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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彩儿依着门框,低垂着头,任发丝垂落肩头,随着微风,微微荡漾,紧咬着双唇,神色复杂的时而抬起头向远处张望一眼,转而失望的垂下眼眸。

耳边,轻缓的说笑声隐隐传来,抬头,含笑的目光霎时间像是结了百尺寒冰,朱润的红唇被紧咬的牙关肆虐的一片惨白,略带恨意的目光射向橘色斜阳环绕下,一脸融融笑意,恍若神仙眷侣般的两人。

两人时而低声的交谈两句,换来梦莳雨娇美的甜甜笑容,更多的时候,只是两人只是静静的走着,那么随意,却那么的让人难以转移目光。

梦莳雨甜美的娇容上,挂着淡淡而又悠然的笑意,含笑的双眸,微微眯起,惬意的仰望着天空,目光有些迷醉,心中直感慨,不同于江南风光的秀美精雅,塞外的风光别有一番粗犷与神秘的韵味。

萧正龙一脸满足的痴望着身旁并肩而行的娇小身影,从来都不知道,只是一个简单的笑容,也可以让人这般目醉神迷,令人感到餍足。

可这般幸福温馨的一面落入彩儿严重,心中却似被扎了千根冰刺,光彩夺目的两人,嘴角闲适惬意的笑意,刺得她眼睛生疼,身体仿佛被一把刀子拉的体无完肤,鲜血淋漓。

嘴角的疼痛,让她的口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收回含恨的目光,冰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离开,转身开门静然的走进屋内,房门被静静合上。

一番畅谈,似乎将两人之间的芥蒂彻底的消弭,梦莳雨对待萧正龙的态度也不再像前些天那么冷硬,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默契的闭口不再提起只言片字。

到了梦莳雨居住的院落门口,萧正龙无奈的停下了脚步,掩下心中的不舍和梦莳雨道别,梦莳雨点头,冲他一笑,转身进了屋。

屋内,火炉将整个暖阁熏的热乎乎的,令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解下身上雪白的貂裘,却望见一旁的圆桌上,彩儿正趴伏在桌子边缘,整个两旁埋进双臂间,悄无声息,似乎是睡着了,这些天来,两人早已混熟,在这异国他乡,蛮荒之地,同样的遭遇,让两人心心相惜,梦莳雨也早将彩儿当做了自己的亲妹妹般疼爱,生怕她这样睡着再着凉了,就想着叫醒她,让她床上睡去,可是,唤了两声,彩儿还是没有丝毫的放音,梦莳雨叹了口气,心怜她多日来不得心安,像是精神早已到了极限,再也不忍心将她唤醒,伸手将放在一旁的貂裘拿过,轻轻的替她盖个严实。

身上罩上一层暖意,彩儿双手紧紧握起,心中泛酸,泪盈满眶。

想起在哪相隔遥远而又温暖的家,慈爱的父亲,宠爱自己的哥哥,自己也总是调皮的为了博得他们的宠爱,故意的不爱惜自己,就那样趴在桌上睡觉,父亲和哥哥见到了,总是无奈的叹气,却又宠溺的为她盖上一层暖暖的棉毯,如今,此情此景,却早已物是人非,想起父兄,心中更是怒意横加。都是他们,剥夺了自己的幸福,毁了自己的一生。

梦莳雨察觉不到她的心思,心中只想着要不要再在房里加个暖炉,以防彩儿会冻着的时候,彩儿的声音在手臂间闷闷的响起:“姐姐。”

梦莳雨一冷,目光一转,见彩儿双手捉紧了身上的貂裘,缓缓的坐起了身子。

“吵醒你了?要是累了,就到床上歇着吧,这样容易着凉,放心,我会替你守着的。”

“就算是姐姐片刻不离的守在我的身边,可是,在这虎狼之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发生的总会发生,姐姐就算守得了一时,又能守得了我一世吗?”

梦莳雨一时哑言,心中,此时此地,容不得任何的放松,任何安慰的言语,只会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说这些,也只能自欺欺人罢了。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又怎谈保得他人周全呢。

想了想,梦莳雨抚着彩儿柔软的发丝,“彩儿,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的。”今日,她就是痛萧正龙商量此事来着,萧正龙也同意,近日会想个妥善的办法安全的送彩儿离开。

“那姐姐你呢?会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彩儿抬头,眼眶红红的,咬着唇,直直的望着梦莳雨的双眸。

“我……”梦莳雨一声苦笑,谈何容易啊,何况,自己的目的还没实现。

彩儿的心却是更冷了几分,捉着华美貂裘的手指渐渐泛白,屋内融融的暖意,却融不了从心而外的阵阵冰寒。

“姐姐不打算离开,是吗?为什么?”彩儿含泪质问,满目悲怆。

梦莳雨愕然,吃惊的望着愤然站起的彩儿,含泪的双目,一脸失望的望着梦莳雨呆愣的双眼,悲愤的吼道:“是不是因为姓萧的,你挡不住他的柔情蜜意,你的心沦陷了,就再也记不得自己背负的国恨家仇了?”

彩儿冷笑了一声,“姐姐,我听说当初是你救了姓萧的,如果不是你的话,他早就没命了,就不可能领兵来毁灭我们的家国,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姐姐你预谋好的。”

一字一句重重的砸在梦莳雨耳中,惊的梦莳雨再也坐不住了,望着彩儿眼中疯狂的恨意,心中一阵狂跳。

无法对她多做解释,又害怕她冲动之下会闯出什么祸事来,紧紧的拉住她,“彩儿,你小声点,隔墙有耳,你不要命了。”

“命,呵,我早就不要了。”彩儿嘲弄的掀了掀嘴角,“自从我的家,我的亲人,我的一切被他们撕碎毁灭后,我就什么都什么都没有了,如今,我身陷此地,留下命来,换来的只会是耻辱,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我恨他们,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啃他们的肉,呜呜……”最后疯狂的吼叫,被梦莳雨心惊肉跳急忙捂住。

夜色漆黑,梦莳雨汤在床上了无睡意,睁眼闭眼,眼前出现的都是彩儿盈泪的双眼,含恨的哭诉,叹了口气,“恨吗?的确,从听闻戈易寒罹难的噩耗的那一刹那起,她只觉得满腔的仇恨,恨天,恨地,恨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却又悲哀的不知究竟该去恨谁?是恨毁她家园,夺她挚爱的金人,还是该恨那懦弱可悲,丧权辱国毁了自身的大宋国君。大哭一场后,心灰意冷的她抛却了家人,只想追随那人而去,至于其他的一切,都随风去吧,心已死,空余恨,其他的一切,哪怕再美好,都已入不了眼,入不了心,知道已死的心再度传来一丝渺渺的希望,哪怕只是虚渺的可能,她都要紧紧抓牢了,坚决而又迟疑的,一点点去求证,哪怕最后换来的是再次毁灭般的崩溃。为了那丝渺茫的希望,她宁愿承受那股彻骨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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