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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隔日,哭了一夜,整晚似睡似醒昏昏沉沉的秦红樱面色苍白憔悴,双眼红肿的在绿枝的帮助下正装完毕,到大厅为婆婆侍茶请安......

大厅,一位面色凝重严肃的妇人坐在主位。她身前立着一对天人般出尘的男女,年轻男女似乎在说着什么?而她显然很不高兴。只见她不悦的瞪着年轻男女,正要开口训斥什么?可是在看见自己时打住,换上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庞。年轻男女不解她突来的转变,纷纷回头。两人看她的眼中都充满了怨恨;女子除了怨,还闪着不甘和嫉妒。他们是谁?为什么恨她?秦红樱不解的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人......

“红樱,来!过来娘这,让娘好好瞧瞧!”季老夫人笑着朝秦红樱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默默来到婆婆身前,任她拉起自己的手,秦红樱低低的唤道:“娘,媳妇给您请安了!”

“好!好!”老夫人满意的看着新入门的媳妇,这女孩子年龄虽小,外貌也不若心竹来得美丽出色;但从那晶亮的杏眼可见她的温婉、贤良;是个好女孩。看到她即使施了粉也掩盖不了的憔悴,想必儿子和她挑明了吧!她有些心疼的想着。拉过她的手,看着她左手的玉镯道:“这龙凤玉镯本是一对,如今全传与你。你要好好保存!”说完招来一旁的小婢,从小婢托着的锦盒里取出另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为她带在右手上。

“谢谢娘!”秦红樱低声道谢道。

“谢什么?和娘还客气什么!”老夫人笑着道。

“娘,请您成全孩儿!”面如冠玉的清俊男子不悦的看着眼前一幕,要求道。

“姨娘,您就成全我和表哥吧!”美丽绝伦的天仙女子也流着泪哀求道。

回头看着两人,秦红樱一脸茫然。他们是谁?男子的声音很熟,他叫婆婆为娘,难道......难道他就是自己的夫婿。男子的恨、女子的怨让她不由自主的愣在当场。

看到她的呆楞,季老夫人指着年轻男女道:“红樱,他是你夫君季熠书,而她是熠书的表妹柳心竹。她比你大两岁,但你是熠书媳妇,你就叫她心竹吧!”其实不是她不喜欢心竹,相反,她很喜欢她。心竹是她妹妹的孩子,绝美脱俗,知书答礼。自幼由她抚养长大,就象她的亲闺女一样。她也想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无奈书儿自小有婚约。他们望月山庄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名门大户,怎可背信毁约。要传出去岂不成为江湖笑柄!再说当年要不是亲家公救了老爷,他们望月庄恐怕也完了!所以也只好拆散他们,委屈他们了;因为她决不允许儿子做背信弃义的事。

婆婆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原来真是他们。失神的看着眼前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他们真的是很相配的一对。和女子相比,她就好象乌鸦对凤凰,没的比!深吸口气,秦红樱友善的走上前,伸出手道:“玉竹,你好!我是红樱!”

柳玉竹含泪幽怨的看着她,没有回礼......

“娘,孩儿求您,您就成全我们吧!”季熠书跪在地上恳求道。看到心爱的表妹心伤的样子,他真的很心痛。

“姨娘,求您了!”柳心竹也跪下哭着苦苦哀求着。

季老夫人为难的看着他们,又看看红樱,最后狠下心转身不再看他们。她摇头否决道:“你们不要说了!那是不可能的!”也许对儿子他们是残忍了点,可是毕竟红樱才刚入门,真要答应他们,要人家闺女如何自处!

“娘!”

“姨娘!”

“你们别说了,下去吧!”季老夫人叹口气,不再看儿子他们,转身离开大厅。顿时,大厅只剩季熠书、秦红樱和柳心竹。

“表哥,怎么办?姨娘她不答应!”柳心竹跪在地上,流着泪无助的看着季熠书,问道。

小心扶她起身,温柔的搂着哭泣的她,季熠书温言安抚道:“没事!相信我,我一定会劝娘答应我们的!”

“嗯!我相信你!”柳心竹柔顺的靠在季熠书的怀里。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发现秦红樱还愣愣的立在一旁,望着他们发呆!顿时季熠书的怒气上涌,都是她害的!要不是她,他和心竹怎会被拆散。“你还在这干吗?滚!不要叫我看见你!”

