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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7 章 阴谋败露

当天夜里。日本驻北平总领事馆内。这里本是肃亲王府。庚子事变后被日本占去作为驻华公使馆。日本人对其中的建筑大拆大改。国民政府把北京改为北平后,各国使节纷纷南迁。日本公使也迁去了南京。这里改为领事馆。

二层小洋楼的一间密室里,华北驻屯军司令梅津美治郎,北平特务机关长松室孝良,北平总领事鹭岛正雄,这三个侵华急先锋彻夜未眠。达成了几项共识,准备向东京报告。要点如下:

此时南京政府全力剿G,正是我大日本帝国夺取华北的千载难逢之良机。正好利用此事件向中国当局施压。争取帝国的最大利益。

第一,王府事件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严重挑衅和侮辱。必须严惩肇事者和赔偿损失。

第二,取缔一切反日组织。北平各校加强政治督导,必须增加日中友好地教育。收买扶持流氓帮会组织,用于对抗激进的学生组织。必须让更多地亲日分子进入政府各级组织。

第三,继续高举反苏反G的大旗。以麻痹蒋政权,同时讨好英美。要限期清除北平的G党地下组织。

第四,清除G党组织后。进一步向南京施压,将中央势力挤出华北。推动华北自治,使之殖民化。

第五,加大对华北人文地理,物产资源的秘密调查。组织参谋旅行。考查各战略要地,完善军事地理测绘。

第六,为达上述目的,必须增加华北驻屯军规模。年内先增加到一万人,以后逐次增兵。

几个家伙商量了一夜,让秘书整理成会议纪要。又拟了一份长长的电文,让译电员译成密电,送电讯室发往东京。一切都干完后,天早已大亮。一帮人去餐厅,打算吃完早点后回去补个觉。

松室孝良习惯早餐时翻看当天报纸。然后去办公室看最新的情报汇编。这时边吃边看內勤送来的报纸。忽然大骂一声:“八格牙路!",同时猛地一拍桌子,把盘碗震的叮当乱响,汤汁撒了一桌。众人吓了一跳,见松室孝良气的脸色铁青五官挪位。鹭岛正雄道:”孝良君,出什么事了?”。松室孝良用哆嗦地手指着报纸,说不出话来。美津美治郎抢过报纸看了一阵,手一松,报纸飘落下来。其他人捡起轮看了一遍,一个个脸色如丧考妣,跌坐在椅子上。让众人失态的是当天的大公报。报纸的头版是大号黑体字印的通栏大标题:”看!日本帝国主义者图谋我华北!”。

有如一声惊雷在中华大地上炸响!首先在各个大中城市,上到最高当局,下到贩夫走卒,都在看,在议论当天的大公报。报纸的社论指出:本报编辑部从特殊渠道得到日本特务川岛芳子的绝密文件。经有关专家鉴定,文件真实可靠无疑。文件分为三个部分:其一为日本军部,特务机关,政府有关部门策动华北独立的会谈纪要。其二为准备策反的华北军政要员,各级官员和各届名流的名单。其三为川岛芳子的特务证。现全部公之于众。望我同胞团结起来,粉碎日本侵略者的阴谋。

下面是各个文件的影印件。然后是所有文件的翻译件。整个大公报所有版面全都排满。

中国各派政治势力或愤怒、或惊慌、或暗喜,全都策划于密室。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各国驻华使节相互串连打探,和本国政府间函电交驰。列强想得是在中日新一轮的斗争中采取何种立场才符合本国的最大利益。人群中最敏感最活跃的群体是青年学生。无数的学生组织、社团在集会,在争论,酝酿着新的风潮。

一般民众照例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整日要为一家老小的饭辙劳累奔波。他们是社会的基石,无数的地火通过其中的缝隙、孔洞在延烧,一但爆发将是天翻地复的。

北平则是风暴的中心。国民政府北伐成功后,北平虽然不再是首都,却被政府定为历史文化名城。中央大量地教育拨款和民间的教育投资流入北平。来自五湖四海的教授、讲师、中小学教师在北平就业。全国一大批精英学子来北平求学。一句话,北平的学校多,学生多。围绕拿高薪的教育工作者和纯消费的学生群体,北平的第三产业异常发达。无数人的饭辙和教育有关。北平的教育界一着凉,全城都要感冒。

面对日本人华北独立的阴谋,北平正是首当其冲。各派的学生社团都在集会辩论。主张上街抵制日货者有之,现在就游行请愿者有之,开学后组织罢课者有之。激进者主张挨个警告策反名单上的人员。

教育界的燥动当然要波及社会各界。北京大爷的特点就是能白话。不管是提笼架鸟的还是引车卖浆者流。那是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能侃。北京大爷还觉得自己仗义,喜欢褒贬忠奸是非。这会儿子不管是茶楼酒肆的食客还是街头巷尾光膀子拿芭蕉扇的膀爷,一个个吐沫星子横飞。从日本人的图谋,国民政府的心思,到各界名人有几个姨太太,几个小三儿。没有不知道的。总之北平城就象冷水进了热油,炸锅了。

