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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伤疤

假期之后的第一天上班,大家都显得精神疲倦,每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对着电脑,唯独小兰是个意外,她兴致正浓的给苏子看她和王辉去丽江的照片。

照片中小兰和阳光的王经理依偎在一起,小桥边、餐厅中、拥挤的人流中,小兰笑嫣如花,脸上写满了甜蜜的幸福。

“真好!”苏子看着手机屏幕说。

“多亏你给我搭配的那几套衣服了,王辉说我穿什么都好看,简直就是模特身材。”小兰打心眼里感激苏子。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些色彩搭配,都是你平时不上心。”苏子有些嗔怪道。

色彩搭配学那可是她们美术从业者的基本功,根据人的五官、身材、头发、肤色等搭配不同颜色衣服,只是小兰的心思没有用在这里。

小兰一拍大脑,“啊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经过苏子的启发,如醍醐灌顶般领悟。

“一个字,懒!”苏子笑骂道。

小兰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苏子拍拍小兰的头,以示安慰。

中午下楼吃饭时,在公司大厅遇见一个熟人,上次公司酒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文思梅。那晚的梅红长裙换成了一件蓝白碎花百褶连衣裙,腰间一根束带勾勒出腰部的曲线,脚踩一双白色高跟凉鞋,嘴角挂着微笑,目不斜视。所过之处,带走一片目光。

“你瞅瞅,这才叫女人啊!优雅、高贵、不卑、不亢。”小兰搜肠刮肚,寻找一切她所知的赞美词汇。

“这不是那个时尚名媛,叫文什么来着?”苏子一时想不起来。

“文思梅,燕城第一名媛。”小兰目视文思梅消失的方向。

“她来我们公司干什么啊,没听说过我们公司有时尚相关的业务啊。”苏子有些不解。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冲着张副总来的,我敢打赌,今天的午饭。”小兰十分肯定。

“你什么时候也有赌徒的心理了。”苏子白了小兰一眼。

“你是不知道啊,咱们公司就一直没有缺过美女光临。据说张副总刚进公司的时候,三天两头就有美女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后来虽然来的人数少了,但是身份却越来越有来头,什么空姐、美女高管、知名模特、富二代、官二代、演艺明星……”小兰说的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这些都是冲张与来的吗?苏子突然有些失神。

这么多优秀的女孩他还不满足吗?他还想怎样?

午饭苏子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小兰看出了些端倪,表示出自己的关心,苏子说是假期综合症,没有胃口。

她们吃过午饭,返回公司的时候又遇见了文思梅。刚才满脸的意气风发消失了,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眉头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瞧见了吗,燕城第一名媛都受挫了,看来我们的张副总真是名副其实的万年大寒冰!”小兰摇摇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只不过是她们太没有耐心了而已,只要慢慢来,不管是多少年的冰山都能被融化的。”苏子竟然还给别人出主意。

“要不你去试试?说不定张副总会喜欢你这一款。”小兰开玩笑道。

苏子白了小兰一眼,正好电梯来了,她急忙闪进电梯,从电梯的镜子里,仿佛看到了一丝慌乱的自己。

一连几天文思梅都出现在TOP GAME公司大楼,虽然每天的情况都差不多,但是明显她没有放弃。

后来研发部宣布要研发一款女性换装类游戏,文思梅被聘为艺术顾问,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第一名媛不是来追张副总的,而是来谈合作的。但是小兰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这是文思梅的曲线救国,打算采用水滴石穿的持久战。

再之后文思梅干脆直接将办公室搬到TOP GAME,就在张与办公室隔壁,这在公司引起了轩然大波。TOP GAME的女同事们如临大敌,这样一个BOSS级情敌,随时出现在眼前,让她们连白日梦的机会都断绝了。

貌似整个公司也只有苏子没有受到影响,显得波澜不惊,正常的上班下班。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虽然大家还会对此有些讨论,但是也都习以为常了,偶尔遇见大家还可以和善的打招呼。

