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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亲爱的,相信我。我以后也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痛苦了。我伤害了你,对不起。把我忘了吧!

祝你永远幸福,只要幸福就好。

我把伊藤临也这封短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看着那俊秀的字迹,每一次阅读都是心碎。伊藤临也,难道你真的认为离开就不会给我带来痛苦么?你又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我把我的心双手高高奉上,却被你一不小心失手摔个粉碎。

日子又恢复到以前那种平凡的状态,没有伊藤临也的每一天,都显得不完美。

经常流连的那些店铺,都是以前跟伊藤临也去过的;

看着摆在玻璃橱里的商品,心里一阵落寞;

就在不久前,你还站在我旁边的这个位置,和我拌嘴;

当服务员小姐笑脸迎来的时候,我从记忆中清醒过来;

落荒而逃。

看,即使你不在我身边,还不是同样给我带来那么多的麻烦。

这天,我又徘徊在骑楼下。

我幻想着你突然从某一处冒了出来,踏实地把我吓一大跳以后,又很猥琐地笑了。呵呵,其实你笑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像阳光一样灿烂。可我比较喜欢用“猥琐”来形容,因为那是我的专用词……然后,你拍拍我的脑袋,说我是傻瓜,是笨蛋,还有……智商低。而我则往你那双锃亮的皮鞋狠狠地踩上一脚。你疼得龇牙咧嘴,大喊一声:“殷小雨,你给我站住!”

我们又在和煦的冬日里追逐,

然而,你不在了。

我触摸着那些古老的建筑,糙糙的,每一次摩擦都着刺激我的神经,泪腺在充分地分泌着。这时,我都会拿出手机,上面挂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子,它的表情很呆。你说,傻傻地,就像我。就这样,我第一次允许粉色进入我的视觉范围。因为另一边的你,也有一只蓝色的小兔子,它也像你,总是很猥琐地笑……

伊藤临也,我想你了。你也想我了么?

翻开手机里的草稿箱,里面堆满了的信息都是关于伊藤临也的:

“你在东京的生活还过得习惯么?”

“冬天来了,你们那里有没有下雪呢?你去滑雪没?”

“妈妈今天做了很多很好吃的点心,包括你很喜欢的椰汁红豆糕。嘻嘻,可惜呀,你不在,我只好辛苦自己把你那一份都吃了^_^”

“一年后,广州就要举办亚运会了,到时候你会来看么?”

……

我翻看着,微笑着,心疼着。

悲伤是一种化学反应,它的产物是眼泪。

我用手捂住了嘴,啜泣着蹲了下去,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刚才打出的一条信息:

“亲爱的,回来吧!”

一双黑亮的皮鞋在我眼前停了下来,我抬起头来,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我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

“喏。”他迅速地从口袋了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

“谢谢。”我接过纸巾,擦干眼泪:“你怎么会在这儿?”

“朝田先生已经在广州定居了。而且他也在附近开了一间小店。”

“是吗?”

“你要去看看么?”

“嗯。”我点点头。

我们来到一间富有欧洲古典风格的小店前,橱窗里的人偶一直静静地望着街道上行走的人们。我抬抬头,“朝田的工作室”这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打开门走进去,幽暗的屋子里,各色的娃娃都惟妙惟肖。我不禁发出由衷的赞叹。

“朝田先生厉害吧?”拉普拉比问道。

我点点头。

“你有兴趣了解一下人偶的制作过程吗?”

“真的可以吗?”我惊喜地望着他。

“我尽量尝试一下。”说完,他打开了右边的那扇门。屋子里只有那么几盏灯是亮着的,墙壁上井然有序地挂着各种各样的零件。木地板上一尘不染。

朝田龙一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抬抬头,背对着我们:“殷小雨吗?”

“是的,朝田先生。你们之前见过面的,你也知道,她对人偶也很有兴趣。”

朝田龙一郎转过身来,看看我:“是的,我答应过这孩子。”他站了起来,走向我们,用手指在我的左脸庞上划了两划。然后,他微微一笑:“合格,进来吧!”

“朝田先生。”我把围裙穿好:“感谢您。”

“你是指那天晚上,还是指现在?”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二者兼有。”我的思绪回到了不久前,那个下雨的晚上,在遭遇身世之迷被揭发和感情上的挫伤以后,我一人孤独地株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不断地流遍全身。突然感觉到雨停了,原来,朝田先生正撑着伞站在我的旁边。他把我搂入了温暖的怀里。

“在工作的时候最好不要走神。”朝田先生提醒道。

“嗯?对不起。”我尴尬地笑笑。

“我们开始吧!”

搭模子、塑形,清洗,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我看着眼前的双手戴着白手套正清洗着手中零件的朝田先生,留意着他那一丝不苟的神态以及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禁感到很温暖。

“你在想什么?”他停下了手中的活。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觉得朝田龙一郎先生就像那些人偶的父亲一样。”

“是吗?”像是用施华洛奇雕刻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

“那么朝田先生是如何制作如此奇妙的作品呢?”我顺势问。

“思念是相同的,对人偶抱有的感情也是平等而相同的,只要注入了爱情,就能赋予他们生命,如果没有爱情,就无法存在,就会迷失,不论怎样的孩子都会。”

“爱情?”唔?感觉和动画里的对白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爱情,就无法制作人偶,特别是完美的人偶。”

“而且,我所制作出来的每一个人偶都必须是完美的。”他转过身来,在抽屉里找出一张透明的塑料纸,把桌上的一个头部零件放在我面前。

“看到了吗?即使是一点的小裂痕也会影响到整体效果。”说完,他把那块零件包在了塑料纸里,放在桌上,抡起了铁锤。

“啪——啪——啪!”

