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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三月的月考成绩出来了,排第一的依然是林岩,若岚和付相萧的名次没什么变化,付居栋和袁绍恒的都有所提高。若岚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意自己的成绩,虽然她曾经想过和哥哥考去同一所学校,但目前看来,想追上哥哥基本是不可能的了,所以若岚觉得,能在同一个城市,也足够了。

付相萧今天的笑容如此刻的阳光一样温柔,若岚不用猜就知道是因为她家里的事。这些天付相萧总跟她提这些事。“若岚,你知道吗,我哥今天跟我母亲说话了”,“若岚,今天我哥的衣服让我妈洗了”,“若岚,今天下雨我哥帮我们把衣服全都收回去了”……

今天付相萧却没再告诉她这些事,只是约她一起去校门口的那个花园看书。

夕阳霞光万丈,温和地抚摸着整个花园。花园里开了很多的花,红的紫的,簇簇相拥。若岚最喜欢的雏菊也开了,环绕这假山,把曾经光秃秃的假山装饰了起来。淡淡的花香飘荡在花园里。但这不是让付相萧开心的事。

“若岚,你知道吗?已经整整六年了,这六年来我家就像一个满身裂痕的杯子,轻轻一碰就会碎,我甚至一度认为已经碎了。但就在昨晚,那个曾经破碎的家庭,又重新缝合了起来。我、我哥还有我妈,昨晚终于坐在了一起……”

付相萧说着眼泪流了下来,但那泪水是甜的。

“真替你高兴,看来你哥真的回来了呢!”

“嗯!我都想不到。昨天我哥他自己在家准备好了一桌的晚餐,然后就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我妈像往常一样提前买完菜想给我们做饭,刚打开家门,就看到了满满一桌的菜,我哥跟我妈说‘妈,等妹妹回来,一起吃饭吧’。话还没说完我妈就已经开始流泪了。等我回去看到他们坐在饭桌前时,我的眼泪……那个画面是我今生最难忘的画面。”

付相萧的眼泪在夕阳下闪耀着光,像一颗颗水晶,圆的水晶。若岚没有安慰她,因为她不需要安慰。别人说笑着哭最痛,但付相萧的却是幸福的。这天的夕阳,迟迟不肯落去,直到路的尽头露出了月牙的笑脸,才安心地落下。

那晚,严主任把她埋藏了多年的心理话和流水一起流出来,严主任很后悔当初对他们父亲的所作所为,这一切只因当时自己要强的性格,每次别人问起她丈夫是做什么的她觉得没脸回答,一气之下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这些年来她没有一天不在自责,轻生的念头都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直到付居栋说这一切都过去了之后,严主任才开始停止泪水。

雨水开始增多,却还不足以淹没校园。百日的倒数牌倒数到了五十,每个人奋斗的豪情却没有倒数,任然是一百。校园里的红色横幅在雨水的多次冲刷下淡去了颜色,但那些标语依然醒目。去教室的路上会念一遍,去食堂的路上会念一遍,回宿舍的路上也会念一遍,这些标语,早已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心中。

“袁绍恒,你有想过高考要考去哪里吗?”

“北京!我需要去一个最具有机遇的城市。”

“太好了,我也想考去北京,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和我哥,还有付相萧。”

“安若岚,你干嘛要考去北京啊?”

“因为我从小就想去北京,我和我哥约定好了。他说去了那之后要带我游遍整个北京,带我去看我最想看的天安门、故宫、长城……你刚才说你要去一个最有机遇的城市是什么意思啊?”

她当然不明白,袁绍恒选择去北京的原因和若岚的不一样,甚至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样。他选择那的目的只有一个,就像他说的——机遇。他需要机遇,最好最快的机遇,只有这样,他才能改变他的现在,抹掉他的过去。

因为付居栋是体育生,文试的成绩虽然跟一般人比虽然不怎么样,但在他们班却是名列前茅的,在加上他优异的体育成绩,考取他向往的体育学校还是很有希望的。

日渐延长的白昼也延长了高三的复习时间。从清晨的第一声鸟叫声开始,就已经有人在教室了,对他们来说,睡眠似乎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连一向贪睡的若岚,也提前起来。其实提前起来并非是一件坏事,可以吸第一口校园的清新空气,可以看第一眼麻雀淘气地相互捉弄的样子,可以感受第一阵清凉的风。看了三年的老榕树,给人的感觉依然是温馨的,离去的那一天,双方多少都会有些不舍吧。

曾经看起来青涩又可爱的高一的新生,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中学生的样子,虽然轻浮之气还在,但比起之前,已经变得沉稳。或许沉稳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还为时过早,甚至是高二和高三的,都还为时过早,因为青春还在,它就还在。

还有兴致在走廊上作弄的高一的学生,让若岚有些羡慕。以前若岚很反感班里的男生,整天在走廊俯视着楼下文科班的女生,还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甚至吹起了口哨。但面对现在冷冷清清的走廊,若岚更希望看到那群色眯眯的男生,聚在这里欢笑,打闹。

明显而又不明显的变化,在每个人的身上发生。若岚会说付相萧变了,变的安静了,以前上课或者自习时,偶尔还会跟自己说悄悄话,可是现在她眼下,只剩下复习;若岚会说袁绍恒变了,变得不爱走出教室了,以前若岚经常可以在走廊看到他,可以和他聊聊天,吹吹风,可是现在的他,只有教室里的复习题;若岚会说哥哥变了,变得课间不爱来找她,以前哥哥下课时总喜欢走到她身边,问她刚上的课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并且拿笔记过来给她看,可是现在的哥哥,也只剩下复习,连课间时间都很少离开座位了。但若岚自己却感觉不到自己也变了,以前喜欢踏着上课铃声脚步的若岚,现在开始提前到教室了;以前遇到不会做的物理题就会不耐烦的若岚,现在开始耐心地去问哥哥了;以前上课喜欢把视线放在窗外的若岚,现在开始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讲台了。

其实他们都没变,变化的是时间。他们不得不随时间的改变而改变,但当他们每个人都停下手中的笔,相互微笑时,他们任然是各自最亲密的朋友和战友,甚至比家人更亲密。

篮球场已经基本看不到高三学生的身影了,基本都是高一高二的。体育班的学生已经把重心从体试转到了文试上,因为文试哪怕只是提高一两分,对他们的帮助都是巨大的。

阵雨是这时候常见的天气,正在打着球的学生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雨给吓跑,但仍然有部分人在雨中继续打着球,即使球弹不起来了,抱着投进了也算赢。被淋湿的男生基本不会担心感冒什么的,也不会说马上回去换衣服,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湿的头发用手一拨,头发纷纷竖了起来,然后抬着头挺着胸,路过的女生基本都会看他们一眼,此时他们的心里都会很自豪:看我帅吧。其实女生只是纯粹地觉得他们全身湿透的样子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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