苏子和沈严正的婚礼最终定在了元旦。

刚回燕城时,他们两人都忙,婚期一推再推。

如今解铃人心理咨询事务所,经过沈严正和合伙人的努力,已经步入正轨,不再像起初的那么忙,所以能抽出大部分时间,来考虑筹婚相关的事情。

周末苏子正式将沈严正介绍给羽毛认识,仿佛是堵死了自己唯一的退路。她还记得羽毛惊讶的表情,看着苏子口中的未婚夫。沈严正儒雅的微笑一直挂在嘴边,仿佛对此丝毫不介意。

“你好,我是梁尧羽,苏子的闺蜜。”良久羽毛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

沈严正也礼貌的向梁尧羽打招呼。

那顿饭吃的非常莫名其妙,饭间的沉默成为了主基调,偶尔几次谈话也是沈严正发起的,问些不痛不痒的大学经历,当然会刻意避免感情方面的话题。

羽毛看着沈严正和苏子之间少得可怜得互动,有些疑惑,大脑飞快地运转。

吃完饭后,苏子和羽毛去逛街,沈严正有事就先离开了,礼貌的告别后,羽毛立刻将苏子拉到一个安静的咖啡厅进行审问。

“刚吃完饭,就喝咖啡不好。”苏子抗议道。

“别转移话题,沈严正是怎么冒出来的,为什么一直没有听你提起过呢?”羽毛表情十分严肃。

“在美国时就认识了,对我一直十分照顾,所以……”

“所以你就要嫁给他,结婚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生命中最幸福的一件事,但是我从你的眼神里却看不到该有的幸福。”羽毛突然打断苏子。

“没有吗?我挺高兴的啊。”说完苏子笑笑。

“野草,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太了解你了。”

真的吗,有时候她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羽毛迟疑了下还是继续下去。

苏子抬眸,看着无比认真的羽毛,缓缓的点了点头。

“自从你退学后,我一个人开始了单调无聊的大学生活。本来我想着生活终究是要走向平淡的,但是就在此时命运与我开了个玩笑。我参加学校举办的一次野外拓展活动,认识一名男生,叫林启,很阳光一个男孩。”说到此处时羽毛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后来返校后,我们两人迅速发展成了恋人。但是由于我们两个人是不同家庭环境长大的,所以世界观和价值观有所差别。我们就像所有普通的大学情侣一样,吵架、冷战、和好,然后周而复始。就这样我度过了最后的两年大学生活,有痛苦也有甜蜜,可是……”羽毛叹了一口气,脸上笑容逐渐收敛。

“……大学毕业后,林启就带我去见了他的父母。我没想到他家会这么有钱。我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个小康家庭,和我的家庭差距还不至于那么遥远。所以你可以想象到,那天午饭吃的是多么尴尬。虽然后来林启一直安慰我,但我还是知道,即使勉强可以越过林启父母那关,日后生活中,还是会暴露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恰在此时,林启的妈妈找到我,目的很简单,就是让我离开林启,这可能是让我下定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羽毛苦笑一声,可以想象当时的她是多么的矛盾。

“我找到林启分手,他非常不理解,以为我是受了他父母的胁迫。可是我说不是,告诉他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那么多认知不同,如果将来生活在一起,肯定会为生活的琐碎争吵不休。大学在一起时不就是这样吗?长期下去,即使没有外部的阻挠,我们自己也无法一直在一起。与其在痛苦的折磨中,早晚分手,不如早点说再见。”说到这里羽毛眼圈已经发红。

羽毛稍微整理下自己的情绪后,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分手后,我大病一场,病好以后我以为可以开始我的新生活了,但是没想到事情并没有结束。我从一个户外运动的朋友那里听到,我和林启分手后,他和家里闹掰了,到处参加户外探险活动,在一次登山的过程中,不小心滚落山崖,然后再也没有爬起来……”羽毛再也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当我知道这个消息后,仿佛自己的世界顷刻崩塌。我一直以为我们如果分开了,就两不相干了,但是此刻才发现根本不是……”

“刚分手时,我觉得虽然两个人不在一起了,但至少我还可以知道他会在地球的某个地点,好好地活着。但是现在他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我开始不断的后悔,要是当时自己勇敢一点,我们不分开,也许他不会死……”羽毛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两个人在一起痛苦,但是不在一起更痛苦!”

“直到林启的死,我才意识到他在我心里的重量,什么家庭贫富的差距、世俗的眼光、生活的折磨,都比不过能每天看到他,和他在一起!”

“苏苏,我最了解你了,你根本放不下张与,张与这些年来一直在等你,你应该珍惜眼前拥有的,不要像我一样,到了无法弥补时才追悔莫及!那才是最大的痛苦!”羽毛抓着苏子的双手诚恳地说。

那天下午,苏子抱着羽毛在咖啡店整整待了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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