每一声都牵引着我的神经,我开始紧张起来,心跳也在剧烈地运动着。我看着那凸起的地方渐渐地平了下去。

“朝田先生”我捡起一块碎片,心里感到十分可惜:“您觉得您的女儿会原谅你吗?”

“会的。我始终相信她们都不愿成为垃圾,宁愿这样。”语气出奇的平淡。

最后,我们一一把零件放进机器里。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他慢慢地合上盖子:“回去吧!孩子,今天你辛苦了。过几天你来的时候,就可以见到成品了。”

“嗯。那我先走了,再见!”我把围裙叠好,放在桌面上,就离开了。

拉普拉比把围裙放回了柜子里,望着我远去的身影:“决定了么?”

“是的。”朝田龙一郎解下了围裙。

“呵呵。”拉普拉比扯了下嘴角:“那一切就会变得有趣了,不是么?”

“拉普拉比之魔,”朝田龙一郎将折好的围裙搁在柜子里,半垂着眼睑若有若无地质疑道:“你明明就不是我这边的人。”

“可我喜欢有趣的事情啊,先生。”拉普拉比之魔的整张脸都往上提拉,显露出原本的面目。他礼貌地朝着朝田龙一郎鞠了一躬,像是在说,所以先生,请不要质疑我的忠诚,也不要让我失望。

“什么?殷浩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大喊道。

“低调、低调。”他耐心地强调道。

“该不会是……”我不详地望望右边。

“不是啦!你放心。”奶奶春风满脸地说道:“我觉得比起李缌,那个女孩更适合。呵呵,别提她有多漂亮了。彬彬有礼,而且手艺也不赖噢!”她边说边把一块褐色的饼干往我嘴里塞。

我认真地嚼着,这股如此熟悉的味道…….我扭过头去,不安地问道:“该不会是……”

“Bingo!”奶奶兴奋地叫道。

“天啊,这个世界开始乱套了!”我抓狂道。

现在,我就像是热窝上的蚂蚁——急!“司湘玲,告诉我怎么会是你!”

“什么‘怎么会是你’啊?莫名其妙,你是吃错药了吧?”电话一头的那方说道。

“哎呀呀,你还装!若不是奶奶和妈妈在大街上碰到你俩手牵手,恐怕你们要把这个事实永远隐藏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家爱高调么?”她不满地说道。

“那倒也是。”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三张八卦的脸——殷尚德、唐流菊,还有张馨兰。

她理都不理会我,就把电话挂了。

“喂?喂……切!”我刚放下了电话,手机就来凑热闹了。

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就抢先一步: “表妹,是我。”

“哦……一鸣表哥,有什么事么?很少见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呢!”

“额,其实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有原因的。你知道,我在美国留学也快回国了。我想……我想给杜白买一份礼物,你说什么好呢?”

“那我呢?”我不满地说道:“我可是你亲表妹。”

“也买,也买。只是我不知道该买什么礼物给杜白。”

“我们家杜白是什么人?就算你随便在路边摘一朵花,她也能乐上个半天。”

“不是……我的意思是……”对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想同杜白复合!”

“吓?”我在努力回忆起他刚刚最后说的那句话。

“喂?喂?小雨,有在听吗?”那一头的一鸣表哥似乎认为是信号不好的问题,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声嘶力竭地吼:“我——要——和——杜——白——复——合!”

“钻戒吧。”我呆呆地望着前方的那堵墙,没有多想就把电话挂了。我把脸埋在双手后:“这个世界真的乱套了!”

我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机械地拿起了手机。按下那个“现代暴龙”的电话号码。

“喂?杜白,是我,小雨。”

“噢?很少见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呵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啦。”我讨好地笑道,牙都快笑掉了。

“没什么那我先挂啦。”她毫不客气地说。

“别别别!”我赶紧说:“其实也不算没什么啦!”

她不耐烦地说道:“那你赶快说!本小姐还得赶稿子的,你少来给我添乱!”

我也下了很大的决心:“杜白,还记得你的初恋么?”

“额,你的一鸣表哥,对吧?”尝试“记忆勾起”作战计划:“他现在在美国留学。那个……他很快就回来了。”

“哦……”她稍微作出了些反应:“那又怎样?”

“他说要给你买礼物。”我挠挠脑袋,还是直截了当了吧。

她竟然好象什么也没察觉到一样,还若无其事地答:“噢?那先谢谢啦!”

“那是为了同你复合!”我忘记了先前所保持的冷静,激动地喊道。

“什么?”她轻声问了一句,大约停顿了6、7秒,她淡淡地说:“告诉他别把心思花在这方面,那是没可能的了。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发誓我尽所能地忍但最终还是没法憋住,爆笑:“哈哈,杜白,你该不会指你的A君、B君、C君……N个君吧?”

“不!”她果断地说:“只有A君。”

“谁啊?”我打心底在可怜那个人。

“朝田龙一郎。”

“吓?那个人偶师?杜白!他都是你叔叔辈的人了。”

“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爱情!请记住这句名言,而提出这句名言的,是你姐姐杜白我!”她强调道,“先挂了,拜拜!”

我无奈地用手把脸给捂住。

“你怎么了?”殷浩坐到了沙发上。

“别管我!”我如革命先烈视死如归地立起身来,边踢着拖鞋走边喊:“这个世界完全乱套了!”

我躺在床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窗外寒风在呼啸着,“啪啪”地拍打着玻璃窗。

每一个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

我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了,翻开手机,找出今早打下的那条短信。想了许久,我终于按下了那个绿色键……

不知道那边的他,现在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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