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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取名为‘镜’

“以镜考己行,窥镜而自视。”

寒冬的天,窗外的天地是白茫茫的一片,凛冽的风,刺痛着行人不自觉的缩起脖子。谢镜独自在房里,脚下烧着一盆普通的木炭,一只手捧着书,一只手放在炭盆上取暖,嘴中小声的默念着,一副用功读书、专心致志迎接科考的样子。

读了许久,他稍稍停顿,思绪从书本中移开,自语道:“父亲为我取名为‘镜’,该是借监察、照耀之意。‘以镜考己行,窥镜而自视。’提醒自己时刻自我审视,恪守为人之道。‘聚集光芒,挥洒热量。’寓意发挥自己的能力,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父亲取名用意颇深,道理通玄,想必年轻时也是一位读书人,不该是现在这副模样。我得发奋努力,考中举人,来年再中进士,在朝廷谋得一官半职,自立门户,让父亲过上老爷般的日子,不再做别人家的奴隶。”

谢镜披着一件青色大棉袄,眉清目秀,目光炯炯有神,有着年轻人该有的朝气,一看就是一个非常健康的青年。他刚过十六,三年前已考中秀才,是名副其实的读书人。但身体结实,却没有读书人那种略显单薄的身子骨。

谢镜的父亲是‘靖璋侯’府的后院管家,他从小在侯府长大,见多了父亲在大主子小主子的刁难面前陪笑脸,被男主子女主子数落却不敢吭声的画面。尽管父亲人前人后都是一副任劳任怨,不悲不恼的奴才相,但谢镜总能感觉到父亲心中的积怨。

若不是困难的不行,谁想进宫当宦官?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愿意做别人家的奴才?哪怕是‘靖璋侯’府的管家,也只是一个奴才而已。而常常在在很多主人眼里,奴才就和狗没任何区别。

谢镜心如明镜,深切的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能体会到父亲的感受。

不过说到候府主人‘靖璋侯’杨居正,那可是大靖王朝的显赫人物。此人不但爵位隆重,而且位极人臣,不但是大靖王朝的当朝内阁首辅,还是当今圣上的老师。文韬武略,功绩丰硕,而且还有很多传奇往事,是中州大地上的风云人物,更是上至达官显贵,下到平民百姓在茶余饭后的谈论中最常出现的主角。

他年轻时曾跟随靖王朝开国皇帝靖太祖赵璁打江山,是赵璁手下最为优秀的年轻将领。但他不仅武力非凡,而且懂得功高盖主,急流勇退。在赵璁建立靖朝坐稳江山后,主动放弃功名利禄,富贵荣华,归隐市井。也正因此躲过了开朝后的那一场官员大浩劫,并在日后成为赵璁少有的几个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因太子病逝,赵璁把对太子的爱施加到太孙上,他仙逝后,皇太孙赵炽即位。

赵炽年轻,和谢镜同年,虽说也已到了能亲政的年纪,但毕竟阅历尚浅,缺乏治国御臣的经验,很多事情都得向内阁首辅兼帝师杨居正请教。长此以往,靖朝的大权几乎旁落到了杨阁老手中。不过,在杨阁老的竭尽全力的辅佐下,靖王朝也是蒸蒸日上。老百姓们安居乐业,中州大地一片繁荣景象。

今年已是大靖王朝立国三十年,在太祖皇帝的励精图治和以杨居正为首的内阁班子的治理下,仿佛让人看到了一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盛世即将来临。

由此可见,‘靖璋侯’府在大靖王朝的地位该有多么庞大。

可尽管如此,谢本厚也只是一个奴才,说穿了不过是一个‘高级奴才’。谢镜非常清楚,若是自己不发奋图强,考取功名自立门户,那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自己也会和父亲一样,摆脱不了奴才的命运。

“男儿活在世上,必当要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岂能一辈子任人像狗一样的使唤?”谢镜双目间的眼色越加凝重了些,足见他心中的祈愿是多么的强烈。

其实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能在靖璋侯府谋得一份差事,就已经是很光荣的事了。若是还能当上侯府的一院管家,那更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好运气。从客观上来说,谢镜父子过的也还不错,只是谢本厚为人太过迂腐老实,又不懂得变通。在侯府三院管家中,他就是一个被人看做白痴的老好人。地位高的夫人小姐们经常刁难戏弄他,下人们也从来不怕这位管家。

不知有多少次,他都险些从管家这个位置上被挤下来,可一府之主杨居正每次都保下了他。大概是看他真的老实罢了。无论什么地方,都还是需要个把老实人地。

“开春之后的考试,我已准备的差不多了。虽然还得揣摩揣摩,但也不妨先读读它物缓解下精神。”

