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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波诡云谲

灯火散尽,热闹的大厅一片寂然。

离大厅不远的皇宫石道上,公主与侍女缓步而行,身后骑士亦缓步跟随着。

“大公主殿下!”四周寂静,骑士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需要解决!”

公主面无表情,一旁的侍女却恼怒道:“你说什么?作为公主的守护骑士,你必须要……”

骑士淡淡一笑,眼中蓝光泛起,望向侍女。侍女眼中陡然失神,不再言语。

“嗯,你去吧!”公主点点头,朝前走去。

骑士望着公主的背影,笑了笑,往另一边走去。

待得骑士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公主突然转头朝侍女道:“你先回去吧!”

侍女两眼无神的道:“嗯?公主殿下……”

“回去吧。”公主的眸中闪烁其粉红色的光芒,直视侍女的眼瞳。

侍女眼神渐渐回复神采,恍然道:“我……”

“你只需要回你的房间就行了,就说是我的安排。”公主留下一句话语,身形一动,长裙飘扬,直如风中精灵,消失在黑暗之中。

待侍女回过神来,已然不见公主的踪影,不由叹道:“公主殿下……又私自跑出去了!”

*

帝都城外,大道旁是延绵无尽的树林。

夜色下的树林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却是骑士在灌木丛中走动,一路过去灌木碎裂,飞叶飘摇。

突然,骑士听了下来,静立原地,望着地上,仿佛在看着什么。

下一个瞬间,他站立的地方散发出一阵炫目蓝光,照的树林幽蓝幽蓝,待得蓝光散去,骑士的身影竟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碎木的痕迹。

林中不时传来几声虫鸣,半晌过后,一个轻柔的身影仿佛飘着一般,缓缓走到骑士消失的地方,行走之间,竟无声无息,就连一地碎木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来人身着一身华美长裙,秀发盘起,高贵典雅,正是帝国的大公主。

她望着脚下,眼中略微有些诧异。骑士来到这里就消失了,是为了什么?莫非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机关?特别的意味?跟他所谓的计划有关?

公主四处望了望,但四周只是一片普通的树林,丝毫异样没有,不由哼声道:“可恶的家伙,竟然能逃过我的追踪。”

“大公主殿下是在找我吗?”寂静的林中,公主的身后,突然响起骑士的声音。

公主瞳孔猛然一张,心头重重一跳,但瞬间便平复下去。她转过身,脸上已带起淡淡笑意,而骑士此时正站在离她不过两米远的地方,脸上同样有着平静淡然的笑容,但笑容之下,却又深藏着别样的意味。

“原来你已经识破我了!”公主平静的说到。

“不愧是帝国的大公主,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骑士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却深邃无比,看起来颇为诡异。

“你的精神指令我一直都有接收照做,你是怎么看出我没有受到你的控制的?”

“正是因为你太听话了,所以才奇怪。”骑士道:“我在对你施加幻术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你的精神比常人要强很多,正常情况下是必然会有抗性的!”

“哦?呵呵……”公主笑道:“这么说来我倒是自作聪明了一次。”

“故意装作被我所控制,你有什么目的呢?”骑士语气突然变得深沉,“大公主殿下!”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公主丝毫不落下风,一字一顿的道:“我的守护骑士!”

“你不愿意回答也无妨……”骑士嘴角流露笑意,“你只需要再接受我的控制就行了!”

公主扬眉笑道:“你以为你还有这个机会?”

公主话音刚起,长裙下摆突然飘摇舞动,林中的空气仿佛受到了什么的牵引一般,变得凝重异常,泛起一丝涟漪。

“风压囚笼?”骑士察觉到空气的异常,剑眉轻挑,道:“好厉害的风魔导术,想不到帝国的大公主,不仅在政事的处理上出彩之极,就连魔导术的造诣都超乎常人想象。”

“过奖!”公主道:“我也想不到一个第六骑士团的隶属骑士,不仅实力惊人,就连胆子也大的超乎常人想象。”

“看来公主殿下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呢,难怪如此冷静!”骑士话锋一转,“不过这又是何苦?我不喜欢伤害女人,公主殿下还不如乖乖的接受我的控制,我以骑士的荣誉起誓,绝对不会伤害你分毫。”

公主笑了笑,道:“换做是你,愿不愿意让人控制呢?”

