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蓝,很空洞的蓝,在蓝的边缘夹杂着一片混沌的白,白的那么惘然。阳光明媚到了刺眼,唐若漫站在校门口不禁眯了眯眼,虽说已是九月初北京却依旧燥热。唐若漫不停地看着表,约好十一点见的舍友嬴羽西已然迟到了半个小时。唐若漫无聊的看着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突然一双柔柔的手蒙上了她的眼睛。
“亲爱的,猜猜我是谁?”嬴羽西故意粗着嗓子沉沉地说。
唐若漫很不给面子的拍着那双“柔荑”恨恨的说“嬴羽西!你晚了四十五分钟23秒!”
嬴羽西松开手讪讪的笑着“若若干嘛计较这么详细啊,人家这不是飞奔着过来了嘛~你看看我这芊芊玉手都被你拍肿了。”说着便是低头作惋惜态。
“你!”哎,唐若漫很是无语的翻着白眼儿看了看天,她当初怎么就觉得嬴羽西静若处子呢?这眼下的状况简直就是动若疯兔啊。
“走了走了,不是说的去舞蹈社团报道的嘛。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说着就拉上扮无辜上瘾的嬴羽西往学生活动中心走去,渐走渐远还是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喋喋不休。这就是唐若漫大学生活的开幕,在这个陌生的大都市里展开全新的人生。在这个时候有谁可以想到以后的时光里为了成长经历了多少的跌跌撞撞。
唐若漫是个冷冷清清的孩子,不喜欢太接近人,也不喜欢与人距离太远。喜欢静处也乐意沉浸喧闹,或许和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父母的关系一向不太好,从有记忆起家里便是空空荡荡的,爸爸在外做生意妈妈在上朝九晚五的班。这两个人似乎没有什么感情但也没有人提出要离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两地分居着。在别人看来她是幸福的,因为经常会有一些别的小朋友没有的小玩意儿,华丽的漂亮衣裳以及不知道名字的小零食。可是只有她明白这不过是空虚的表象,父亲从来不会往家里放大把大把的钱,礼物永远都是外人挑完了才扔回来家里。这让小小的她失去了安全感,很小便懂得了看别人的脸色,并总是倔强的仰着小脸冷冷的看。亲戚们看似同情的施舍在唐若漫的眼睛里存在了十八年,而今她终于走出了那片压抑的土地,远离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她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固执的想,今后再也不要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小镇。
大学的生活是波动的,打破了高中时的宁静与围墙。在这个大都市里时时刻刻都可以感受到时间的脚步是多么的凌乱。人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梦想拿着青春来赌着朦胧的未来,没有绝对的保障我们青春的筹码可以赢得多少的辉煌,或许一局过后我们输掉了青春一无所有,也或许会换的金盆满钵的站在高处展示飒爽。在这场赌博中谁都没有绝对的安全感,各自擦亮自己身上的倒刺警告着想要侵袭的敌人。就这样我们的青春在动荡中渐渐的蹉跎着,有的人洒泪告别了青春,有的人满心欢喜的步入了青春,一场场青春华丽丽的拉开序幕,紧接着依依不舍的谢幕。在这期间每个人都在尽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或笑容满面或孤寂傲然或谦卑内敛,而后就这么跌跌撞撞的一天又一天。
唐若漫就这么同万千学子一样,按部就班的在大学这所避难所里静静的充电,并为了以后的斗争拼命的往身体中塞满各式各样的武器,跳舞,日语,法语,英语,穿梭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活跃在各个平台。
周围的环境在默默的变更着,叶子绿着绿着黄了,黄着枯着掉了,坐着公交车穿梭在这所城市里的时候开始可以看见大片大片耀眼的金黄,那是银杏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的柔柔的光,这是这清冷空气中嗅得到的温暖。这种气息使得唐若漫的心特别的平静,仿佛这个世界开始不停的放慢节奏,最后定格,只剩下阳光透过银杏树叶的罅隙铺满大地的宁静。
平稳前进的公车上,她转头看了看身边靠着座位睡得香甜的嬴羽西摇了摇头笑了,这个南方姑娘依旧是那么的让人时喜时忧,虽然还是爱各种迟到可是却真真的陪在她身边打发着略显平淡的日子。
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学两个月了,北京的空气也从燥热变得越发的清冷,随着大地的降温每个人似乎都开始变的慵懒起来,加上连续几天的阴天下雨,连上课的积极性也在大幅度的降低,课堂上开始由不同的角色诉说着另一个角色的各种病痛,我估计连导师都开始被这五花八门的请假方式给逼的不想多说什么了,只扶了扶眼镜留一句:天气转凉,这学期考试也临近了呢。
“这句话说得有水准啊,绵里藏针。”边上的羽西胳膊肘轻轻的撞了撞埋头整理资料的唐若漫,“改明儿我要是想翘课可不能讲这些雷同率如此之高的理由。”
唐若漫悠悠的瞟了她一眼,“就你?只要别因为迟到推卸责任给交通工具就行!”
