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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娃娃,不哭了(2)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分手?昨天我们才刚刚和好,你今天就要跟我分手?”凌墨远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眼都红了。

宁婉低着头,双拳死死地攥着,双肩颤抖着,却一句话不说。

凌墨远突然笑了一声,“默认是不是?原本我真的很期待,很期待我俩的将来。刚才回去的路上,我还想着要怎么回去说服我妈,让她同意我们俩的事情。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对不起……”宁婉哭道,不舍地看着对面那张失望的脸。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不要这三个字。对不起,有什么用?”凌墨远突然激动地大喊,“宁婉,我要你亲口跟我说你要跟我分手,只要你亲口跟我说了,我就再也不缠着你。”

“我……”宁婉张嘴,嘴唇不住地哆嗦,她深吸一口气,“我要跟你……分手。”

凌墨远突然笑开,魔怔了似的,“打从一开始都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傻乎乎地期待,都是我一个人在耍白痴。你给了我一天的希望,然后又把我这颗心给踩到脚底下。”

他使劲戳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地说:“宁婉,你真行!”

宁婉,你真行。

说完这五个字,凌墨远愤然转身离开。

直到他走远,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宁婉才像泄了气似的,突然大哭起来。

萧云卿看着她,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穿着白裙的小小女娃,因为她身上最喜欢的那条白纱裙被钩破了,便哭得脸都涨红,把鼻涕和泪都擦到他干净的T恤上。而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脏,仍旧好声好气地哄着,“娃娃,不哭了。”

记忆中的她与现在重叠,萧云卿怔怔地靠近,如记忆中那般宠溺的语气,轻声说:“娃娃,别哭了。”

啪!

他想要将她拥入怀,双臂刚刚抬起,还扬在半空,却僵住不动,诧异地看向她。

左颊还留着火辣辣的疼,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拳,愤恨地看着他。

萧云卿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像傻了一般。

他不敢相信,他的娃娃,打他巴掌。

震惊之下,他竟是失去了一切反应,也忘了掩饰眸中的不解与伤心。

“浑蛋,你这个浑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恨你,恨死你了!”宁婉吼道,双拳不住地砸向萧云卿的胸口。

她哭着,却睁大了眼,全是恨意地瞪着他,双拳使尽了最大的力气,密密麻麻地砸到他的身上、肩膀、胸口,没什么特定的位置。可是萧云卿却觉得,她的每一下都砸进了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地,都砸在同一个位置,把他的心脏砸得往最角落里缩,越来越小。

她愤怒含恨的目光灼痛了他的眼,萧云卿紧绷着脸,不让自己表露出一点情绪让她瞧见,突然抬手,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打下来。

宁婉挥舞着胳膊想要挣开,却动都动不了,像是被手铐铐住了一般。

她放弃挣扎,抬头冷声说:“想让我嫁给你,做梦。我死也不会嫁给你!我这辈子哪怕就是不嫁人了,也不会如了你的愿。”

萧云卿嘴角抽动一下,拾起他的轻嘲,“那你还把凌墨远赶走,应该紧紧地抓牢了他才对,那傻小子可是想娶你的。”

却不料,宁婉轻笑出声,那笑容就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破罐子破摔了,凄然的弧度撕扯着他的心。

“如果我跟他走了,你会放过我吗?你会放我跟他在一起,而不再找我吗?”宁婉轻声问,摇摇头,“你不会,你还会一直缠着我。即使我的心在他那儿,可是身子却被你纠缠着,这对他不公平。我不能一边拴着墨远,却一边屈服在你的手中,墨远会受不了的,没有男人能忍受得了。与其如此,我不如放他离开,痛痛快快地割断跟我的关系,让他去找值得让他珍惜的女人。”

“但是——”宁婉抬眼,“即使没有墨远,我也不会嫁给你,我宁愿不找男友了,我就算是单身一辈子,也不会被你强迫着结婚。”

“我会看着,结果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萧云卿低声说,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下巴,即使她说得那么绝,即使她表现得那么厌恶他,他仍然不忍心伤害她一点。