谢镜合上经义策论,翻开一本破旧、脏黄,名为《武道精元》的书。此书不是读书人科考的经义,礼法,策论,而是一本和武道方面有关的书。

也不知是哪家小姐吩咐谢本厚扔掉的,被谢镜看上后拿过来了。

谢镜可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他深知文人要求自保,全靠一张嘴是不行的。在武道方面,谢镜也略有钻研,虽然懂得不多,但也不少。

书上写道:“武道的修炼,肉筋骨皮膜固然重要,内脏骨髓穴窍更是重中之重,但精元的成长若跟不上,一切都是枉然……”

“天下之大,修炼身体的方法多不胜数,可壮大精元的秘典却是少之又少。传闻,光明神坛的《释迦精元录》,归神宗的《精元佛陀秘典》乃是修炼精元的绝顶秘典。只可惜在光明神坛灭亡时,《释迦精元录》也随之失传,《精元佛陀秘典》乃是归神宗的镇宗之宝,常人根本难窥一眼。不过,《光明精元录》、《鼎中元神》、《*》、《精元启示录》、《天倾般若功》……也是修炼精元的上乘秘典……”

看着书中阐述的内容,谢镜摇摇头,轻轻叹息一声,“我何尝不知在武道的修炼上,精元的壮大要重于身体的修炼,可这修炼精元的秘典,要去哪儿找?别说那什么《释迦精元录》和《精元佛陀秘典》这等神物,就是二三流的精元秘典,像我这等身份这等势力的人,又该从哪获得?”

“开春后考中举人,来年再中进士,做几年官,有了业绩,有了财富,再去寻那精元秘典必定会有所收获。可那时又是几时?我皮膜业已练透,难不成就一直这样耗着?”

谢镜眼珠下垂,心想:“传闻杨居正乃天下十大武圣之一,想必侯府里那藏书阁内定然有不少上乘秘典……去偷?”

“哼…邪念!”谢镜讪笑一声,连忙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一副求得心静,除去心中邪恶念头的架势。

“还是好好应付科考,一步一个脚印,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砰!砰!砰!

木门被敲的‘砰砰’作响,可见门外之人的焦虑和急躁。

“谢镜,快开门!”

闻声,谢镜已知来人,起身将门打开,果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同样穿着青色大棉袄的青年,衣着服饰比谢镜也华丽不了多少。

正是杨居正第八子杨业。

杨业比谢镜要大个两岁,是杨居正的庶子,由于母亲的身份卑微,只是杨居正的一个小妾,所以他在府上也很不受待见。或许也正因为此,让他和仆人之子谢镜玩到了一块。

杨业是谢镜在靖璋侯府中唯一的朋友。虽然杨业整日游手好闲,既不从文,也不学武,和勤奋上进的谢镜完全不是一路的。但谢镜觉得他为人慷慨豪迈,幽默风趣,加上身份上的一点原因,也乐得和他交朋友。

“八少,急急躁躁的,什么事?”按理说,两人是主仆关系,但谢镜的语气却没有一丝仆人之子的卑微。反而,他还紧皱眉头,显然是对杨业的急躁不满。

“你这副模样,若是被侯爷看见了,定要责罚你了。”

“他要是真责罚我,我还谢天谢地了。哼,他哪有时间管我。”杨业也不等坐下再说,看见谢镜后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显然是来之前担心谢镜不在家。“先别多说了,杨安带回来一个蹩脚的先生,出了个对子整我,你快帮我!”

谢镜轻叹道:“每次都是这招,他就没有新鲜手段了么?说吧,帮了你,我也好安静读书。”

谢镜说的是实话,他可不愿在这些纨绔子弟间的争斗中浪费时间。杨安是杨居正的第五子,更是正妻所生的嫡子,在府中享受的待遇那是身为庶子的杨业所不能相比的。可偏偏杨业一副大大咧咧谁也不服的性格,杨安自然看他不上,两人互不相让,早在几年前就斗上了。

见谢镜肯帮忙,杨业一副终于有救了的表情,忙道:“你肯帮忙,那太好了!上对是‘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你快帮我想想怎么对?”

“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谢镜闭上眼睛,沉思一会,道:“这个简单,那我就对一个‘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fei。’”

南对北,孤雁对七星,月对水,一双对十四,颇为工整。

“好!太好了!谢镜你真厉害!‘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fei。’我这就去,让那蹩脚的先生滚蛋!哈哈!”

杨业那快活的样子和谢镜的沉稳显出鲜明的对比,也不知是杨业童心未泯,还是谢镜少年老沉……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喝声:“好你个杨业,果真是来请帮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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