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打的恶奴看他这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赶忙上前谄媚道:“大爷可是看上这小娘们了?要不小的们这就进去把她给大爷送来?”白昼强抢民女,他们也不是第一回做了。
鬼见愁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道:“这样的美人,硬来多没意思啊。”
那恶奴心领神会地笑道:“大爷不是正在找第五房妻妾么,干脆就把这女子收了吧。”
鬼见愁也笑道:“不急不急,你们先给我去打探一下这小娘子的来历。哼哼,只要是在长安城里被我看上的女人,我就不怕她飞到天上去。”
周围的那些恶少们也附和着大笑起来,好像那美人已经是他们手中之物一样。
旁边那卖报的小贩见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翘,伸手摸了摸鼻子,露出厌恶与轻蔑的表情。
华丽但并不过分奢华的驸马府,广宁公主居住在这里。这天下午,突然有一位年轻公子来求见驸马府的管家。
那管家很惊奇,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这位公子。
“这位公子,你见我有何贵干呢?”
那年轻公子笑道:“您是否介意我在进入正题之前问您几个问题?”
“当然不,公子请问。”
“您在驸马府干了多久?”
“七年。”
“您一年的工钱是多少?”
管家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道:“公子您问这个干吗?三十两。”
“您有家人吧,三十两一年不嫌少吗?”
“是啊,少是少点,但也没有办法啊。”
“假如我给您十年的工钱,只要我这几天可以任意带人出入驸马府,您干不干?”那公子突然抬头望着他,单刀直入地问道。
“给我三百两银子?”
“是呀。”
“公子,您在跟我开玩笑。”
“这不是玩笑。”
“公子,你在诱惑我。”
“一点不错,三百两银子,来看看这个吧。”
“这是什么?”
“什么!难道你不认识这些银子吗?”
“银子!”
“一点儿不错,五十两一个的银元宝,一共六个。”
“这是谁的?”
“是你的,假如你愿意的话。”
“我的!”那个可怜的管家几乎透不过气来了。
“是的,你的——你自己的财产。拿着吧!”那公子把银子塞到他手里和口袋里。
“我得做什么事呢?”
“我刚才说过了,只要我这几天可以任意带人出入驸马府,当然我只会白天带人过来,那时候驸马爷在官署办差,公主在寺庙做法事,我绝不会让你为难的。”
这个巨大的诱惑和看起来微不足道的风险让这位忠心的管家也动摇了,他望着手里的银子,把它们抚mo了一阵,脸色由白转红,喃喃道:“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那公子笑道:“我有几个外地客户来长安与我谈生意,如果我住的地方让他们看不上眼,他们就不会与我做生意了。为了这笔大生意,我才想借驸马府做个排场,你放心好了。”
管家想了一会,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好吧,公子,我答应你。”
那公子微笑道:“你现在发财了。你这样做不损害任何人,反而帮了我的忙呢。”
当这位公子正在与驸马府的管家谈判的时候,朝廷上正为新出现的报纸而争论着。
玄宗坐在龙椅上,两个太监在他身后摇动着长柄羽毛扇。高力士在旁边站着,朗声吩咐道:“陛下有旨,现在请京兆尹介绍报纸的情况,然后廷议。”
已经病得不轻的宰相李林甫称病没有来上朝,廷议由杨国忠主持。
“京兆尹,开始吧。”
“是,”京兆尹跨出队列,开始介绍长安商报的情况,“半个月前,一伙来自雍州郡柳林县的商人来到京城,开始四处活动。他们仿照朝廷抄报的形式,把各种商业信息收集起来,按重要性排列,登在名为长安商报的报纸上四处兜售。如果有不识字的人购买,卖报的小贩就读给他听。据市署令报告,这份报纸已经在他那里领了营业执照。目前观察的结果,尚未发现此报纸内容有何不当。”
这些情况其实那些手握重权的大臣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因此并没有大惊小怪。
“诸位,情况就是这样,现在请大家发表意见吧。”杨国忠半转过他那因酒色而消瘦的身体,目光漫扫群臣,一副宰相的架势。
“臣以为,此报传播消息,容易被奸人利用,散播谣言,蛊惑人心,应当严禁。”说这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杨国忠扫了他一眼,这是礼部尚书席建侯,是李林甫的人。
“席大人此言差矣,”看到杨国忠的表情,早已投靠杨国忠这一边的侍御史吉温赶忙跳出来反驳,“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禁一份报纸易,息百姓之口难。何况此报只是报导经商之事,并无一事触犯我朝法令,如此严禁,恐怕百姓不服。”
席建侯大怒,严词喝道:“若他日此报突然煽动乱民造反,酿成大祸,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吉温正要答话,秘书监、卫尉卿晁衡出来打圆场:“席尚书老成谋国,深谋远虑,但吉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我看可以这样,让这个报纸继续发行,但要京兆尹派人在报纸印发之前审稿。如有大逆不道或者蛊惑人心之言,则扣押下来不许发行,这样岂不是两全齐美?”
群臣窃窃私语,最后还是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杨国忠转身禀告玄宗:“启禀皇上,廷议已毕,请圣上圣裁。”
玄宗点点头,朝晁衡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开口道:“晁卿所言甚是,就依此而行吧,退朝。”
长安商报接受审查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