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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浏河刑场

水流清澈的浏河上,一艘小船顺流而下穿过浏河桥的拱洞,桥面上传来‘嗒嗒嗒’声混合着‘叮当’声。船上的对襟襦裙少女好奇的向上望去,一只脖子上系着铃铛的毛驴驼着两个竹筐,插着一面‘问卜算卦’的旌旗,一个清秀绝仑的算命先生躺在竹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阅览,书的封面上印着‘金瓶梅’三个字。

浏河桥上的算命先生与船上的襦裙少女四目相对,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微笑点头示好。船上众人也早已发现了这位神秘的算命先生,可惜那本‘金瓶梅’让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的微笑,在门卫卒小张和慎县天才刘鼎眼里显得有点猥琐,船上老成的城门吏笑着拱手回应,浑然不受那本惹得年轻人气血上涌的‘金瓶梅’影响。

船上的襦裙少女迷茫的望着面露微红的两个年轻男子,身旁的白色学员服女子对着刘酒妹附耳一番解释,羞得早已知晓男女之事的少女面红耳赤。少女与两个年轻男子的窘态,尤其是那个破旧札甲的年轻人的尴尬,惹得本不该出现在船上的女学员‘咯咯咯’的笑不停……

那划桨的中年船夫是慎城人,与城门吏是老相识,上过私塾,识得帝国文字。见桥上的算命先生拿着本帝国男人都懂的书籍,便憨笑着喊道:“先生好雅兴……不知先生喜欢‘潘金莲’,‘李瓶儿’还是‘庞春梅’……”

那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这才意识到手中拿的书籍有点不妥,见船上四个年轻人脸色微红,两个中年男人一脸笑意,那一番理解的眼神,惹得算命先生匆匆将‘金瓶梅’塞到旁边的杂物框里,面露尴尬,拱手回礼辩解道:“让各位见笑了……此等污秽之书籍……是那书商硬塞给我的……”

算命先生在众人怀疑的眼神下,小声说道:“好吧……我喜欢‘潘金莲’……”

“我也喜欢‘潘金莲’……”城门吏揉着鼻子‘哈哈哈’笑道。

那船夫笑着一边双手做抓状,一边调侃道:“二位是不是喜欢那对大大的……”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惹得城门吏与算命先生‘呵呵’大笑,不做辩解。

白色学员服的女子有些不满,撅着嘴闷闷不乐,少女偷偷着憋了一眼身边的白衣姐姐,又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胸前。船上的城门卫小张突然插话道:“还是小点好……太大了,感觉以后下垂就不好了……”

一船人惊愕的看着发话的城门卫小张,一脸正气的刘鼎望了一下白衣女学员,打量了一番,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然后笑着说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舒喻学妹难怪会缠着跟来……”

船上众人顿时笑做一团,只是那对少年男女羞得无地自容,只是低头默不作声。过了浏河桥的算命先生一脸困惑的望着渐行渐远的小船,见笑声远去,便从放杂物的竹筐里抽出那本‘金瓶梅’,拿在手上又开始阅览起来,不时发出一阵笑声,吓得那只毛驴嗒嗒嗒的沿着乡间土路向东而去……

浏庄南面乱坟岗,伤愈的青衣小老头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这个昨日还是一点‘炼炁之术’都不会的家伙,只是睡了一宿,不仅体内的阴煞之气全无,病怏怏的躯体似乎也发生了改变,少年更是突然变成了‘炼炁士’,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老农医活了许久也未见过。

“消除阴煞之气,老头子我见过……改变体质的术法,老头子我也曾耳闻……突然变成‘炼炁士’,帝国记录里也有过……”青衣小老头盯着少年阿酒,心中疑问更甚:“老头子我从未见过或听闻有人这么好运……三种情况发生在同一人身上……这等事情,老头子心中不安……”

少年阿酒见老农医如此,想到昨夜救命之恩,而浏河土地又再三强调‘天规’的森严,便道:“老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阿酒本该如实坦白,但阿酒我已经答应为其保密……还望老先生不要再追问……阿酒不胜感激……”

青衣小老头见少年阿酒这番说辞,也不愿再逼问,便提议道:“让老头子我来给你查看一下……老头子我这辈子还从未见过这等事情……”

话音未落,老农医一个疾步越到少年阿酒面前,一把抓住少年手腕,号起脉来。阿酒正要摆脱青衣小老头,但想到‘救命之恩’,便不再挣扎,默默的注视着老农医。

青衣小老头脸色巨变,眉头紧锁,松开少年手腕,对阿酒追问道:“你知道你身体的变化么?”

