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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黑瞳魂印

漫无边际的黑夜不仅环绕在四周所能见到的一切,更加冰冷地深入灵魂,仿佛空无一物,却仍然极度得痛苦。

慢慢升腾起来的迷雾,却终于开始化解了漆如墨染的夜,却带着更加鬼魅的晕白,遮挡了背后若有若无的闪动。

那是什么?

好像还残存着一丝力气,虽然宛如蚕丝一般几乎不可见,却依然想让迷雾散开一些。这个空间里,好像并没有什么道理和哲理,只是单纯的这样想着,迷雾竟然真的开始变淡,影影绰绰的闪动更加逼真了起来。

用力,再用力!雾气更淡了,人影却还是不清楚,因为速度太快!在打开迷雾的一点点空间里,虚空而动得人影乍分乍合,甫一接触,立时分开,却不断有更多的鲜红色在急速的人影间飞溅、落地、静止下来。忽然,一个人影靠近了,好熟悉,仿佛那里见过?……

巨大的痛苦传来,谌决并不稍减努力,这就是魂印背后的故事!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努力,每一次都铩羽而归,这一次,不用再顾及了,一定看到哪里发生了什么!

顷刻间灵力重新开始如水滴,在谌决的意识中终于听到了召唤,虽然数量并不多,却已经不再让谌决感觉到黑夜的巨大无助。灵力催动之下,迷雾的一角终于可以看得清楚。就在此时,一道人影被重重一击,连续的后退,终于捂着胸口停了下来,斑斑的血迹混杂着草叶尘土,挂在灰白的胡须上,而眉间紧蹙的皱纹,并没有锁住那双不信的眼睛。

透过这一个角落的迷雾,已经可以看到,画面中的人,正是宣大师!

谌决心头重重的咯噔一声,果然!

第一次见到宣大师时,他第一时间就可以找到谌决灵力的弱点,施加压力,那种奇特的熟悉感,一直让谌决感觉到奇怪。

原来在谌决被封存的记忆力,就有着宣大师的出现,当日与宣大师,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画面中的宣大师被一个远处模糊的影子打伤,那影子刚准备赶来一击致命,却被另外的黑影拦下,二人竟是不分上下,缠斗在一起。无奈已经是灵力的极限,谌决只能看到这一角的宣大师,远处到底有多少战斗,并不清楚,只知道,绝大的力量充斥回转,暴烈异常。

宣大师看着远处战局,剧烈的喘息并不稍减,忽然,宣大师转过头来,看到了谌决。

直视!

一股寒意突然窜上心头,这明明是谌决自己的记忆,宣大师又怎么会知道有人在重新打开?谌决压抑着痛苦和无力,看到了那一双眼:贪婪、凶狠,无情无绪,却饱含怨愤!

画面中的宣大师又看看远处,再次转回头看着谌决,复杂的神色中透露出纷乱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宣大师盘腿坐下,单手指地,默念咒诀,倏尔睁开眼睛,那方才还黑瞳白仁的眼睛已经变得全黑,毫无神色,却弥漫着诡异的力量,定定地注视着谌决,直达灵魂。

宣大师指尖转向,仿佛已经吸足了地之灵气,苍白干枯的手指在诡异力量下显得更加弱不禁风,就像只剩下一根雪白的指骨。但是那略带着颤颤巍巍的手指,却在刹那间让谌决感觉到痛彻灵魂深处的痛!

像是紧紧地攥紧了喉咙,像是狠狠地劈开了后脑!像是极刑加身,万劫不复!

魂印。

这边是封印了谌决记忆的上古秘术!虽然此时的谌决,被记忆中巨大的痛苦所笼罩,那种暗无天日的绝望感,再次让他喘不过气来,但是,谌决已经明白,就这在这段被封印的记忆力,自己受伤不起时,宣大师在自己的脑中,布下了一道可怕的魂印,才让自己屡遭艰难险阻,甚至险些丧命!

画面中的宣大师施法也临近完毕,仿佛把受伤后所剩无几的灵力消耗殆尽,再次睁开浑浊的眼睛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只剩下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在谌决的视线中,隐隐的出现,散发着寒人的意味。

巨大的寒冷突然就让本来纷乱的画面抖动起来,强烈的眩晕然谌决感觉到天旋地转,不知所在何处。顽强聚集起来的一丝灵力在这一刻终于不支涣散,像是散落在无边黑夜中的繁星,一闪、一闪,然后渐渐消失……

“谌决……!”

