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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老巫婆

我无助地站在那里,感觉双腿都发麻了,这时,我又听到有人在叫我“南磊,南磊,南磊。”这声音很熟悉,像是我去世了的外婆的声音,我大着胆子问“外婆,是你吗?”

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快站立不住了,便蹲了下来。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我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晕倒,可是我不想死在这片荒野啊。

“南磊,南磊。”声音再次响起,就在我的正前方,好像还有一个黑影在动。这次我听清楚了,那是肖群的声音,他不会害我的,我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顾不了那么多,朝着那个方面就走了过去。

毫无悬念地,我陷入了沼泽,可肖群的声音还在前面叫着我,我感觉自己慢慢沉了下去,污泥已经没过了我的脖子,而那个黑影还在我的头顶盘旋。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了句“肖群,你害死我了。”张开的嘴里涌入了泥水,我感到一阵窒息,我这是要死了吗?

我感觉到胸口越来越闷,完全无法呼吸,我用力扒开面前的泥土,刚把头朝上仰了出去,又被泥水埋上了,我心中无比恐惧,四肢不停地挣扎,耳膜里却还响着肖群的声音,这真是催命的声音啊,像是死神在召唤。

当我猛地坐起来时,发现面前漆黑一片,自己全身湿透了。几秒钟后,我反应了过来,刚刚做了个噩梦,而被子好像已经被我踢到了床下。齐明的床位方向传来了并不均匀的呼噜声,每次半夜醒来听到这个声音都会让我不那么怕,像是吃了一粒定心丸。

我刚刚准备把衣服脱了继续睡,却听肖群床上传来一阵说话声,这小子说梦话呢,我心想。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了“小旭”这个词,难道他是在和小旭说话?

想到这里,我只觉浑身又出了一次冷汗,我在思考,刚才那个梦,和小旭有没有关系?可是我也没招她惹她啊,她为什么要来吓我。

肖群还在说着梦话,我再无睡意。想着他们都喝了酒,睡得应该比较死,开灯也不会影响,于是我轻轻下床去打开了寝室的灯。看着明亮的灯光,我心里要踏实了许多。

明天一定要问问肖群,看看那个奇怪的梦究竟有什么名堂。

装着心事,我也没心思睡太久,第二天早上9点过一点我就醒了。他们俩个还在睡,我起床后就把肖群从被子里拖了出来,非让他陪我去吃早饭,其实是有事问他。

“问你个事。”刚出宿舍门,我就忍不住开口了。

“什么事啊?大清早的你弄这么神秘干啥。”他说。

“昨晚你又和小旭约会了?”

“是啊,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每晚都要见的。”

“那她一直在你的梦里陪着你吗?”我真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问。

“什么意思?”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在你没做梦的某段时间,她无聊了,就跑到别人的梦里去啊?”问这句话时,虽然是在讲鬼,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不会啊,她死后就一直跟着我,只到我的梦里来,不会去其他人梦里。”他肯定地说。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昨晚她到你梦里去了?”他问我。

“不是,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吓得我出了一身汗,我就想是不是你的小旭无聊了故意来吓我玩啊。”我可不想让他误会小旭到我梦中是想和我聊天神马的。

虽然我根本没想过和他抢鬼女友,但就怕他多心,于是赶紧把那个梦的内容给他详细讲了一下。

他听完后摇了摇头,他说小旭从来都是以她生前的样子出现在梦里,就像活着时一样。从来没吓过他,更不会变幻成他的样子到我梦里吓我。

听他这么肯定,我也释怀了,只要不是鬼神作怪就好。想来定是昨晚睡觉时被子把脸捂住了,呼吸不畅,所以才做了那个窒息的梦吧,小时候看了鬼片就喜欢蒙着头睡觉,偶尔也会梦到出不上气。

那几天,我们都是白天窝在寝室看电影,晚上去商业街和锦林镇上吃饭喝酒,三个人轮着买单也花不了多少钱,过了一段甚是腐败的生活。

2月13日,小佳发短信告诉我说他14号中午到学校,我心里一喜,这不摆明了回来和我过情人节嘛,这可是我们认识后的第一个情人节,我要好好准备一下。

我把那件灰色风衣拿到学校干洗店去让老板给我熨一下,小佳曾经说过我穿这件衣服最好看。然后我又去锦林镇上买了一束玫瑰拿回寝室,想着14号晚上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松口答应正式做我女朋友。

由于第二天要迎接小佳,所以我说13号晚上就不去喝酒了,他们俩倒也支持。我们又在寝室一起看《老友记》,正看兴头上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响了几声后,我接了起来。

“你好。”我先打了个招呼。

“你好,请问是段佳的朋友吗?”听声音是个中年男子。

“我认识她,你是哪位?”不清楚对方身份,我也不敢直接说自己就是小佳男朋友。

“我是段佳父亲。”他回答说。

一听这句话我就紧张了,这不是未来岳父么,难道要提前考察女婿的德智体美劳吗?

