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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传达圣旨,总管宫廷

高力士(684年-762年),生于高州良德,原名冯元一。

冯元一的父亲冯君衡,为潘州府的参军。武则天长寿二年(693年),监察御史万国俊诬陷岭南人造反,冯君衡受到牵连,唐军包围冯家,拘捕冯君衡,削除其一切官职,抄没其家。不久,冯君衡被处斩。冯君衡留下三个子女,最小的儿子冯元一当时仅十岁。

冯元一的母亲麦氏,她的祖父是隋朝大将麦铁杖。封建社会,一人犯法,株连九族,麦氏受到娘家的冷落,陷入无助的绝境。为了不至于饿死,麦氏与冯元一各寻生路。麦氏抱着他的头哭道:"儿啊,日后不知还能否相见,要记住你胸前有七颗黑痣,这是富贵之兆,如果母亲大难不死,能与孩儿相逢,以此为凭,你要记住。"

在分手之际,麦氏又拿出一对金环,自己留下一只,另一只交给冯元一。从此,冯元一流落街头。后来,冯元一被人拐卖,被阉割了,辗转落到岭南讨击使李千里手里。

冯元一被劫到李千里那里后,改名为冯力士。李千里把冯力士当做贡品,送给武则天。力士属于极少数中的幸运儿,成为武则天的贴身内侍。

当时,武则天的男宠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住在控鹤府。一次,冯力士出入控鹤府,受尽了侮辱,还被狠狠地打了一顿,扔出宫廷。

冯力士再次流落街头,宦官高延福收养他为义子,改姓高。高延福是武三思的心腹,高力士来往于武氏家族,结识了很多达官贵人。

一年后,在武三思的力荐下,武则天把高力士召回身边。高力士身材魁梧,一表人才。他办事谨慎,唯命是从,善于揣摩主人的心意,能够传达诏书,深受武则天赏识,升为宫闱丞。

长安五年(705年),武则天病危,宰相张柬之与崔玄帏、敬晖、桓彦范、袁恕己等发动兵变,逼武则天逊位。正月二十四日,武则天传位给太子李显。

果然不出所料,皇太子李重俊发动宫廷政变,诛杀了武三思及其党羽,中宗李显平息叛乱后,杀死太子李重俊。

韦皇后与女儿安乐公主一起买卖官爵,培植私党,势力越来越大。景云元年(710年),韦后亲手毒死中宗,安乐公主统兵五万,准备拥戴韦后为帝。这时,李旦的第三个儿子临淄王李隆基与姑母太平公主等人率羽林军冲进皇宫,杀死韦皇后和安乐公主以及武氏党羽。不久,唐睿宗李旦恢复帝位。

高力士经过再三权衡,去结交年轻气盛、精明强干的李隆基。李隆基出于斗争的需要,也需及时掌握宫中情况,对高力士刻意拉拢。唐睿宗李旦继位后,立李隆基为皇太子,李隆基把高力士调往东宫,提升他为朝散大夫、内给事。从此,高力士成为李隆基最忠实的心腹宦官。

太平公主处事能力超过睿宗,提升、贬黜宰相以下的官员,都由太平公主做主。太平公主的权势,引起满怀壮志的太子李隆基的愤恨,矛盾激化了。

唐玄宗即位时,宰相有七人,窦怀贞、萧至忠、岑羲、崔浞拥护太平公主,郭元振和魏知古拥护唐玄宗。宰相陆象先中立。另外,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长史新兴王李晋、左羽林大将军常元楷、知右羽林将军李慈、左金吾将军李钦、中书舍人李猷、右散骑常侍贾膺福、鸿胪卿等人均拥护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收买禁军将领,控制了南牙诸卫兵,派人在李隆基饮用的"赤箭粉"中放入毒药。

高力士对李隆基当时面临的生死存亡十分焦虑,他安排几个忠心耿耿的宦官对玄宗的饮食严加监管。

他对李隆基说:"先下手为强。"中书侍郎王琚也劝道:"弓在弦上,不得不发。"