“我——”莫名被吼的秦红樱含着泪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是她的丈夫吗?为什么和娘说的不一样。娘说,女儿家嫁了婆家,就会多一个丈夫疼爱自己。为什么她的丈夫不疼她,反恨她?娘说,女子出嫁后,夫就是天;要侍奉夫婿,孝敬公婆。要识大体,不可忤逆丈夫。可她什么也没做啊!这亲事是两家长辈订下的,聘是季家下的。为什么要如此恨她?

“叫你滚,你听不懂吗?”看到她心伤的样子,季熠书就火大。她在委屈什么?真正委屈得是他们,是心竹!看到心竹看秦红樱的眼神,幽怨而心碎;他就好心痛。

咬咬樱唇,秦红樱流着泪走了......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这并蒂荷花本两朵,如今却多出一朵。而我就多出来的第三朵,是多余的,不该存在的一朵。”坐在花园凉亭的秦红樱看着满池的荷花有感而发道。

“小姐,您别想那么多。庄主中有一天会发现您的好的!”绿枝安慰着靠亭而坐的小姐道。她家小姐温柔、善良,菩萨心肠;很少有人不喜欢她的!可是,打嫁进门。季家上上下下都给暗地给他们脸色看,说小姐是破坏别人好姻缘的恶毒女子。她真的为她家小姐抱不平。

“算了,其实我自己有自知自明。我配不上他,不论外型还是家世!娶我只为报恩!所以我不强求,我只要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就好!”是的!嫁给他是她高攀了!拆散他和柳心竹她很愧疚。可是,如今她是他的妻,不论他承认与否,她都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她会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侍侯丈夫、孝敬婆婆、管好这个家!

“小姐,您别这么说!难道您就不去争取吗?”绿枝不服道。她的小姐明明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却从小被夫人教育的如此早熟。小姐没有童年,为要她可以成为配的上江南第一庄庄主的女子。夫人不断要小姐学习不同的东西,将她培养成他们心目中的大家闺秀。教她如何为人妻、为人母的义务责任。他们从未为小姐想过,而小姐也从来没有抱怨过。记得有一次,小姐学做糕点,烫伤了。可是她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没让老爷、夫人知道。她说什么事都开头难,多做几次就好了。爹娘重承诺,她不想让他们失望。什么苦都自己默默承受......

“绿枝,这世上很多东西是强求不来的。是你的,终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不会是你的!”秦红樱叹口气,摇着头无奈道。

“小姐......”绿枝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她已经走出凉亭。没办法,她只好跟了出去。

主仆二人走出凉亭,穿过花园回廊,看到不远处围了很多人,大家好象很焦急似的。忙走过去瞧。只见一名小婢不只何故倒在地上,大伙都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秦红樱忙走过去,拉起小婢的手探着脉搏。好半晌,她让人将小婢抬进房,又吩咐绿枝回房取来银针,她为小婢扎针。半株香过去,小婢幽幽转醒。看到救她的居然是刚入门的夫人,忙跪在地上磕头道谢。原来,她是先前在后山采野菌。望月山庄后山长着一种菌类,爽滑鲜嫩;老夫人、庄主、表小姐都喜欢吃。今早,她和几个姐妹上山去采;回来就怪怪的,先前还昏倒在院中。

听了她的解释,秦红樱了然的点点头。递给她一包药粉道:“山间荫潮,难免有一些寄生虫什么的。下次,你再去就带上这药粉吧!它可以驱除蛇鼠蚊虫,带上比较安全!”说完,带着绿枝离开。

“没想到夫人懂医术,我还以为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呢!”

“我常常看到夫人做糕点什么的给庄主和老夫人送去!”

“没想到她对下人也如此关心,真是菩萨心肠!”

“夫人会治病,将来病了也许可以找夫人看,就不用找那些坑人的大夫了!”

“......”

“......”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下人们议论纷纷......

至从无意救了那名小婢后,庄里人人病了都去找秦红樱医治。本着医者父母心的仁心,她不收钱的帮许多人治了病。顿时,整个望月山庄的人无不把她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看。她在山庄的日子也好过些了......

这日夜深了,秦红樱端着亲手做的些糕点走向书房。她知道他每晚都睡的很晚,所以给他沏了壶好茶,做了些点心给他送去。即使他不喜欢她,可是她还是希望他能接受她。她不奢求太多,只要他心里有一点点自己就好!真的!哪怕是一点点她也会感到满足......