听了这句话嬴羽西撇了撇嘴,“简直是不给活路的反驳啊,原来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唐若漫挑挑眉继续翻她的资料,她的这句话是有典故的。在某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嬴羽西同学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紧接着就是长达五秒的尖叫,“怎么办,怎么办!”她夸张的举着电话,然后在经过几声怪异的开嗓后,接通了电话“呼呼~呼呼~亲爱的,我快到了啊,刚刚地铁堵车了我换公交~再等我五分钟。”说完直接就撂了电话。
地铁……堵车了……这个世界因为这几个字静止了,唐若漫不知道电话那头羽西的男朋友怎么看,反正她是被这个理由惊呆了。亏她想的出这么完美的借口,“羽西,你确定帝都的地铁会堵车么?你确定你五分钟能到么?”然后的然后你会听到从6号楼608室传出杀猪般的嘶吼声。没错,这就是我们外表美丽大方温柔贤惠的南方姑娘嬴羽西同学历史性的一刻,从此之后地铁堵车一事被称为佳话在坊间流传。
课堂上回荡着老教授咿咿呀呀的说教声,请原谅唐若漫如此描述教授的孜孜教导。因为可爱的同学们都已经游离在昏昏入睡的边缘,外面的天气阴阴沉沉的泛着昏黄,让人们对时间产生了错乱,大脑自动进入了睡眠状态。这真的是非常适合睡觉的天气,加上教授软声细语的呢喃,简直就是又加了一剂强效药啊。
“若若,明天周六,你有没有什么活动啊。”嬴羽西趴在桌上定定的看着她。
“阴着个天下着个雨,能干嘛啊,上完舞蹈课图书馆呆着去。”唐若漫头都不抬的回话。
“哎呦,老在图书馆泡着怎么能找到男朋友啊,你不是想一直单身到天荒地老吧。”嬴羽西简直就是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神态,“我们的若若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孤单一人呢。”
唐若漫停下手中翻阅的资料,“羽西啊,当一个人形容一个漂亮女人的时候会说她美丽,形容一个不够美丽的女人呢会说她有气质,形容一个既不美丽也没有明显气质的女人呢会称赞她贤惠,当你实在找不出一个明确的词语形容一个女人的时候便会说她可爱。你说,你的这个形容词是动词呢还是名词呢?”依旧是泛着淡定的神态瞥着趴在桌子上的人儿。
“额……不是吧,这么挑剔?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处女座了!”嬴羽西皱着那好看的眉毛翻着白眼儿。
“Bingo~你答对了,我就是处女座啊。”唐若漫笑的一脸狡黠。
“O~M~G!”只见一向乐观积极的羽西倒桌不起了,唐若漫笑了笑继续听老教授咿咿呀呀。
看吧平淡的日子因为有了嬴羽西这个爱胡思乱想天马行空的双鱼女而变得不那么清汤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