瘦弱的少年微笑的点头承认,老农医心中一股悲凉之意涌了出来,想到那个哀求自己来搭救少年的襦裙少女,便问道:“值得么?……”

“还有更好的选择么?”阿酒从怀里拿出一只青色绣花鞋,苦笑露出一丝,对着老农医反问道。

青衣小老头沉默的摇了摇头,心有不甘的继续问道:“那鞋子的主人以后怎么办?……”

少年心里一痛,不愿再与老农医攀谈,对着青衣小老头拱手拜别,离了乱坟岗向北而去。

青衣小老头孤零零的立在一个坟头上,望着远去的少年郎,然后又想到了那个聪明的少女,心里一横,便也离了乱坟岗,向远方的少年追去……

烈日高悬,秋风轻抚乱哄哄的人群,浏庄先祖祠堂前的空地上,一座简陋的平台屹立在喧闹的人群中……

咒骂之声从村民口中飞出,群情激愤的乡民们似乎不满足于谩骂,一些年轻人试图冲过亭卒们的隔离人墙,跃上临时搭起的刑场,对那个被众人判了死刑的瘸子,那个所谓杀胞弟辱弟妹的刘大郎,那个纵火焚母的恶徒施以一顿拳脚,借此成为乡里乡亲眼里,尤其是那些年轻姑娘眼中的男子汉,好男人,好青年……

人群里总不乏聪明人,从怀里掏出些铜钱,塞给维护秩序的亭卒,然后成功的脱离人群,跃上了简陋的木架台,对着被捆牢的刘瘸子就是劈哩叭啦的一顿耳光,打的刘大郎眼冒金星,险些瘫倒在这邢台上,幸好被那两个亭卒压跪在地。

简陋邢台上还有个遮阳棚,大人物们坐在里面相谈甚欢。那些都是有头有脸的地主土绅,相对村民而言,确实是浏河乡里的大人物。他们对于村民殴打杨游缴钦点的杀人犯这举动,只是莞尔一笑,置之不理。

浏河乡的乡贤士绅正沉迷在胖子刘肥与私塾先生孔有德描述的‘财路计划’里,此时的村民在往日里非横跋扈的土财主眼里,个个都是金疙瘩,岂会为了一个破落户出头呢?

黑色雷巾的杨游缴望了一眼明媚的天空,一轮红日高悬其上,见时辰快到了,便起身对浏河乡贤们施了个抱拳礼,然后走出那村民眼里的大人物区域,走向处刑台中心。

台下游走的亭长,开始驱赶那些冲过亭卒人墙的村民,这些破了钱财却没成了好汉的乡民,在一些泼皮无赖的嘘声嘲讽里回到了人群中。

“浏河乡的列位乡亲父老”杨游缴一边抬手示意喧闹的围观人群安静,一边丹田灵炁运行,本就是声音洪亮的杨游缴,此时嗓音更是堪比虎啸龙吟,天地回荡。

“浏庄前夜,刘家大郎,残杀胞弟,奸杀弟妹,纵火焚母……此等恶徒,人神共愤……浏河乡从未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现证据确凿,故午时斩首……祭奠亡灵,正浏河风气……”

“杀了这瘸子”“千刀万剐这厮”群情激愤的浏河乡民们挥拳呐喊,邢台中心的刘瘸子试图对不明真相的人群解释,可惜伤痕累累的躯体挣不开绳索,口中又有破布堵塞,更何况还有两个健壮的亭卒看押着……

这个一辈子未曾作恶的老实人,终于在人群的嘶喊声下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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