“乖乖地在这里等着吧,别再跑了,不管你跑到哪,总能被我找到,别瞎费力气。”萧云卿说道。

宁婉扯出抹自嘲的笑,立刻转身冲进宿舍楼,看她的速度,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一刻都不想在他身边待着。

“宁婉。”佳宁看到宁婉泛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吓了一跳。她的头发散乱着,看着狼狈极了。

“你没事吧?”佳宁紧张地问。

宁婉摇摇头,“没……没事。”

佳宁迟疑了一下,才小声说:“刚才我看到有个男人把你拉走了,所以给凌墨远打了电话,他……”

“嗯,我看到他了。”宁婉点点头,这才知道凌墨远去而复返的原因。

“那个男人……是萧云卿吧?”佳宁试探地问。

“佳宁,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对不起。”宁婉低头说道。

“哦,好,我不问了,你赶紧休息。”佳宁立刻点头。

早晨,宁婉早早地起来,拿着手机跑到阳台上,将阳台的门关紧,才给宁成旭打了电话。

“宁宁?”宁成旭叫道,“在学校怎么样?住得不习惯,就回家来吧。”

“哥,我要跟萧云卿结婚,是不是真的?”宁婉问道。

电话那头,宁成旭顿了一下,才应道:“嗯,爸妈已经在和萧夫人确定日期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宁婉脸色一变,心沉到了谷底,“你们想瞒着我,一直到结婚那天?”

“宁宁,云卿他……”宁成旭还没说完,就被宁婉挂断了电话。“宁宁,宁婉!”

她立刻冲回屋子里,开始收拾东西。

佳宁被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吵醒,看到忙碌得甚至有些慌张的宁婉,便走到她的身后,拍拍她的肩,“宁婉,你这是要去哪?”

宁婉吓了一跳,低呼一声,一见是佳宁,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我收拾东西回家。”

佳宁眉头皱起,“宁婉,我们是不是朋友?”

“是啊。”宁婉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你要是回家,又来宿舍干什么?回家的话,干什么偷偷摸摸地收拾东西,像是要跑路一样?”佳宁板起脸,“你到底要去哪?”

宁婉叹口气,“我是想出去躲躲,家里让我……让我跟萧云卿结婚。”

“你不想嫁?”佳宁脸色微微一变。

宁婉低着头,点点头。

“宁婉,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一个富家小姐,平时的生活交往简单,不是家里就是学校,除了家人和同学,你就不认识什么人了。同学里跟你关系好的又只有我一个,你就是跑,又能跑到哪去?你这样出去躲着,太危险了。”佳宁说道。

“可我既不能回家,也不能留在这儿,不然早晚要被抓回去的。”宁婉咬唇,“我从家里匆忙出来,没带多少钱,但总够我生活一阵子的,找个便宜的快捷酒店什么的,先躲几天。”

“钱总有花完的时候,你又能躲多久?”佳宁说道,眼珠转了下,“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话,不如去我家吧。”

“你家?”宁婉诧异地问。

“嗯,我家在市郊的农村,他们肯定不知道你会去那儿,而且有我妈照看着,也方便,信得过。”佳宁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宁婉摇摇头,“太打扰了。”

“没事儿,我弟高三,就要高考了,平时上课啊,补习啊,在家里的时间不多。在家里也是在复习,也没人跟我妈说个话,你去了还能给我妈做个伴。”佳宁说道。

“别犹豫了,就这么定了,我给我妈打个电话。”佳宁说道。

佳宁把宁婉送到了汽车站,送上了车,她家在T市市郊的一处旅游景点附近。

宁婉到站的时候,佳宁的母亲佟品枝已经在车外等着了,手里拿着佳宁和宁婉合拍过的照片,对照着立即便认出了宁婉。

“宁……宁婉!”佟品枝激动地冲到宁婉的面前,想要握住宁婉的手,手已伸到一半,却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我是佳宁的妈妈。”

“阿姨,我在佳宁的手机里见过您的照片。”宁婉笑道。

佟品枝一直咧着嘴笑,看着宁婉不住地摇头,“是啊,是啊,看过我的照片。你……过得好吧?”

“啊?”宁婉眨眨眼,不解地看着她。

佟品枝局促地舔唇,“我是说……我听佳宁说你家里好像出了点儿事儿,所以要来我们家暂住,家里还好吧?”

