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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隋纪(4)

大业十三年(617年)二月,瓦岗军攻取兴洛仓,并开仓济贫。贫苦农民大量参加起义军。隋朝在洛阳的越王侗派遣虎贲郎将刘长恭率军二万五千人前往镇压。隋军大败,死者十之五六。刘长恭仓皇逃回东都。瓦岗军得到大量的辎重器甲,力量壮大,声威大振。四月,瓦岗军逼近东都城郊,攻破回洛仓(在今河南洛阳东北),致使东都粮食缺乏,陷入困境。九月,瓦岗军又攻破黎阳仓(在今河南浚县东南),开仓济贫,起义军增加了二十多万。这时,瓦岗军有数十万之众,控制了中原广大地区,达到了鼎盛时期。

就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瓦岗军却发生了内讧。和所有的内讧一样,贪婪和猜忌是罪魁祸首。

经过这场战斗,李密逐渐取得了瓦岗军的领导权。他对隋朝的降将十分重视,把他们笼络在自己的周围,无形中形成了一个权力中心。如此一来,瓦岗军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以翟让为首,主要是瓦岗军的老成员;一派以李密为首,主要是隋朝降将。两派之间矛盾尖锐。

617年十一月,李密在行军元帅府设宴招待翟让。翟让带他的哥哥翟弘、侄子翟摩侯以及徐世、单雄信等将领一起赴宴。刚坐定,李密对他手下的将官说:“今天我和翟司徒要纵情狂欢,不用那么多卫士侍侯!”他的卫士们马上退了下去。翟让的卫士却没有动。李密下令:“赏他们酒。”翟让对卫士们说:“元帅奖赏你们,快下去喝酒吧!”于是,卫士只剩下李密的贴身护卫蔡建德拿着刀站在一旁。大家正喝得高兴,李密命人拿出一张弓来,说是从隋军那里缴获来的宝弓,百发百中,请翟让试射。翟让射技颇佳,见到好弓,自然爱不释手。他正把玩的时候,蔡建德突然举刀,照翟让的脑袋猛砍下去。翟让应声而倒。随后,翟弘、翟摩侯也被杀死。徐世拔腿就跑,被守门的人砍伤。单雄信吓得跪在地上,请李密饶命,在场的人都惊慌不已。

李密站起来,大声地说:“各位不要惊慌,我和弟兄们一同起义,原是为了铲除暴政,共享太平。然而翟让却专横跋扈,肆意侮辱各位将领,更不把我放在眼里,为了反隋大业,只好除掉他,与各位无关。”说完,李密让人把徐世扶到床上,自己亲自替他上药;派单雄信去安抚翟让的部下。

宇文化及杀死隋炀帝之后,就率领隋朝的十万残兵败将北上,想要打回东都。已经在东都称帝的越王杨侗,不甘心自己的皇位被宇文化及抢走,但守城大将王世充却屡吃败仗,杨侗急得团团转又无计可施。大臣元文都献计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何不招降李密,让他去对付宇文化及呢?”杨侗连称好计,马上派人去见李密。

此时李密围困东都,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又听说宇文化及向东都杀来,更加着急。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听说杨侗派来使者,立即召见。使者向李密传述了杨侗的意思,只要李密解东都之围,打退宇文化及,一定封他做太尉,执掌文武大权。于是李密投降了杨侗集团,从东都撤兵去攻打宇文化及。

不久,在李密和徐世的夹击下,宇文化及大败,驻守童山。李密紧追不舍,在童山脚下展开了决战。在激战中,李密中箭落马,大将秦叔宝奋力抢救,才顺利脱险。徐世赶来助战,终于打败了宇文化及。这一仗,宇文化及军队伤亡惨重,剩下两万余兵仓皇逃窜,后来被窦建德领导的起义军彻底消灭。

童山战役一结束,李密急忙带着箭伤赶回东都,准备向杨侗请功。不巧的是东都发生了政变,王世充掌了权。王世充曾经多次被瓦岗军打败,视瓦岗军为眼中钉。由他掌权,李密入朝执政的美梦也就破灭了。

618年九月,王世充带兵攻打李密。李密骄傲轻敌,部将叛变,大将单雄信坐视不救,结果被王世充打败,大杀元气。李密带领剩下的两万名官兵,投降了唐朝李渊,不久被李渊杀死。瓦岗军起义历经八年最后以失败告终。

瓦岗军是隋末农民起义中三大义军之一。经过八年浴血奋战,瓦岗军始举灭隋大旗,杀赃官,诛恶吏,开仓放粮,赈济贫民,深得广大人民拥戴。他们转战中原,兵至百万,所向披靡,为推翻隋朝统治立下了不朽功勋。起义军造成了隋朝总崩溃的趋势,起义军消灭了张须陁、薛世雄、宇文化及三支隋军主力,促成了隋炀帝江都被杀,李渊攻取长安的局面。

这次农民大起义,推翻了隋炀帝的暴虐统治,打击了士族地主,对唐初的政治、经济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农民起义领袖由于历史局限性,不能分析复杂的社会局面。隋朝灭亡后,他们失去了斗争目标,先后投降了新王朝,充当了地主阶级改朝换代的工具,英勇奋斗十四年的隋末农民起义的胜利果实被李渊地主集团夺去,建立了唐王朝。

