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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落-

那少年躺在房间中央,雪白的衬衫上沾满了殷红的血,如同深夜中盛放的玫瑰花,冶艳得动人心魄。

凌寒冲过去,抱起他那已经失去了知觉的身子,连声唤道:“子落,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本来靠在角落里的方鸿远缓步走了过来,凌寒这才注意到他。只见他嘴角仍是泛着那成竹在胸的微笑,轻声道:“凌寒君,我一向敬重你少年英雄,果然你没有让我失望啊。”

凌寒一拳向他眉心处砸了过去,他却一闪身轻轻巧巧地躲开了。

“你把他怎么样了?”凌寒怒吼道。

“倒也没怎么样,就是不小心玩得过了火,多捅出了几个血窟窿罢了。”

凌寒拖着徐子落的身躯,感觉那温热的液体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子落,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带你走。”他明知他已经失去了只觉,却仍是温柔地在他耳畔喃喃着。

方鸿远却悠闲地踱过步来,淡然笑道:“刚刚才到了这里,怎么就急着走?再坐一坐也无妨吧。”

“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花样么……不不,你这么聪明,我哪里敢跟你耍花样?只不过是你那伟大高贵的父亲和我之间有一点小小的问题,我想一定要好好地解决一下。我想,你一会帮忙的吧?”

凌寒冷笑道:“你做梦,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帮助你去对付我爸。”

“都说凌氏一门代代忠烈,果然不假,凌寒君是个孝子,令人钦佩得很。不过,”方鸿远露出个神色复杂的笑容,目光在昏迷不醒的徐子落身上转了一圈。“我以为你很喜欢这个小鬼,所以特地把他弄来送给你,就算是承个人情,你好歹也要帮帮我忙吧?”

“少鬼扯了,我还是那句话,你做梦。”

“凌寒君你要想清楚,不论你做什么事可是都有代价的喔。”

凌寒不理会他的话,绕开他继续先前走去。但是方鸿远却拉住了他手臂。只见他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顿时从这豪华套房的各个角落中涌出十几个黑衣人来。这家伙老谋深算,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把他们放走?

凌寒小心翼翼地将徐子落放在背上,无比警惕地提防着。紧接着,他还来不及与这群小弟们大打出手,房门便毫无征兆地被撞开了,又是一伙人闯了进来,而为首的那个正是柳旭。

他不禁微微一惊。除了他自己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来到了北京饭店找方鸿远,不知柳旭是怎么追到这地方来的?但还来不及多想,一场大战顿时爆发了。柳旭急急忙忙地冲到他面前,保护着他离开了那混乱的场面。

“少爷,我劝你还是快点逃走吧!”当他们来到外面的车里坐定,柳旭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他面色惨白,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水。

凌寒忙着安置徐子落,不经意地问了句:“怎么,我不是已经逃走了么?”

“不是!”柳旭从驾驶座上回过头来无比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是老爷!”

凌寒愕然。“我爸?他又怎么了?”

“老爷他知道了你和这位——”柳旭有些尴尬地顿了顿,“这位凌少爷的事情,急赶着要把你抓回香港去呢……他还说,他要把、把凌少爷杀了……”

凌寒的心顿时凉了下来,但是目前他实在没有闲工夫来顾虑着许多,只是急急忙忙地吩咐柳旭把车开到医院去。徐子落的呼吸已经渐渐地微弱下来,看来似乎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徐子落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

凌寒彻夜地守在他病床前,紧张兮兮地盯着那心电图看。只要稍微有一点点不算异常的异常,他便大惊小怪地一阵乱喊,把医生护士们纷纷喊来确认平安无事之后方肯罢休。

秦阳有时候过来陪陪他,却对他那种崩溃式的神经质无可奈何,经过百般安慰后他发跟现此君说根本如同对牛弹琴。不过无论如何,正如主治医师说的那句话,手术做过了,针缝过了,药也上过了,现在每天一百多个医护人员彻夜不眠地轮流守护着,徐子落能不能醒过来全都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喂,我说老兄……”秦阳试图帮助他打起精神来。“呃,说到底都是那个方鸿远的错,你其实不用这么自责的……”

凌寒却猛地从椅子里跳起身来,揪着秦阳的衣领怒吼道:”你说什么?”

“我……我说方鸿远……”秦阳吓得面色惨白。

凌寒暴跳如雷。“方鸿远那个混蛋,我总有一天要抓住他,然后把他千刀万剐!”

