过了,房子状态保持得非常好,随时可以拎包入住,手续也很简单。哦对了,您可以选择全租,也可以只租其中的一间,价钱嘛,我们可以安排双方商量,”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让房东松口应该不难。”

连服务行业的人都安着欺压之心,可想而知一个小姑娘独自生活该有多难。许知非强压着心头的不快,在确定房间只有三个后表示打算租用其中的两间,“我经常出差,有人同住也好,至少家里不会落灰。你让房东安心住着吧,我明天过来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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