“叔叔你好。”我硬是控制住紧张心情把这几个字挤了出来。

“你好。是这样的,小佳放寒假期间,成天拿着手机在发短信,她妈妈趁着她睡觉的时候翻了她手机,看到她的短信多数都是和你这个号码发的,短信的有些内容让我们很担心。为了她的安全,我不得已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我一听这话就凌乱了,我和小佳发的短信竟然被她父母看了?有些可是我赤裸裸的表白语句啊,也不知这傻丫头删了没有,要是让他们看见了还真有点糗。

我只想着短信内容的事,却忽略了他话里的重点——为了她的安全。

“叔叔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你别想多了。”我忙说,现在看来,这种回答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小伙子,不是叔叔不开明,按理说你们大学生都是成年人了,谈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但是我们家小佳不能和你恋爱,叔叔希望你能理解我们,早点离开她吧。”他语气很是缓和,深怕刺激到我似的。

本来我还想掩饰一下的,一听到让我离开小佳我就不能忍受了,也顾不得他的身份,大声质问他说“叔叔,你都说了我们是成年人,成年人就可以对自己的爱情负责,你们为什么要剥夺我喜欢和追求小佳的权利?再说,我也不是社会上的混混青年,我会好好对小佳的。”

“小伙子,你别激动,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小佳真的不可以恋爱,从小到大,她在我们的监督下都没有过男女情,可是上大学她走这么远,我们没法跟着她,没想到就出事了。如果你为了她好,就离开她吧,算叔叔求你了。”这次,他话语中流露出的无奈我是真正感受到了。

“为什么不能恋爱?”我感觉自己快吼了出来。

“不能就是不能,你最好早点离开她!”说话的是个中年女性声音,看来是小佳的母亲。

“我偏不,我喜欢小佳,我要和她在一起。”我也毫不示弱。

“你,你会害了她的!”她妈妈一听我语气强硬,便不自觉说话轻了些。

“小伙子,如果你坚持已见,我就只有来你们学校找你谈了,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唉!”她爸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肖群和齐明都看着我,刚刚的电话他们都听见了,等着我给个解释。

我大概把小佳父母的话复述了一遍,肖群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年代了,还有人阻止自由恋爱啊?老古董吧。”

“就是,封建守旧思想严重,必须废除!”齐明也附和着。

管他的呢,只要小佳不拒绝我就行了,就算他们到学校我也不怕,大学又不是高中,是允许学生恋爱的,我就不相信学校会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姑娘而给我记过,这样想着我心里就要好受些了。

14号早上8点我就起床了,吃了早饭就赶车去火车站接小佳。快一个月没见了,心里还真是想她。

见到小佳我就上去给了她个熊抱,感受到她的体温,感受到她的真实,我有种很踏实的感觉。过了一会,她推开我,看着我问“你怎么精神不好啊?”

我说“有吗?可能是早上起太早了吧,这几天我都睡到九十点才起床了,今天为了接你8点就起来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小佳问我肖群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说很好,不仅没被鬼榨干,反而还胖了。她却说现在时间太短了还看不出来,要等到两三个月后才能知道究竟会不会伤到他身体。本来我都不为肖群的事担心了,她这么一说弄得我心里又悬吊吊的。

那天晚上,为了配合我的示爱,我让肖群在操场上用蜡烛摆了一个心形的图案,把玫瑰花放在中间,当我带着小佳走到这里时,她惊呼了一声,眼中满是喜悦。

然而,当我拿起玫瑰开口让她正式当我女朋友时,她沉默了,我的自信心与自尊心再次受到打击。可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喜悦与幸福啊,为什么就是不答应我呢?

看着她的样子,我问她“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还需要点时间。”她说。

“需要时间做什么?”我追问道。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你不能谈恋爱?”我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她看着我。

我把他爸打电话的事说了。

“他们说得没错,所以我才一直没答应你。”她低着头说。

知道她不是因为其他的男生而拒绝我,我心中的失望要少了很多,看来她真的有苦衷。

我松了一口气,说“好吧,那我等你。”

“恩,不会太久,我会给你一个交待。”她肯定地说。

小佳的身世对我来说一直都是一个谜,我问了几次她都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既然是普通的女孩为什么不能恋爱呢?

这一次她说的话,让我看到了曙光,我感觉她的身世之谜就要对我解开了,我耐心地等着那一天。

开学后,一切都回归了正常,食堂、教室、寝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在小佳的严厉监督下,我几乎每天都会起床和她吃早饭,晚上会一起压马路,至于她身世的问题,我也没再问她,她说了会给我个交待,我要相信她。

其实认真说起来,我俩除了接吻和开房两件大事没做之外,其他方面和别人谈恋爱也差不多了。我就劝自己,我是真心爱她,不是为性而爱,一定不要急,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

肖群每天都去打篮球,他的想法很简单,一是锻炼身体,二是减肥。他和小旭的事仍然只有我知道,有几次我半夜醒来都听见他在说梦话,次数多了,我也就没那么怕了。开始我还担心齐明和小朗终究会发现此事,然而他们从来没提过,看来他俩都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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