后海附近那府,董途平的房间。几张报纸扔在桌子上,董途平冲下人喊道:”快!叫那老爷来!”。自从十四格格来过那府,董爷在那府的地位比主人还尊贵。十四格格请董爷当满洲国的国师,人家还不愿意。说是要当富可敌国的范蠡。现在全府上下供着董爷就当供着活财神。

那老爷听见下人的传话,敢紧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來了。"董爷,您老有何分付?”,那老爷擦着汗问道。董途平指着桌上的大公报道:”不好了,十四格格出事了。她把日本人的绝密文件弄丢了。北平城要乱了”。老那一惊道:”今儿一大早街面儿上就嚷嚷,说破获了日本特务的绝密文件。日本人要搞华北独立。难不成。。。。。。”。董途平道:”正是!那个日本特务就是十四格格。十四格格来过咱们府上,估计街坊四邻都知道了。要是乱民冲进来,知道义和团不?那抄家杀头都是有可能的”。

老那一听,吓得没了主意:”这!这可咋办?”。董途平道:”不用慌!估计也就闹一阵子。咱们先躲起来,最好出城,有没有亲戚可投奔的?”。老那道:”有哇,孩子他二舅姨佬佬家在镶红旗。年前还走动来着”。董途平一拍大腿道:”镶红旗好!就镶红旗!今儿就走!”。

当天下午,几辆带棚子的马车出西直门。一路向西奔镶红旗而去。

全国的與论继续发酵。各大报纷纷转载大公报的猛料。各党派、各团体、各名流发表的各种声明、各种评论铺天盖地。谁都没有注意到<顺天时报>的一篇报道:”某美国洋行冒领一家日本商社丢失的10万大洋汇票。日本驻北平总领事向美国领事提出交涉”。<字林西报>报道:”美国某洋行称日本人是胡搅蛮缠。洋行的一切收入来自正当的贸易往来”。

各大城市已有学生上街进行反日宣传,号召和日本经济绝交,抵制日货。

华北五省的军政大员如河北的于学中、商震,山西的阎西山,山东的韩复榘,绥远的傅作义,察哈尔的宋哲元、秦德纯等都有躺着中枪的感觉。心里道兄弟我招谁惹谁了?日本人怎么想得关我屁事。各位纷纷发表严正声明,表示坚决拥护中央,绝不作分裂国家民族的罪人。其实各位军阀都有当土皇帝的思想,对中央的辖制不满。但奉日本人当主子,自己既丢面子又丢里子的傻事是不干的。何况各位中的大多数有在长城抗战中和日军苦战的经历。而且日方的秘密文件透露,日本对各位既有政治拉拢的一面,又有军事压迫的一面。所以與论普遍对各位表示同情。

英美列强对华北问题表示严重关切。英美当年资助日本打赢了日俄战争,又坐视日本9。18吞下东北。结果发现日本人吃独食,西方的资本很难进去,这不符合英美的利益。

日本人刚开始象被打昏了头,表现的一片混乱。内阁某文官称并无此事,纯系别有用心的造谣。外交官一般地回答是无可奉告。关东军、华北驻屯军的一些狂热军国主义分子则放言:”华北自治是大日本帝国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其实证明了秘密文件的真实性。再次引起了中外與论的一片哗然。

面对西方列强的外交攻势,日本的决策人物暗地里把西洋鬼畜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但表面上越发地恭恭敬敬。表示日本没有武力进攻华北的计划。华北自治运动是中国內部某些派别所为,是中国人自己的事情。同时加大对南京政府的压力。提出了秘密谈判要求。调土肥原贤二来平津指导华北特务工作。

南京政府的剿G大业正到关键时刻,对日本继续采取一贯的妥协政策。将委员长对体制内外的抗日言论不胜其烦,在一次会议上大发雷霆道:”再言抗日者,杀无赦!”。

民国政潮的扩散有一个规律,先是各中心城市、大城市响应。中小城市慢半拍,乡镇又慢半拍,最后是农村。到农村时也许能量耗尽,不过是死水微澜。也许扎下根来,酝酿深刻地社会变革。

这一次反日浪潮刚刚扩散到中小城市,在风潮的中心北平又爆发了新热点。北平著名小报<觉今日报>发表属名澄清的文章,标题为:”文明还是野蛮,见证日本太君在王府之夜的表演”。文章亦庄亦谐喜笑怒骂地介绍了王府事件的真象。对松室孝良的狡辩和日本君子们的丑行,竭尽讽刺挖苦之能事。对出头的学生则隐去真实姓名,只提某某学生。对痛殴日本人的事只说受害人的家人和朋友奋起反击。文章调侃日本君子原来想骑在中国人头上当太上君子,简称太君。所谓大和民族领导亚洲人民摆脱西方殖民统治,不过是想让亚洲人民成为其欲取欲夺的奴隶罢了。