先天二年(713年),七月三日晚,繁星密布,弯月如钩。在皇城武德殿内,内给事高力士、龙武将军王毛仲等几十人,率三百士兵离开武德殿,冲进虔化门,埋伏起来。唐玄宗召见常元楷、李慈进宫,二人刚迈进门就被斩首。接着,分兵冲进内客省,将贾膺福、李猷、萧至忠、岑义斩首于朝堂下。窦怀贞出逃后,被逼自缢而死。三天后,高力士、王毛仲在南山寺中抓住太平公主,押回宫中。玄宗逼其自杀,其党羽被诛杀。从此,持续几十年的宫廷内乱结束了,李隆基夺取了大权,为开元盛世的出现奠定了政治基础。

太平公主的势力被铲除后,29岁的高力士升为银青光禄大夫、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兼任内侍监,负责传达圣旨、总管宫廷内务。

王毛仲倚仗拥立玄宗有功,越来越骄横,引起玄宗的不满。王毛仲是玄宗的忠实奴才,立有奇功。他与禁军将领葛福顺、李守德等狼狈为奸,胡作非为,抢夺财产,霸占良田,强奸民女,经常凌辱高力士等宦官,连张说、源乾曜等宰相都奉迎他。

张说治国有方,但他喜欢接受贿赂,责骂不同政见的官员。开元十四年春,大臣宇交融、李林甫等弹劾张说,张说入狱。玄宗派源乾曜审问张说,审问意见与宇文融等人不同,玄宗派高力士再去复查。高力士回来说:"张说在监狱里蓬头垢面,用瓦器当餐具,正凄惨地等待判罪。"

玄宗心软了,高力士趁机说张说对大唐有大功,虽然贪图钱财,但也不应该治罪太深。玄宗罢免张说的中书令之职,其他职位如故。不久,唐玄宗又任命张说为集贤殿学士。

开元十八年(730年),王毛仲向唐玄宗求兵部尚书职位。当时,王毛仲已经控制了北门禁军,如果再控制全国兵权,会有势大盖主的恶果。唐玄宗不肯满足王毛仲的奢望。

王毛仲颇有怨言。高力士大喜,不失时机地挑拨玄宗与王毛仲的关系,伺机对王毛仲下毒手。

有一年,王毛仲又得一子,唐玄宗派高力士前去贺喜,授给其子五品官的官衔。但王毛仲对高力士等人出言不逊。高力士回宫后,玄宗问:"毛仲的儿子好吗?"高力士说:"他抱着婴儿对我说:"这个孩子难道不能当三品官吗?""玄宗勃然大怒,骂道:"过去两次政变时,他有些犹豫不决,我没有怪他。今天他竟敢拿小儿向我撒气。"

高力士劝道:"北门将领结党营私,若不早除去,早晚会养虎为患。"经高力士的鼓动,玄宗产生了除去王毛仲的决心。

开元十九年(731年)正月,唐玄宗下诏把王毛仲贬为广西南端别驾,将大将军耿国公葛福顺、左监门将军卢龙子和唐地文、右武卫将军成纪侯和李宜德、右威卫将军王景耀和高广济等人远贬他地。王毛仲来到永州,唐玄宗下诏将他赐死。

从此,宦官势力逐渐抬头。玄宗经常与高力士商谈国事、家事和天下事,准其在宫中过夜。来自各地的奏表、上书,包括朝臣们的奏章,都先交给高力士,由高力士奏报玄宗。高力士可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奏章。

开元二十六年(738年),唐玄宗54岁,到底是立寿王李瑁还是立忠王李屿,他很难决定。高力士发现玄宗想立忠王李屿,但李林甫等大臣反对。高力士献计道:"推长而立,谁还敢争?"玄宗恍然大悟,立年长的李屿为皇太子。第二年九月,太子更名李绍。天宝三年(744年)正月,改名为李亨。后来,忠王李亨如愿以偿,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即唐肃宗。

天宝三年(744年),唐玄宗忽然想修炼成仙,准备把军国大事委托给李林甫。高力士说:"军国大政,不能委托别人,如果宰相掌握了军国大政,大臣们谁还敢与他讨论军国大事呢?请陛下谨慎想一想!"玄宗说:"朕与卿休戚与共,何须因如此小事而忧虑呢?"说完,君臣畅饮。

