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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虚惊一场

柳冬问路小七:“参与械斗的有多少人,是什么身份?打哪来的?他们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既然决定插手了,就得先了解一下情况,好确定自己该带多少人。

“双方各有十来人,听人说好像都不是本城的,似乎是下面来的乡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扁担,脾气甚为暴躁,一言不合就开始互砍,在下叫停也没人理会。”

看来是一些进城来的农民。柳冬心下稍安。农民毕竟跟那些地痞无赖不一样,都有些身家,行事多少还得有所顾忌的,而且他们多半没经历过什么阵仗,下起手来一般也没有那些流氓-无产者那么狠毒。

可是农民一般多少对官差有些畏惧心理,为何对一身公服的路小七毫不理会?

柳冬一时想不通其中的诀窍,当下决定还是稳妥起见。

柳冬当下吩咐路小七“你再去一趟法曹衙署,以我的名义,让衙署内所有剩下的衙役带上家伙,悉数到六曹衙署大院内集合,等我出来后,一齐出发。”

路小七点了点头,就待转身离去。

柳冬拉住路小七,补充道:“叫他们带上棍棒就行了,刀枪什么的一律不得带。”毕竟是人民内部矛盾,带上了刀具,要是哪个不留神,伤了那些农民,那反倒不美了。柳冬自己就是农民家庭出身,对农民兄弟还是有一点朴素的阶级感情的。

路小七答应了一声,径自去了。

柳冬在原地又考虑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在平息械斗的方面没什么经验,法曹衙署那帮子低等级差役做打手倒也罢了,处理争端,主持善后那是一点都不行的。想来想去,柳冬觉得还是带上经验丰富的卢大顺一起去比较好。

柳冬来到市令署公房,却只看到了陈守义一人独自坐在案头,卢大顺却是不在。一问之下,柳冬才知道卢大顺出去巡街,尚未归来。

柳冬心下着急,怎么事急之时,找谁谁不在呢。他转念又一想,这陈守义的精明干练不在卢大顺之下,若是他肯配合自己的话,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然而,柳冬心下毕竟还是有一丝犹豫,上次焦遂兄妹跟深州竹木行会闹纠纷的事情,陈守义可没少给自己使阴招。柳冬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不过,陈守义现在毕竟有把柄抓在自己手里,多少还会有些顾忌的。而且,这些天来他对自己也颇为恭顺,诸事请示配合,很是默契。

紧要关头,柳冬实在没有别的人好用,便跟陈守义说道:“城北发生械斗,陈兄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陈守义听了,点了点头,也不答话,只是默默地收拾桌子上的文件。

少顷,陈守义已经收拾完毕,这才跟着柳冬出门而去。

路上,柳冬跟陈守义说了路小七禀报的详情,又道出了自己的疑惑,末了问道:“这些人看打扮像是农民,却对路小七的介入视而不见,不知道是何道理?”

陈守义沉思片刻,肯定地答道:“依在下看来,这两伙人很有可能都是来自偏远地方的乡民。这些地方山高路远,官府的势力延伸得不是很够,是以他们对官府也没有多少顾忌。”

听得陈守义这么一分析,柳冬心下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旋即又担心起来,这帮子乡民既然不畏惧官府的权威,自己的平乱工作可就难上加难了。

幸好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六曹衙署大院,路小七领着七八名衙役在此肃然而立。那些衙役俱各精瘦,个子也不是很高,没有一丝虎狼之士的样子,不过站得挺直,手里一人高的棍棒晃得人眼睛都要花了,倒也颇增添了三分威势。

柳冬这才心下稍安。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见衙役中还没有出来搭话的,知道这些人里并没有公认的为头的。

柳冬从中挑了一名看上去还算强壮的衙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衙役瓮声答道:“回大人,俺叫王子蟾。”

听口音,好像是山东那一带的。柳冬对山东大汉还是蛮有好感的,当下对他说道:“那就由你领着一干官差,待会听我的吩咐。”

“遵命。”山东大汉答得颇为利索。

柳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深州北城事发地点。那儿照例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陈守义高声喝道:“市令大人到,无关人等速速让道。”说着,朝王子蟾使了使眼色。

王子蟾会意,领着几名衙役用棍棒将人群驱散了一些,清出一条道路来。

柳冬等人近前一看,但见街道拐角宽敞处,两伙人正手执扁担对恃,不过此时只是激烈地叫骂,俱各脸红脖子粗的,所幸并没有动手。旁边地上各种山货散了一地,凌乱得很。

柳冬稍觉疑惑,路小七不是回报说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吗。

柳冬又走近几步,发现高胜星与另外几名老头正站在一旁相劝,还有几名年轻小伙子在边上帮手。柳冬这才恍然大悟,看来械斗是被他们控制住了。

高胜星此刻正在焦头烂额中。

械斗事发地点离联合行会所在地不远,高胜星得讯后,立马与行会另外几名执事赶到现场,暂时制止了械斗,防止了事态的进一步升级。可是这些山里来的汉子脾气暴躁得很,又都喝了不少酒,情绪亢奋,不大听得进劝告,说着说着又要动手。高胜星的从人带得不多,真要打起来,他不一定能控制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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