文章一出,<北平新报><北辰报><新北平>等小报纷纷暴料跟进。各种辛辣的讽刺文章一篇接着一篇。如:”松室孝良的亲善之旅”。”梅津美治郎的刺刀和松室孝良的友谊”。”满蒙日真的一家亲吗?”。”亲善还是奴役?太君们为何敢开无遮大会?”。”大和民族进入20世纪了吗?”。。。。。。。等等不一而足。

结果北平的几十种小报一拥而上。转载的、发评论文章的、深入追踪报道的,各种文章普天盖地。大量地照片也登了出来。有日本人无遮大会的,有衣冠不整的日本君子,手拿木棒刀子张牙舞爪的。有一张日本武士只穿兜裆布、一身胸毛莲蓬胡子、双手举倭刀、横眉立目呲牙咧嘴冲锋地特写最为抢眼。但所有照片都没有学生和蒙族姑娘的近镜头。

北平的小报攻势再次搅动了全国與论。各大报放下身段纷纷转载北平小报的內容。各种或严肃或恢谐的评论、杂文、小品、街头活报剧一批批地出笼。

各大城市有更多的学生走上街头,游行、集会、演说、声援北平学生、宣传抵制日货。在北平的大街小巷和胡同里,抽驼螺的小朋友唱着新的儿歌:

”小东洋,个子矬,蹦着跳着抢姑娘。姑娘抢不着,给你三个大嘴巴”。

啪!得一声,梅津美治郎摔碎了茶杯。日方本要利用王府事件狠狠地敲南京政府一笔。现在可好,中方是受害者,日方是加害者。怎么敲诈?中方代表摄于国内與论,就是想让步也不敢呀。

日方开始與论反击。日本人的<顺天时报>,<国权><振报>等汉奸报纸一齐鼓噪。这下更热闹了,文人最不怕打擂台,怕的是没人理。这时有日本人和汉奸跳出来当靶子,各种大小报刊杂志一拥而上,对日本人和汉奸开始了與论大围剿。只有政府控制的报纸和广播电台尴尬地沉默着。

读者们有福了,报上每天都有热闹可看。不时地有或慷慨激昂或妙语连珠的好文章,看的人或热血贲张或哈哈大笑。每天的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一堆堆地人群食客或声讨或笑骂,折腾的沸反盈天,好象到处都在开着嘉年华大会!

”就是她们了!”,啪的一声,三张照片甩在桌子上。说话的是李学文,在坐的是红粉军团的四位小姐。原来各位小姐已经为李学文的大哥征集了上百位婚姻后选人。今儿凑在一起是为了百里挑三。这三个人再依次介绍给李学武。

时间退回到今儿一大早,众人在积水潭的鸡石山集合。几位花季雨季的姑娘,身穿清凉飘逸的夏装,你环肥我燕瘦地站在那里争奇斗艳。看得李学文有点眼晕。几位正叽叽喳喳地说笑。见李学文来了,于金花首先发难:”吆!二少爷来了。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今儿打算怎么打发我们几位呢?”。李学文拍着胸脯道:”那还用说!四条腿的、两条腿的、一条腿的、没有腿的,想吃什么尽管开口”。逗得众人咯咯直笑。张乃君道:”你也不用说相声。今儿我们可不吃小吃,要吃大餐”。李学文道:”那是必须的,说!可着四九城,看上那一家馆子了?”。

蓉蓉道:”不如去北海仿膳茶社,前儿不久,川岛芳子和一帮汉奸在那儿吃瘪。据说日本绝密文件就是在那儿丢的。顾客们连吃饭带听热闹,现在生意火得很”。于金花拍手道:”好呀!好呀!就去仿膳茶社”。

李学文摇头道:”不妥!不妥!咱们商量事情,图的是个清静。况且生意太忙的地接界儿,往往萝卜快了不洗泥。起码大师傅忙不过来,让徒弟掌勺,吃亏的还不是我们?”。高芸芳道:”才说了由着我们挑地儿,怎么又不妥了?是不是嫌贵,舍不得银子啊!”。李学文道:”那里呀!我家就有一座华兴楼。我可知道一些勤行的秘密,有的馆子图省事省钱,象西红柿、茄子、柿子椒这样的光菜根本不洗!拿抹布擦擦就切。土豆是带着泥削皮,然后过一遍水,从泥汤子中捞出来就切。那洗餐具的水,就不用说了,不定用了多少遍”。

于金花叫道:”唉呀!恶心死人了。以后我可不敢下馆子了”。蓉蓉笑道:”是不是你家华兴楼就是这样的?真是不打自招”。李学文道:”那里!华兴楼的后厨是开放的。任由客人参观。不过客人多时徒弟掌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什么时仿膳茶社不那么火了,我定请诸位去好好地撮一顿”。

张乃君道:”那你说去那儿合适?”。李学文道:”我看烤肉季就不错。一来是个名馆子,二来离这里也近”。众人道:”那就烤肉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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