天宝十三年(754年)六月,征服南诏战事失利,七万唐军覆灭,奸相杨国忠却把战败说成胜利。朝中大臣谁都不敢说实话,只有高力士说:"听说云南几次战败,安禄山等边将拥兵自重,陛下用什么办法控制他们?臣怕一旦边将叛乱,无法挽救。"

秋季,关中下了六十多天雨,庄稼烂在地里,饥民遍野。杨国忠说天下太平,无灾无难。唐玄宗对杨国忠的话不相信,让高力士说实话。高力士说:"陛下把权力交与宰相,本来是让他为陛下分忧。大臣们不敢说真话,是因为宰相不让人说真话。"

天宝时期,随着唐玄宗年龄的增长,高力士的作用越来越大了。玄宗说:"高力士忠诚,办事果断,让他值班,我睡得安稳。"高力士作为唐玄宗的"老奴",颇能揣知主子的意图。

开元晚期,唐玄宗怠于政事,奢侈腐化,越来越昏庸。他把许多政事交给高力士去处理,高力士实际上承担了宰相的职权。

很多文武大臣都是通过高力士获得将相职位的,比如李林甫、宇文融、牛仙客、杨国忠、安禄山、高仙芝等人,高力士在进行这些权钱交易时,手段高明,不留任何痕迹。高力士在朝中善于把握分寸,不骄横,因而朝臣们不痛恨他。

天宝初年,高力士升为冠军大将军、石监门卫大将军,被封为渤海郡公。天宝七年,高力士又获得骠骑大将军的称号,享有骠骑大将军的俸禄。

高力士发达后,在长安盖了一座很大的宅院,由禁军护卫,并购买大片田园,成为豪门富贵。

高力士虽为豪富,但无法掩饰其内心的空虚。尤其是与母亲失散,长期折磨着他。开元初年,他派大批人到岭南寻母,几经周折,终于在陇州一带找到了老母,高力士痛哭流涕,侍奉老母。玄宗也很高兴,召见麦氏,封她为越国夫人,追赠冯君衡为广州大都督。高力士让母亲与高延福夫妇住在一起,让她安度晚年。十年后,麦氏病逝,京中大小官员前来吊唁,金吾大将军程伯献竟披麻戴孝,比死了亲娘哭得还卖力。

高延福当了一辈子的宦官,只是宫闱令。高力士为了报答养父大恩,在他的疏通下,高延福连连升迁,升至从四品的中大夫。723年,高延福逝世。高力士大办丧事,玄宗派人前来吊唁,赏绢三百匹。大臣们纷纷前来吊唁,高力士一身丧服,十分悲痛。他的孝道备受人们称赞。唐玄宗追授高延福正二品上柱国勋官。大文人孙翌为高延福撰写墓志铭,称赞高延福的德行和高力士的孝心。

高力士光宗耀祖,总感觉缺了什么。后来,他才发现缺的是女人。高力士派人到处寻找美女。京城小官吕玄晤的女儿乃京城第一美女。吕玄晤经常自叹命苦,多年没有升官。一天,高力士托人前去做媒。吕玄晤紧紧抓住不放,择吉日良辰,高力士与吕女成亲。高力士娶妻事件对后代宦官影响极大。

从此,高力士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吕玄晤连升几级,平步青云,升为四品的少卿。几年后,吕玄晤又升为三品的岐州刺史,享受荣华富贵。另外,吕玄晤的几个儿子都封为要职。

吕氏嫁给高力士后,强忍着难以启齿的寂寞和耻辱,强颜欢笑。几年后,吕女无法忍受痛苦的折磨,抑郁而死。吕氏的死惊动了朝野,达官显贵竞相吊唁,把大道都堵住了。

高力士收养了干儿子、干女儿,继承他庞大的财产和爵位。他还收养若干孙子。养子高悦礼官至正议大夫、前将佐少将,封为渤海开国公。

高力士在宫内的地位很高,太子都叫他"二兄",各位小王和公主叫他"阿翁",驸马叫他"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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