于是从那天起秦阳在也没敢再在他面前提起过“方鸿远”这三个字来。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位要好的朋友整日地旷课,把全部时间都花在医院里的病床前,脸色一天一天憔悴下去。他全无办法,只能把过失全部揽到自己头上来。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被这些机缘巧合想连在一起的,如果开学前的那天晚上他没有拉着一宿舍的人出去吃大排档并且因为没钱而被扣留下来,大概凌寒根本就不会认识徐子落,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原来说来说去,他秦阳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啊。

而徐子落偏偏也极不听话,昏迷了将近三个礼拜,就是不肯醒过来,是不是地还整点危险状况来吓唬他们。凌寒每天提心吊胆,干脆就睡在他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已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然后大呼“医生快来,子落他快不行了”之类的话。

不过感谢老天,在第四个星期的时候,徐子落终于悠悠醒转了。他从梦魇中醒过来,第一眼望到的便是凌寒那张由于距离过近而放大的面孔。

“你是……”他迷迷糊糊地,然后眼神渐渐有了焦距,接着深色便骤然冷了下去。

凌寒才不管他的冷漠,只是激动无比地爆发出一声狂呼:“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他狂奔大门口,对着走廊一阵大嚷,把医护人员们都招了过来。

秦阳来看他,正巧撞上这一幕。

医生为徐子落又检查了一番,换了绷带和点滴,然后过来恭喜凌寒说那位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凌寒如同个小孩子似的,几乎是跳着来到徐子落床边,紧紧地拥住他道:“天哪,你可真是把我吓死了,不过无论如何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徐子落试着想推开他。“拜托请你放手好不好,我好像要窒息了。”然后他便感觉到身上力道一松,刚刚那个抱得他喘不过起来的家伙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秦阳吓了一跳,那位慈祥的医生大叔也吓了一跳。不过经过检查之后他们得出结论,凌寒只不过是因为将近一个月没睡好觉而过于疲劳罢了。此时他心神突然放松下来,所以就这么睡着了。秦阳看着护士姐姐们把那位大少爷放在活动床上推到另一间病房好好休息,这才终于松了口气。他转过脸来看着脸色仍然无比苍白的徐子落,只见后者却凝视着凌寒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秦阳冲他笑了笑,尽量用比较彬彬有礼的方式说道:“那哥们儿可为你担心得茶饭不思,差点把这间医院翻过个儿来。”

徐子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报以一笑,却不答话。他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任由那明媚的日光撒在身上,虽然元气犹弱,却平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秦阳想,自己如果是个女人,肯定非把这家伙抢回家去做老公不可。不过再一想凌寒虽然是个男人,不是一样也把他给霸占了么?所以说那位老兄果然还是一点都不正常啊。

他摇头晃脑地叹着气道:“落嫂,我们寒哥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啊。当初你失血过多,他几乎输了自己一半的血给你——他o型的——然后知道你醒来之前,他都基本上没有睡过觉的。你再讨厌他,看在这次的份上,也好歹谅解谅解吧。”

徐子落的声音如同三月春水,波澜不惊。“是啊,我也要好好地感谢他让我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也许我徐子落一辈子都交好运,大街上萍水相逢的人都能追着我口口声声地说爱我,然后把我的生活全部打乱。直到最后,我还要成为黑帮交易中的人质。”

秦阳一时语塞。他这才想起来,方鸿远会抓走徐子落并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完全是为了威胁凌寒。“嗯,不管怎样那哥们儿都很后悔呀。”秦阳强词夺理道,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徐子落因为伤痛而更显单薄瘦弱的肩膀,把对方的脊梁压得弯了弯。“好了落嫂,阿寒他也几乎就送了命,你就原谅他吧。”

徐子落却突然一挑眉。“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什么?落嫂啊……”秦阳愕然道,然后突然住了口。他在背地里谈论起徐子落时一直是一口一个“落嫂”,说习惯了边改不过来,此时此刻似乎说漏嘴了。他战战兢兢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只见他皱着眉,似乎对这个称呼极其不满。

“我和你的那位朋友完全是陌路人,这些天来多谢你们照顾,现在我已经完全好了,咱们就此别过吧。”他说着便掀起被子要起身,秦阳赶紧把他按回到床上。

“我拜托你,省省力气好不好!”秦阳无可奈何地道。“我那哥们儿已经把我折腾得如同上刀山下油锅一样了,你要是再搅和一棍子,大爷我还活不活了!”

徐子落停住动作,注视了他半晌,突然仿佛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似的,忍不住地莞尔一笑。秦阳看到他的笑容,微微一愣,却有点莫名其妙,于是也抓着后脑勺傻呵呵地笑起来。

凌寒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本来正与周公下着围棋,突然有人猛烈地摇晃着他的肩膀,于是他只好极不情愿地醒了过来。

“徐子落……”他睡眼惺忪地喃喃着。

“少爷,是我!”

是柳旭。看他那一脸慌慌张张的神色,凌寒猛然清醒过来,坐起身来问道:“怎么了,出状况了?”

“少爷,你快带着那位凌少爷走吧,老爷已经知道你们在这家医院里面,已经派了程东带人来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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