来到书房外,书房的灯光透过窗纸射出来。他真的在里面!轻敲敲门,里面没有反应。秦红樱纳闷的站在房外。他不在吗?可是房里明明有点灯啊!不会是看书看倦了,在打盹吧!担心他打盹受寒,秦红樱径直推门而入,接着她看到让她惊讶、心碎的一幕——她的丈夫怀抱着一名绝色的女子坐在椅上,两人亲密相拥。女子衣衫半解,面若海棠红艳。女子不是别人,她是丈夫的心上人——柳心竹。此刻,他们也看向她,对她突如其来的打断,没有被捉奸的愧疚,皆表现出不悦。

“你来做什么?”季熠书阴鸷的看着她,质问道。

“我......我给你送点心!”忍住心疼,秦红樱含泪看着他低声回道。

“我不吃!拿走!早叫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听不懂吗?”季熠书恨恨的看着她,冷声道。这些日子,她就象鬼魅般总是出现在他面前,讨好他。别以为收买他娘、收买下人,就可以打动他。他是不会要她的,他心里只有心竹一人。

“可你是我夫婿,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这样啊!”他是她的丈夫,她不知道要是他一辈子都这样对待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夫婿?那是你个人认为的,我从来不承认!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如果你够聪明就自行下堂求去!”季熠书冷冷的看着她,冷酷的说道。

听见他说要休了自己,秦红樱刷白了脸,泪在眼中飞转,抖着唇,颤着声音道:“我没犯七出,你为什么要休我?”在这个世界,被休离的女子是很被人歧视的。要是她无故被休。那么,蒙羞的就不止她,还包括她的爹娘、包括整个回春药铺、整个秦家。从小,为不让父母担心,为能胜任这望月山庄的夫人,她放弃童年,在父母严苛的教育下成长。难道这些还不够吗?自己真的不够好吗?

“因为我不爱你!你的存在阻挠了我和心竹的结合。所以我要休了你!休了你,我就可以娶心竹入门了!”季熠书冷冷的看着她的泪颜理所当然的答道。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话是否会伤害到她。

“如果......如果,我不阻挠你和心竹,你可不可以不要休了我?”流着泪,秦红樱委曲求全道。她不想离开,不是因为放不下这里的权势地位。而是,她真的爱他!再来,要是真被休,她也没脸回家。那到时天下之大,何处是她家?她要如何自处?她要何去何从......

“你能做什么?娘根本不答应心竹入门,怕委屈你!对不起你爹当年的救命之恩!”季熠书说到这就是气。要不是报恩,他又岂会陪上他的幸福!报恩的方式很多,为什么他们要牺牲他的终生幸福?他恨秦红樱,恨她拆散他和心竹。

“我不委屈!我去求娘!所以求你不要休我!”秦红樱哭着乞求道。

“那也不行,你是妻,心竹为妾,太委屈她了!”他不想他心爱的人儿受一点委屈!叫她当妾,他怎么忍心!

“我可以不争不求,真的!只要你不休我,你说什么都好!”泪流的更凶了,她真的不会争的!只求他不要休了她就好!

“我......”季熠书还想说什么,却被柳心竹打断。只见她伸出玉手捂住他的嘴劝道:“表哥,就依她吧!心竹不求名分,只要能和表哥在一起就好了!”先前听了那么久,她心下另有打算。姨娘重承诺,要是表哥真的为了她休了秦红樱,只怕姨娘更不会让她进门。与其那样,她宁愿先入门,将来再说将来的事。

“可是,这太委屈你了!”季熠书不舍得看着她道。

柳心竹轻摇着头安抚他道:“我不在乎,有你!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可......”季熠书还想说什么,就见她摇头道:“我知道你为我好,不忍我受委屈。可是你要真休了她,只怕姨娘更不会让我入门。”

听了她的话,季熠书哑然无语。他明白她说的有道理,闭上眼沉思好一会儿才冷冷看向依旧流泪的秦红樱道:“那你去和娘说,要是她不答应。不论能不能娶心竹,我都一样休了你!”

听了他的话,秦红樱忙不迭的点着头答应了。今后,她就要和人共侍一夫了,也许很难过,可是总比离开他好......

隔日,秦红樱去找婆婆,希望她同意柳心竹入门。当时婆婆问她为什么,不觉委屈吗?她却只得强颜欢笑说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常事,她不觉委屈。委屈的是他们有情人因她介入而被迫拆散。说她心有愧疚,希望婆婆答应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她不在乎与人共侍一夫。婆婆看了她很久,终于答应了她的请求。

不久,望月山庄再办喜宴。庄主纳江南第一美人柳心竹为妾,娶迎排场犹如正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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