李世民劝父起兵

唐公李渊的第二个儿子李世民,智勇双全,见识过人,看到天下混乱,有安定天下的志向,他平时很注意礼贤下士,散布钱财,结交宾客。

晋阳宫监裴寂、晋阳令刘文静,两个人住在一起,关系很好。有一天,裴寂看见城上的烽火,叹息着说:“贫贱如此,又逢乱世,怎么才能保全自己呢?”刘文静笑着说:“时事可以了解,我们二人彼此信任,忧虑贫贱干什么?”刘文静看到李世民,认为他不同凡响,就积极与之结交。他对裴寂说:“李世民不是普通人,豁达如汉高祖刘邦,神武如魏武帝曹操,虽然年少,却是不凡的人才。”裴寂一开始并不认同,后来刘文静因为与李密联姻而获罪,被囚禁在太原监狱。李世民去探望他,刘文静说:“天下大乱,没有汉高祖、光武帝那样的贤才是不能安定的。”李世民说:“怎么知道没有?只是人们看不出来而已,我来探望你,不是出于朋友情谊,是想与你商议大事,你有什么计策吗?”刘文静说:“当下皇帝在江淮巡游,李密围逼东都,各路盗贼数以万计。如果有人能够驾御这些人,夺取天下将不是难事。太原百姓为了躲避盗贼都搬进城里,我做过几年县令,知道其中的豪杰,如果把他们召集起来,大约能得到十万人,你父亲的军队也有几万人,组织这些兵力乘虚入关,号令天下,不出半年,帝王之业就可以完成。”李世民说:“你的话正合我意。”于是瞒着李渊暗中部署,李世民担心李渊不答应,因此才一直不敢告诉李渊。

恰好突厥人侵犯马邑,李渊派高君雅率军与马邑太守王仁恭一起抵抗。王仁恭、高君雅败北,李渊担心获罪,寝食难安。李世民看准时机劝李渊说:“现在天子无道,百姓困顿,晋阳城外都是战场。下有寇盗,上有严刑,天下危亡没有几天了。不如顺应民心天意,兴兵造反转祸为福,这正是天赐良机。”李渊大吃一惊说:“你怎么说这种话,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交给朝廷处置!”世民慢慢地说:“我观察天时人事确实如此,才敢说话,如果一定要告发我,我不敢推辞,愿意受死!”李渊叹口气说:“我怎么忍心告发你?你一定要谨慎,不要乱说!”

第二天,李世民又劝李渊说:“现在盗贼日益增多,遍布天下,大人接受诏令讨伐盗贼,能讨伐完吗?不管怎样,最后还是免不了获罪。而且世人都传言,说李氏当应验图谶,因此李金才本没有罪,却在一个早晨被灭族。大人就算能消灭盗贼,功劳再高也没有赏赐,而自己则更加危险。只有像我昨天和您所说的那样,才可以挽救灾祸,希望大人早作决断不要迟疑。”李渊叹息着说:“我一夜都在考虑你的话,你说得非常有道理,今天家破人亡也由你,保家卫国也由你!”

隋炀帝认为李渊与王仁恭抵抗不了突厥,派使者要把他们押到江都。李渊感到很害怕恐惧,李世民与裴寂等人再次劝李渊说:“现在主上昏庸,天下动乱,不是尽忠的时候。本来是交战失利,却牵连到您,事情迫在眉捷,要早点定下大计。晋阳兵强马壮,积蓄巨万,依靠这些起兵难道会不成功吗?代王(杨侑)年幼,关中豪杰纷纭,不知道要归附谁,您若敲响战鼓,向西进军,安抚他们使他们归附,就如探囊取物一样容易。”李渊认为很有道理,说:“这样需要先征集兵力。”于是命令李世民与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等人各自招兵买马。远近的百姓争相聚集,十天之内就有了近万人。李渊秘密派人去河东召李建成、李元吉,去长安召柴绍。

王威、高君雅看到这种情形,怀疑李渊有所图谋,对武士彟说:“长孙顺德、刘弘基二人都是逃避征役的三侍,罪该处死,怎么能够率领士兵呢?”他们想收捕长孙顺德与刘弘基。武士彟说:“这两个人都是唐公的座上宾客,如果这样做,就会引起大乱。”王威等人只好放弃这个打算。晋阳乡长刘世龙秘密报告李渊说:“王威、高君雅想趁您在晋祠祈雨时,做对您不利的事情。”

五月十四日夜,李渊让李世民率领士兵,埋伏在晋阳宫城外面。十五日清晨,李渊与王威、高君雅坐在一起商量公事,这时刘文静带着开阳府司马刘政会进来,声称有密状。

李渊示意他们拿过状纸,刘政会说:“告发的是副留守的事情,只有唐公能看。”李渊装作大吃一惊地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看了状子,说:“王威、高君雅私下勾结突厥人入侵。”高君雅站起来大骂道:“这是谋反的人陷害我。”于是刘文静和刘弘基、长孙顺德等人一起逮捕了王威、高君雅,把他们关进监狱。李渊正式起兵,反叛隋朝。

李世民虽然年轻,但有见识,胆量过人。他看到隋王室正处于混乱之中,就暗中怀有要安定天下的抱负。他劝李渊不要恪守小节,在下有流寇盗贼,上有严刑峻法的关头不如顺应民心,兴起义兵,才使李渊下定决心,打下了大唐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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