“嗯,家里很好,我就是……想出来散散心。”宁婉笑道。

“看你长得白白嫩嫩的,那么漂亮,皮肤也细滑,一看就是生活很好的小姑娘。”佟品枝笑看着她。

宁婉被她的热情给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倒是佟品枝一拍手,“瞧我,一说起来就忘了正事儿,走吧,我家就在这里不远,来,我帮你提着包。”

“不用了,阿姨,我自己拿就好。”宁婉赶紧说。

“别跟我客气,你是佳宁的好朋友,就跟我的女儿一样,你也别跟我这么生疏。”佟品枝低着头说,半抢半夺地拿过宁婉手中的提包。

握着提带的时候,手背蹭了一下宁婉的手,佟品枝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佳宁家所在的村子不大,因为处于旅游景区的关系,很多土地被收回,建造了一些相关设施,所以村子便缩小了,几乎只是围着景区的一小圈。

佳宁家境一般,在村子里属于中下的。佟品枝的丈夫几年前去世,她自己一个人养着两个孩子,因付不起高昂的摊位费,便每天挎着篮子,在景区外和旅馆外徘徊,卖煮熟的海星。

五块钱一个巴掌大的海星,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对此都觉得新鲜,所以每次买卖都不错。卖光了之后,佟品枝就会在家里绣十字绣,绣些寓意吉祥的图案,两三米长,卖给生意人,供佳宁和许佑上学,倒也足够,只是再没多余的闲钱。

宁婉被佟品枝带回来,走进院子,就听到鸡咯咯哒的叫声,隐隐还有一股鸡屎味儿,和发自动物身上的腥臭。

顺着声音,就看到了鸡笼,里边养了七八只鸡。

佟品枝看到宁婉的目光,便笑着解释,“我这儿不是旅游区吗,那些客人从山上下来,我就能把鸡下的蛋卖出去。这些鸡虽然每天产的蛋不多,但是攒上一些时日,就能攒出不少的数量来。我这可都是用小米喂的,保证纯天然,和现在那些激素喂的鸡下的蛋可不一样,就算贵点,客人也愿意买。赚的不多,不过也能给许佑买些好吃的补补,他今年高考,我想着让他考T大,跟佳宁一个学校,相互也有个照应。哎呀,瞧我这张嘴,说起来就没个完,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听。”

“没有,我在听呢,挺有意思的。”宁婉赶紧说。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家具虽然很旧,却很整洁,显然佟品枝也费过心思。

“我来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宁婉不好意思地说。

“哪来的麻烦,你能来我这地方住,我反而怕你住不惯,你平时住别墅,现在住我这平房,觉得小吧?”佟品枝局促地说。

“没有,阿姨,您别跟我这么客气了。”宁婉被佟品枝这番殷勤与局促也给弄得不知所措。

“妈,我回来了,还没做饭啊。”一个男声传进来,听起来像是变声没多久,还不怎么浑厚。

紧接着一个少年便蹿了进来,在这闷热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股汗味儿,额头上挂着汗珠,脚下的球鞋沾着泥,见到屋子里多了个宁婉,少年立即呆住。

“妈,有客人啊。”许佑看着宁婉,表情都痴呆了,原本就因为运动而发红的脸,现在变得更加烫红,“真……可真漂亮……”

宁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噌地红了,低下了头,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

砰!痴呆中的许佑,脑门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猛然间回神,转头就看到佟品枝凶神恶煞的表情,无辜地撇嘴,“妈,打我干吗?”