骑士沉默了一会,叹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

骑士话音未落,眼中湛蓝光芒陡然闪现,比之在艾因兹贝伦湖之时更浓郁几分,直视公主。公主似早有所料,眸中粉红光华闪现,流转之间,华美绝伦。

“这是……”骑士面露讶色,道:“你也是魔幻瞳的拥有者?难怪你能抵抗我的湛蓝妖瞳!”

公主呵呵一笑,“你还是太小看我了呢,骑士!”

骑士冷哼一声,湛蓝光芒愈发浓厚,光波颤动,隐隐间带着紫色,公主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眸中粉红光彩亦愈发明亮。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两人的眼瞳泛起诡异的波纹,缓缓扩散,所过之处传出一阵奇异的声响,搅动公主的风压囚笼魔导术,形成空气乱流。

夜空下,树林中,绿叶轻轻摇曳,两人无声无息的对决,却似比任何战斗都还要激烈。

在湛蓝与粉红的光芒之中,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已是一刻,因为骑士与公主都已无法感应到外界的时间,他们都深陷在彼此诡异的目光中,不能自拔。对方眼中的光芒犹如深不见底漩涡,在不停的吞噬他们的精神。

骑士与公主试图收回目光,却发现彼此的眼中有无与伦比的不可抗力阻止他们,那股力量仿佛源自灵魂深处,让他们无法移动目光分毫。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从脑海中缓缓传出,伴随着精神力的外流,愈发疼痛,让他们的身体都不由微微颤抖。

眼看他们就要深陷在其中永不得脱的时候,骑士身后的林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弓弦声,一支支锐利的弓箭破空飞起,朝骑士后心疾射而去。

但弓箭被四周乱流干扰,方向一偏,其中一支射入骑士肩头。骑士只觉肩头一痛,源自生命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让他精神一颤,竟生生从那可怕的精神漩涡中抽离出来,手迅速拔出腰间之剑,转身连斩数剑。

而公主同时也脱离了那漩涡,柳眉一皱,玉手抚着眼睛,身子摇摇欲坠般,站立不稳。

剑光闪耀,一堆弓箭被斩成数截跌落在地。但随后又有破空之声响起,四周树林窸窸窣窣,仿佛有许多人在迅速靠近。

“想不到来的这么快!”骑士脸色颇为难看,自言自语的低声说了一句,公主皱眉道:“是什么人?”

“或许就是我要找的人!”骑士冷声应到。

公主还未来得及细想,一线银光突然从旁边的树林中穿出,朝公主肩头袭去。公主眸间掠过讶色,正想调动魔导力,却只觉脑海突然如遭重锤,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之感,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一抹蓝光掠过,瞬间将那银光斩飞。

骑士如风般掠至公主身前,拦腰将她扶住。

公主只觉身体被宽大的臂膀搂入微热的胸怀中,大吃一惊,正想挣扎,却发现此时全身竟没有了一点力气。

“想不到竟然连你也攻击,看来你这个帝国大公主的威严不过如此!”骑士冷冷说了一声,公主却已无力反驳。

骑士脸上青筋若隐若现,竭力的克制着脑海中传来的一波波痛楚,他扫视一眼树林,右手一抖,手中之剑猛然挥出,剑刃刚刚出手,突然发出铿然碎裂声,竟突然裂成数十块碎片,化作蓝光朝身前的林中疾掠而去,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林中响起一阵奇异的鸣啸,似乎有许多人往两旁迅速散开。骑士咬咬牙,强忍肩部痛楚抱起公主,身形如电般掠出,竟不比那碎刃慢上多少。

只见林间无数蓝光闪耀纷飞,骑士的身影直冲向前,转眼消失不见。半晌,蓝光落尽,林中却已一片寂然。

公主的意识迷迷糊糊的,只感觉犹如身处云端般飘渺无定,娇躯被宽大的臂膀紧紧抱着,接触的地方传来异样的温暖。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公主突然想起,似乎很多很多年前,曾经也有人这样抱过他。

