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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绝望之海

释的意识随着法力的波动在体内游移,他试图引导这个波动,但波动好像完全不受他的影响,只是自顾自的“爆发—沉寂—爆发—沉寂”不停的循环,随着波动越来越强烈,每次的爆发,释都能汲取到一丁点的法力,身体慢慢的恢复了体力。

随着波动变得愈来愈强,释开始害怕,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现在还没有完全释放,但释已经能感受到,这法力是自己的千倍万倍不止,如果能够控制住为己用,那么自己就能轻易的打败神域的众神,说不定这力量都能超越西瓦神了,但如果控制不住,自己就可能在法力的冲击下死亡。

波动越来越强,释的额头布满了汗水,整个后背都湿透了,溢出的法力影响了冰棺,冰棺内部似乎有开始融化的迹象。

法力波动忽然像挣脱了束缚般,准备喷涌而出,释的心脏突突跳个不停,突然波动消失了。

释筋疲力尽的躺了下来,果然自己还不足以驾驭这股能量吗?那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呢,不应该爆发出来将周围的一切毁灭吗?

释猛地又坐了起来,法力波动又出现了,他刚要凝神感受这股波动,却发现一个亮蓝色的圆球从自己体内逃出,这就是那波动的来源,释忍不住想用手去抓,珠子啪的一声将冰棺砸出个洞飞走了,消失在夜空之中。

那是什么?

在我的体内很久了吗?

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发现?

……

无数的问题挤满了释的脑袋。这其中最现实的一个就是,法力波动的根源已经消失了,自己虽然补充了体力,但仍然不能使用法术,也就是说自己还会变的又累又饿,那么接下来要怎么熬?

刚刚看到的希望才一会功夫就变成了绝望,释又倚靠在冰棺一侧,由于刚才的事情,冰棺内部已经有了一部分融化的积水,里面的环境变的十分难受,而且冰棺也被砸出了一个洞,如果遇到大雨或者巨浪甚至会灌进更多的水来,随着体力的流失,自己甚至连体温度不能保持……

释艰难的直起了身子,自己又睡着了,而且睡到了接近正午,今天天气真不错,释这么安慰着自己

释望望四周,仍然是漫无边际的海水,海面上微波粼粼,释想起神域的永恒井,那是神域唯一一处湖泊。

自己在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永恒井,第一次见到如此广阔的水域,水面泛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光辉,仿佛是一种喜悦与安宁的能量。光辉中站立着一个人,玉带白衣,绝世独立,那人远远地看见释,便踏着水波走了过来,释渐渐地看清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精致的脸庞,眼睛中的光芒盛而不利,让人倍感亲切。

随行的下人见到此人纷纷下跪,释不禁猜测这人的身份,难道是哪位居住在此圣神。

“你终于来了。”那人笑着对释说。

“你在跟我说话吗?”释疑惑的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你当然见过我,不然你怎么会来。”

释变得更疑惑了,“是我们之前见面的时候的约定吗?可我完全记不起你,你是?”

身后的下人小声的提醒道:“少主,这是西瓦神大人。”

释吓了一跳,原来面前的就是神域最强大的西瓦神。

“不是约定,是命运!”西瓦神笑道。

“如果我什么时候到哪里都是既定的命运,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释不禁反问道。

“哈哈哈,果然有慧根,跟我来吧”,西瓦神又对雷神殿的下人们道,“你们且先回去,告诉雷神,晚些时候我会把释送回去。”

下人们便起身,一行人回雷神殿去了。西瓦神则带着释沿着湖边走。

“你还知道我的名字啊,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啊,或者会预言?”释问道。

“我只知道我该知道的,小子,不要那么好奇,知道的太多可是件很苦恼的事情。”

“那你现在是不是很苦恼啊?”

西瓦神突然停了下来,跟在他后面的释一个没注意撞在了西瓦神的身上。

“你突然停下来干什么啊……”释抱怨道。

西瓦神转过身蹲下,直直的看着释,“是啊,我现在很苦恼,我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我听说西瓦神是这世上最强的人,你这么厉害,怎么会遇到麻烦呢?”

“我?哈哈,或许在这世上我确实是最强大的,但如果有种力量可以毁灭这个世界呢,在这面前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这还真是悲哀啊。”

“如果真是无能为力,那就更不必苦恼了,会苦恼,说明事情还有希望吧!”释也望着西瓦神,“所以我相信西瓦神一定可以解决遇到的麻烦的。”

西瓦神拍拍释的头,“哈哈哈,是啊,说不定是有希望的。”

“嗯,我相信一定是有希望的!”