“……谌决……!”

有人在叫他……?谌决下坠的意识忽然又恢复了些许清明,谁?

“谌决!……你快醒醒呀……谌决!……”

这个声音好熟悉……在哪里听见过……,谌决竭力地不让自己完全的睡去,残留的意念又慢慢凝聚起来。虽然刚才大脑中绝大的痛苦几乎要了谌决的命,但是这黑夜中的声音却遥遥地让那份痛苦变得轻微。

好熟悉。

当日,风和日丽,雁翎山下一句问候;当日,九阳河畔,大战之后一句关心;当日,江阳城内,羞涩呢喃;当日,苏家大院,依依不舍。

不就是这个声音么?

谌决发现,脑子开始可以由自己控制,不会是被动得任痛苦和情绪左右。一念至此,仵师顽强的意志,重新开始倔强起来,已经散落无踪的灵力再次汇聚运转,从头到脚,四肢百骸,一圈又一圈,来回激荡,痛过之后已经开始恢复,一具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重新开始感觉!

“这是什么?”晖能看着谌决身上开始泛起的微弱光晕,问道。

乔绫霜早已经呼唤了谌决无数次,已经在谌决的身边累到浅睡,只有还醒着戒备的晖能看到谌决的变化。本来在苏家地底的金屋中看到这个满身是血的人儿,哪里想到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不会想到,这个浑身伤痕,血液已经流尽的谌决,在乔绫霜抱着呼唤了许久之后,胸口的深处,还是传来了一丝温度!

“谌决!”晖能看着谌决流转不止的灵力,也只有在近乎黑暗的情况下才能看得清楚,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却绝对不是一个将死之人应该有的光芒。晖能一下子跳了起来,

“小姐!小姐!你快看!”

绫霜心里挂着谌决,本就睡的不沉,一下子被晖能叫醒,也是惊了一下,随即更加惊喜和着急起来,“谌决!”谌决!

流转的光芒犹如温顺地云,带着湿润的雨气,不断地环绕着谌决轻轻地浮动。那种美,让绫霜的眼光停留在那张更加瘦削的脸庞,久久无法离开。

“谌决兄弟功力绝对深不可测,这份濒死只是激发而出的灵力,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绫霜听着庄荃说话,置若罔闻,因为在她得眼中,只剩下了那个身影,只要他活着,一切都好。

“二哥,这苏家必有蹊跷。谌决兄弟功力如此高深,却受了几乎致命的伤,想来那对头更不简单。”晖能看到谌决自我保护,应当危险不大,却又开始担忧起来。

“不错。他腰部一处伤口,严重却不致命;但是胸口的那一点焦黑的伤口,却仍然散发着血腥味道。”庄荃一边看着,“你看,谌决恩人身上的光晕也都是在那处伤口最为密集,刚一接触,都被吞噬进去了。”

慧能蹙了蹙眉头,露出少有的焦虑神色:“谌决兄弟想来命是保住了,不过伤重于此,绝难恢复。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我们就是拼了命,也一定护得他周全。”

“话虽如此,不可鲁莽。若是遇到能上了谌决兄弟的对头,我们恐怕自身都难保。”虽然庄荃话并不入耳,晖能也是只能沉默如巨石,现实的残酷,不是能通过意念就能改变的。

“这苏家地底,要比我们想得危险百倍。”庄荃沉吟,仿佛发间的盈白,又添了几分。

只是这些话,没有一句传到乔绫霜的耳中。她静静地看着谌决,脸上的血污已经擦得干净,只是痛苦的眉头依然锁紧。她只好一遍又一遍的轻轻叫着谌决的名字,好像可以解开那痛苦的锁。

绫霜的手忍不住靠近了谌决的脸,苍白瘦削,没有血色,甚至有一点透明。

“小姐小心!”庄荃低声呵道,却来不及阻止。谌决周围看似温润的灵力,谁也不知道蕴含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但是绫霜的手却是就这样轻轻地穿过去,真的就像穿过一层薄薄的云,为谌决擦去眉角最后一点血痂。谌决紧蹙的神色一下子更加紧张之后,开始舒缓下来,随着那一抹温柔的体温,和轻柔的声音,在灵力流转的云气中,以一种看不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复着。

在苏家地底的这一刻,依然安静在绫霜的心中,也将永远地鲜活在绫霜的心中。黑的衣服,白的神色,红的眼眶,在绫霜心里激荡起一泛紫色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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