当公主沉浸在回忆之中时,她突然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放到了地上,斜靠在了似乎是木板的墙上。她挣扎了一下,勉强凝神聚意,瞪着骑士,却见骑士脸色苍白,瘫坐在地,粗重的喘着气,显然刚刚在那种情况下勉力逃脱,已经给他的身体带去太大的负担。

“放心吧……你可是我重要的棋子!”骑士低声说着,从一旁的木箱中翻出白色布条,开始包裹伤口。

公主此时才看清楚周围是个狭小的木屋,月光从屋顶的缝隙照入,四周摆放着杂物,却很干净的样子。

“这是什么地方?”公主淡淡问到。

“坟场。”骑士口手并用的绑着肩膀,头也不抬的说到。

公主皱了皱眉,问道:“来这里做什么?”

骑士看了她一眼,道:“偏僻!安全!”

公主抿抿嘴,看向骑士的肩膀,只见白色的绑带中不停的渗出血来,不由道:“你的包扎技术真差!”

骑士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把你这么沉的一个人带过这里来是件容易的事?”

公主撇撇嘴,道:“在肩膀上绑带要留一点在外面,再层层包裹,然后……”

“有嘴就能说,这果然是贵族的通病!”骑士抬头盯着公主,道:“你敢过来给我包扎吗?”

“哼!”公主似乎对骑士的话语不以为然,道:“为何不敢?”

她勉力撑起身子,尽量轻缓以免触动脑部疼痛,走到骑士身边,将它的绑带解开,细细包扎起来。

“不是每一个贵族都是你所想的那样的!”公主为骑士包扎着,目光凛然,“有许多人,也想着改变这个国家!”

骑士不屑的笑了一声,道:“改变吗?这个懦弱可怜的国家要怎么才能改变?”

公主皱眉道:“作为帝国的骑士,你就一点归属感都没有吗?”

“没有!”骑士冷冷道:“我对这个只能靠牺牲别人来换取苟且偷生的资格的国家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是对你们这些眼高于顶,无视低层的贵族!”

公主目光一沉,道:“我不知道你为何那么恨帝国的贵族,但是你的想法未免太过片面了!”

“我所遇过的每一个贵族都以为自己看得很全面!”骑士不屑道:“但是……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公主沉默,半晌,才叹道:“我们皇族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身在皇族,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这些,你又知道多少?”

骑士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公主将绑带在骑士的肩上细细包扎好,打了个精致的结,脸色少有的深沉,往后退了几步,倚靠着木墙坐下。

骑士看了一眼肩上的绑带,眼中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目光转向公主,怔怔看了一会。公主察觉到他的目光,正眼望去,却见骑士怔怔出神,似乎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看什么?”公主理了理衣服,目露警惕之色。

骑士被她的话语一激,回过神来,眉间一黯,道:“你绑的的结,很像我一个朋友。”

公主半信半疑,道:“这种结可是很特殊的,你那个朋友是皇宫里的人?”

“不知道!”骑士回到。

“不知道?那她在哪?”公主顺口问了一句。

骑士目光一阖,目光与公主对视,沉声道:“她死了!”

骑士顿了顿,声音更加深沉,“被你们害死的!”

公主瞧见骑士的眼神,心头猛然一颤,仿佛在那双冰冷的眼瞳中看到了如炼狱之火般炽热的仇恨,让她心中有一阵难以言喻的闷堵。

公主别过头,不想接触骑士的目光,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一阵疲累感和疼痛感从大脑中传来,公主虽然想强打精神,却觉得无论如何集中,精神都会涣散,渐渐地,她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屋缝处穿过的月光温柔的落在公主身上,就算是睡着了,她平缓的呼吸带起的衣衫跃动,看起来还是如精灵般优雅。

骑士看了一眼公主,目光沉下,眼中带着疲倦,慢慢的也睡了过去。

月光下的小木屋里,骑士与公主带着各自的念想沉入梦乡,那里,大概是唯一能够不让他们困扰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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