一定是有希望的?他那时年少,哪有这么多烦恼的事情,现在他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所有的问题都是有希望解决的,比如他正遇到的事情。阳光越来越温暖,在冰棺中也能感受的到,海面的光线不停地跳跃,晃的释睁不开眼睛,如果不是在这种境地,这种情景还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呢,可是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感受。现在还要努力的想办法活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又睡着了,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醒来时已是夜里,外面正在下雪,冰棺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释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身体感受到丝丝寒意,这寒意并不是来自于外面,而是来自于冰棺,失去了法力自己的体力竟然流失的这么迅速,一定要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雪花透过小孔落进冰棺,已经在里面堆积了鸡蛋大小,释此刻又饥又渴,忍不住捧起来吃掉,干燥的嘴唇稍微得到一点湿润,原本慌乱的心也稍微平静了一些。

这雪的味道好奇怪,有一点酸涩,好像里面掺杂了什么,不像人界正常的降雪。在陆地区域,所有的天气都可以被神控制,哪个地方表现的更虔诚,神就会给他们更多的恩惠,恩惠之一就是让这个地方风调雨顺,但神控制天气依靠的是强大的法力,所以正常情况下的天气,神并不干预,也没人仔细想过自然界万千气象的形成原因。

这海上的天气也是变化无常,必然存在某种力量引起这种变化,但无尽之海上是不能使用法力的,因此,很有可能存在另一种力量,另一种与法力具有类似效果,但又不会受到无尽之海影响的力量。

想到这,释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之火。寻找这种力量,或许很难,但却是有希望的,也是现在能让释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释又开始盘膝静坐,意识穿过冰棺,去感受外界环境的变化,到清晨时分,雪依然在下,天空依旧是沉沉的,只是较夜里稍微有了一些光亮,释此刻已经能感受到周围每一片雪花,能听到每片雪花落下的声音,也能感受到确实有一种未曾遇见的能量在影响着这里的天气,那种能量迟迟不变换,所以这里才一直在下雪,不然,按照无尽之海上的情况,除了晴天不会有持续这么长时间的天气了。

慢慢的,释的意识开始循着雪花的下落的轨迹去追溯这股力量的根源,高踞在云端之巅,好黑暗的一种力量,这并不是暗系魔法,而是一种让人恐惧、厌恶、悲伤甚至绝望的能量,但这已经是释最后的希望了,即使这能量多么的恐怖,释都要将其掌握。

释的意识想要慢慢的接近、感知这种能量,然而这种能量瞬间就消散了,释的意识继续向四周游移,没有半点痕迹,天空变得晴明,释只好回复心神,等待下次异常的天气。

然而当他停下感知,睁开双眼,却发现对面坐着一个人。

“你是谁?”释蓦然站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真好笑,不是你期望我来拯救你的吗?”那人回答道。

“拯救我,难道,那种黑暗的能量……”

“没错,那就是我的力量,与这世上任何一种魔法都不相同,并且能在这无尽之海上使用的力量。”那人言语中充满了高傲,“你想必是神族吧,你可愿意得到我的力量?”

“可有什么条件?”释急切地想得到这种力量,却又害怕会有更大的副作用。

“得到这种力量,只需要我允许即可,但是你将失去你所有的一切。”

“失去,所有的一切?”

“没错,包括你的亲人朋友,你的地位财富,甚至你的记忆。”

“你在这海上待了很多年了吗?”

“呵呵,待了很多年?从这海出现我就一直在这海上!”

“这海是后天形成的吗?”

“当然了,世界先天只是一块混沌,创世大神开天辟地才出现了三界,这海也是那时候形成的。”那人说起来有些洋洋自得。

“那你可曾见有人渡海而去?”

说到这,那人神色忽然一变,“你问这干什么?难道你是来找寻此人的?”

释立即高兴起来。心道,果然西瓦神是渡过无尽之海了。“没错,我便是为了寻找此人而来,这位高人可知他的下落?”

“下落吗,呵呵,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人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别人试图渡海都试图做好完全的准备,他竟然驾着一艘小船就出海了,而且整整三个月就那样盘膝而坐,无论是刮风下雨降雪,都一动不动,哪怕我掀起巨浪,那小船也稳稳当当,人也丝毫不动摇,到最后,还真让他过去了。”这人说起来好像带着万分遗憾。

“那过去之后是什么地方呢?”释焦急的问道。

“过去之后?哼哼,你也想过去啊,算了吧,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活活饿死自己;二、放弃一切,接受我的力量。”

这人太奇怪了,似乎很想让自己接受这种力量,原本释是想不顾一切的接受,只要能活下去的,但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有陷阱。

“或许还有第三种办法,既没有饿死,我还渡过了这片海,就像西瓦神那样!”