“有你这么盯着人家姑娘看的吗?臭小子,少给我打歪主意。”佟品枝怒声说。

许佑揉揉被打得生疼的脑袋,“把我打傻了,考不出好成绩可怎么办?我只是看着这位姐姐漂亮,又没想要做什么,再说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许佑倏地闭嘴,看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的佟品枝,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太多了,简直是把自己往死里整。

“啊,妈,你把最后那句话给忘掉吧。”许佑说着,拔腿就往院子里跑。

“臭小子,高三你居然给我早恋,考不上大学我打断你的腿。”佟品枝怒道,就冲出去要把这早恋的臭小子给胖揍一顿,最好是把早恋的火苗儿给灭掉。

不多时,院子里便传来了许佑的惨叫声。

饭桌上,摆着一盘黄瓜炒鸡蛋,黄澄澄的鸡蛋,颜色比平时用超市卖的山鸡蛋炒的还要鲜亮。

“我叫宁婉,是佳宁的同学。”宁婉突然开口。

正在一旁拿余光偷看宁婉的许佑被抓了个正着,差点呛到,咳了几声,才挠挠头,“我叫许佑,是我姐的弟弟。”

“笨蛋。”佟品枝嗤道,真怀疑以这小子的智商,到底能不能考上大学。

看到宁婉憋到脸红的笑容,许佑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问题,窘得脸涨红,埋头扒饭。

“呃……为什么……佳宁姓佳,你姓许?”宁婉好奇地问道。

“佳宁是随着以前的父亲姓。”佟品枝笑着解释,“当初我带着佳宁改嫁,并没有给佳宁改姓,许佑是我跟后来的先生生的儿子。”

宁成旭接到宁婉的电话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立即跑去了T大,没想到,宁婉真的跑了。

他在路上打宁婉的电话,宁婉也不接,直接挂断了,看来这婚事是让她连这个哥哥都气上了。

“萧云卿,你对宁婉做了什么?她不声不响地跑了,连我给她打电话都不接,她可从来没对我这样过。我告诉你,你们还没结婚,就算结了婚你也不许欺负她。”

萧云卿一怔,脸立刻沉了下来,“你不知道她去哪了?”

“她都不接我的电话,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宁成旭没好气地说,“要是宁婉有什么事儿,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她。”

“她不会出事,就算出事,我这辈子也娶定了她。”萧云卿霍然起身。

佳宁刚刚给宁婉去了电话,听说她在家里过得不错。

刚刚挂断电话,电话立即又响了起来,佳宁一见来电,便笑着接了起来,“已经来了?好,我马上过去。”

佳宁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校门口。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车,佳宁立刻跑到车旁,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听到车锁打开的声音,便开门坐了进去。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很忙吗?”佳宁坐进去,先抱住了对方,窝在怀里,亲了亲他的下巴。

袁野揉揉她的发,“宁婉不知道躲哪去了,萧少正拼命地找呢,我当然也分不开身,刚才把命令布置下去,让手下人分散着找,这才有空过来找你。”

听到袁野的话,佳宁脸微沉,就听袁野说:“你不是跟宁婉挺好的吗,不知道她在哪?”

“你难道是因为我跟宁婉的关系好,才跟我在一起的?好方便你给萧云卿第一手资料?”佳宁冷声说。

“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这么敏感做什么。”袁野眉头微皱。

“好嘛。”佳宁瘪瘪嘴,撒娇地又偎进他的怀里,“我只是不想我们俩约会的时候,还要提别人的事情。”

“知道了。”袁野捏捏她的鼻子,“我的错,不说别人了。”

他的手移到她的腰上,“佳宁,等你毕业,咱们就结婚吧。”

佳宁微微一僵,顿了会儿,才说:“好啊。”

“萧少,宁婉真的在佳宁家住着。”袁野说道,压下心头对佳宁欺瞒他的不悦。

“走吧。”萧云卿站起来,往外走时,又回头,“你这张脸已经够黑的了,不用再沉着一张脸。”

“萧少,对不起,如果不是佳宁瞒着,我们应该能更快一些找到宁婉。”袁野内疚地放低了声音。

“这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情,不用往这件事上牵扯。”萧云卿挥挥手,“你跟她恋爱,又不是把她当成情报供应站。”

“萧少,你……不怪她?”袁野略显憨直的黑脸,惊喜地亮了起来。

萧云卿好笑地看着他,“我干吗要怪她?她瞒着你,也只能怪你驭妻不严。”

袁野的黑脸冒出了暗红,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萧少,你能不能别把我跟佳宁的事情告诉宁婉?”

“嗯?”萧云卿奇怪地看向他。

“我俩的事情现在正保密呢,佳宁不让说。”袁野说道。

萧云卿目光变了变,却没说什么,便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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