“原来那人是本代西瓦神啊,呵呵,神族看来也没没落的那么不堪嘛,不过说实话,你真的过不去,而且就算过去了,你也活不下来,你知道对面是什么吗?”

“对面是什么?”

“对面是……我不告诉你,呵呵呵呵,你,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罢那人消失不见了。

西瓦神在无尽之海上还能不用进食,而且遇到风浪也能控制小船不被打翻,难道他没有失去法力?不可能啊,应该所有的法力都会丧失,尤其是按刚才那人的说法,只有他的力量能在无尽之海上使用,除非西瓦神早就掌握了这种力量,那也不可能啊,如果真掌握了这种力量,那西瓦神完全不用费这么大劲,直接就飞到对面去了,那么在无尽之海上肯定还有别的力量可以使用,而这种力量是刚才那人都不知晓的,可那人自称开天辟地之后就来到无尽之海了,他会是谁呢?他都不知晓的力量,可能存在吗?而且这种力量又不会特别强大,会不会是他一直都忽略的,会是什么形式的能量呢?而且本来是自己想要追求那种黑暗的力量,后来反而像那人一定要传给自己,这其中肯定有蹊跷,但自己仅凭现有的线索又无法推断。

原本如何生存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后来又出现了个引起法力波动的球,现在又有这股黑暗力量和未知力量的存在,自己没有想清楚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接受了黑暗能量,这一切都会忘记,这些烦恼也就都没有了,自己也会活下去,但自己冒险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是为了找到西瓦神,如果活下来却忘了西瓦神,这,绝对不可以,即使死掉也不能忘记。

释一直纠结到晚上,也没有理清思绪,但身体明显更冷更饿更累了,可能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这时白天的那人又出现了。

“你想好了没有?”

“我不会接受你的力量的!”释坚定的说,“要失去一切,我放不下!”

“都要死了还有放不下的东西,真是愚蠢啊!”这人嘲笑道。

“是啊,偏偏有些东西,宁愿失去生命,也不愿失去。”释无奈的说道。

“是什么呢?说来听听,说不定我会大发善心,让你保留这些东西。”

释自觉身体可能坚持不到自己感知到那种微弱的力量了,想来将死,也不想对这人隐瞒什么,便说道:“我这次出来原本就像找到西瓦神,帮他重回神域,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或许我将要死在这里,但我不想忘记西瓦神,他是我一切坚持的根源。”

“虽然我见到他时他在无尽之海的影响下丧失了全部法力,但我能感受到他在这世上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如果他恢复法力,我都不敢与之一战,你觉得他会需要你的帮助吗?”

“或许他不需要,但我只是感觉,感觉他现在是需要我的,他一直是站在世界顶点的那一个,然而我知道他是孤独的,有些事情也是他难以应付的,而他却独自坚持着,虽然我不知道让他苦恼的到底是什么,但我想,如果有人能支持他,或许他会减少丝毫的孤独与痛苦吧。”

“还真是情深义重啊,那你这么不顾一切的想要帮他、支持他,是为了得到什么呢?”

“我只是想这么做,从没想过要得到什么!”释对于这人的话略感气愤,“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得到回报才会去做的!”

“呵呵,是我小看你了呢,看来你是宁死也不愿忘记这个人,那我就做件好事,帮你痛快的死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释立刻释然了,“来吧,谢谢!”

那人笑道:“临死前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梵罗纳。”

说罢一掌拍向释。

嘭的一声,整个冰棺都在这一击之下破碎,海水卷起这些碎片又拍落,眨眼功夫海面上便空无一物,梵罗纳也不见了,想必是去寻找下一个渡海者了吧。

过了很久,释睁开了眼睛,这是哪里,神族死后也会到地狱接受轮回吗?

释坐起身来,自己正躺在一间破败的小屋里,不,自己并没有死,这里是人界,但是自己怎么会仍然没有法力呢,释从床上跳起,推开房门,门外阳光明媚,花香鸟语,这里不是无尽之海,难道自己到了无尽之海的对岸。

门外一人见到推门而出的释,招呼到,“你醒过来了?”

“梵罗纳?”释一脸的惊讶。

“没错,你果然没忘记。”梵罗纳笑着说。

“你没有杀死我吗?这里是哪里?你帮我渡过无尽之海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释此刻心中涌出无数的问题。

梵罗纳走过来,拍着释的肩膀说,“这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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